祁樂山的住處。
幾乎沒什麼東西的客廳內，葛浩蘭坐在唯一的‘逍遙龍蝦椅’，驚異地吐出兩個字：“作家？”
她的臉上閃過一縷困惑，又有一種想笑卻不敢笑的感覺：“你怎麼想到當作家？”
“不是想，現在已經是了。”說著，祁樂山走進南側的廚房，倒了一杯開水出來。
他走回到書桌前，喝了一口水，坐回到椅子上。
椅子轉了一個圈，他麵對著葛浩蘭的方向。
葛浩蘭忍不住問：“你寫的東西能掙錢嗎？”
語氣有些輕慢。
祁樂山坐直身子，看也不看她一眼，隨手將杯子放在桌子上。
他這才抬起頭，咧嘴一笑：“你認為蒲鬆齡寫書，隻是為了掙錢？”
“蒲鬆齡，”葛浩蘭的聲音裡充滿疑惑，“誰啊？”
祁樂山並不解釋，弔兒郎當地笑了笑。
“哦，我想起來了，”葛浩蘭恍然道，“聊齋誌異，小時候看過電視劇，你不提，我差點忘了。”
端坐在椅子裏的人，冷灰色瞳孔裡透著一絲光，緩緩蕩漾出快樂的笑容。
——一種祁樂山式的邪惡笑容。
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到心旌搖蕩。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對祁樂山有什麼想法，畢竟，沒錢纔是男人最大的硬傷。
“你要真不在乎錢，怎麼會跟褚先生簽約？”她調侃一句，“我看你還不如以我為原型，寫一部小說，等我存夠錢，出資拍成電視劇。”
祁樂山毫不留情地給她一個答案：“你沒有任何賣點。”
葛浩蘭嘴角微微抽搐，她嗔怒道：“你瞭解我嗎，居然說我沒有賣點。”
祁樂山看著她，漫不經心地說：“我知道你在偏遠農村長大，有一個弟弟，在家裏不受寵，職校一畢業，你就離開家鄉，來到這裏以後，沒多久就遇到了尤珊珊，跟她一起開始賣衣服。”
他嘆了一口氣，似乎有些同情，“這中間，吃了不少苦頭，生活上有、感情上也不少。”
葛浩蘭仔細聽著，她目光專註地看著祁樂山，脫口而出：“你偷偷調查我的資訊？”
“我沒那閑工夫。”說著，祁樂山轉了一下椅子，看著牆麵。
桌子上擺著他那本黑色筆記本，攤開著。
此刻，空白的頁麵上正在跳出一個一個漢字，彷彿有一個無形的人正在拿著筆記錄當下發生的事情。
身後傳來打火機的聲音，緊接著一股煙味傳來。
牆壁上的火光影子有點晃蕩，點火的手看起來有點顫抖。
他依舊沒有回頭。
在他看不見的後麵，葛浩蘭深深地吸了口煙，吐出一大口煙霧。
她開始說起來：“其實我對你也很好奇，明明沒什麼錢，做事情卻總是不慌不忙，那副自信的樣子，好像你什麼也不缺。”
“說實話，”她說，“一開始我還真被你騙到了，以為你有很多錢。”
祁樂山依舊看著牆麵，牆上印出葛浩蘭的影子。
這句話後，室內安靜了一會兒。
他垂下頭，看著筆記本紙麵。
文字還在繼續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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