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新小區,陸羽所在的小區內。
除了外圍那一片高層,往裏進去,是一些低矮的獨棟。
其中一棟樓的某個房間內,窗戶前被光影拉出一道長長的人影。
外麵,春風將雨水打在窗戶上,讓整個簡單空蕩的房間裏,充斥著不斷晃動的灰影。
房間裏響起一陣長長的嘆息聲,是個男人的聲音。
“沙沙”的廣播聲響起,主持人正在對某個故事進行評論:
“訊息來源可靠不可靠我不知道,總之報信人稱,他在逃出來的時候,被煙熏倒了,幸好火沒有燒到他身上,他僥倖活了下來。”
影子的雙手慌亂地舞動起來,其中一隻手的陰影帶著可怕的響動,打在牆壁上,發出‘啪’的一聲,在這個靜謐的空間裏,顯得十分刺耳。
窗戶外麵,一個老人騎著電動貨車,貨車後麵的架子上放著一個個空的藍色塑料筐子,毫無關聯地從路上滑過。
不遠處傳來咚咚咚的金屬敲擊聲,不知道是在裝修,還是純粹有人在玩鬧。
伴隨著廣播的噪音,主持人又說,“可能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其他人,一群人憑空消失了。”
“噠噠噠,”躡手躡腳的腳步聲響起。
——不是廣播裏的,而是房間裏真實的聲音。
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你覺得他們去哪了?”
原來這個節目,是兩個人搭檔的。
主持人開玩笑地說:“誰知道呢,說不定剛好碰到時空扭曲,穿越到我們這來了。”
搭檔哈哈大笑起來。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今天的故事新編就講到這裏,讓我們伴隨著這首動聽的《春之愛》結束今天的節目,謝謝大家收聽。”
輕緩的音樂聲響起,其中夾雜著穩定下來的腳步聲。
影子往裏麵移動,到桌子前停下,覆蓋在桌麵上。
空蕩蕩的棕色平麵上,擺著一個本子,一支筆,還有一副黑框眼鏡。
本子攤開著,上麵寫著:“3月25日晚上,墓園,月圓之夜,會有什麼神奇的事情發生?”
“這些人根本不明白他們麵對的是什麼,他們太自以為是,真相完全不是他們所想的那麼簡單。”
“一次又一次失敗,他們的行動讓我感到失望。”
“他們在胡說八道,有些居然還是曾經在現場目睹全過程的人。”
“不管過了多少年,人們喜歡自欺欺人的毛病都沒有改變。”
“事情既然已經起了頭,就不可能隨意停止,必然像癌細胞一樣,向外擴散,引起一係列的麻煩,直到有人終結它。”
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自然光線裹夾在風雨中,穿過洞開的窗戶進來,室內忽明忽暗。
筆記本被蓋上,放進抽屜裡,鎖上。
腳步聲往門口走去,停在門前,門後掛著一個鴨舌帽。
影子隨著階梯的形狀不斷往下滑。
到門口光亮處,一個披著透明雨衣的身影鑽進雨幕,慢慢消融於水霧的世界。
往東,同樣的淅淅瀝瀝,萬新小區和豐登科技之間的天橋上,各種顏色的雨傘在雨幕中移動。
去往豐登方向,往上的階梯,陸羽邁步往上走。
雨聲簌簌。
橋上稀稀落落的人影從旁邊滑過,跟天氣一樣,陰沉沉的。
右邊,有一個撐著藍傘的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在踩雨,小孩穿著黃色的雨衣,跟清潤的雨水一樣,沒有黑暗,沒有煩惱,畫麵看起來溫馨而又美好。
看著這一幕,陸羽不由笑了起來。
當她還是這麼小的時候,她好像還沒有煩惱的概念:
沒有對未來的不安感,沒有對過去的不忿和懊悔,一切都是簡單的、快樂的。
“陸羽?”
陸羽轉過身,朝聲音來源看過去。
曲半雪舉著一把花色雨傘,正小心翼翼地分辨著她。
意識到自己沒叫錯人,她笑了起來。
“你也住對麵嗎?”曲半雪問,她先自己透露資訊,“我剛搬過來,租在對麵小區。”
陸羽回答:“是啊,第一次在早上遇到你。”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話題聊多了,不知不覺就帶到了千恩身上。
“千恩也住在那邊,”曲半雪說,“她還說買房子了。”
“她跟我說過。”陸羽看著前方。
“你見過她男朋友嗎?”
陸羽回:“沒有。”
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以及千恩接過的可怕電話,隱隱的,讓她感到不安。
還有千恩要結婚的事情,特別突然,好像前麵還在經歷紛爭,一下子塵埃落定,一切矛盾和裂痕全被稀裡糊塗地抹成了平地。
覺察到旁邊沒有聲音,她偏頭看了一眼,才發現曲半雪的表情非常複雜:好像有話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感覺。
“怎麼了?”陸羽坦然地問。
“其實,”曲半雪猶疑片刻,最終決定說出來,“去墓園的想法,是千恩提出來的。”
陸羽點點頭,她並沒有太驚訝:“她確實有很多奇思妙想,有時候我跟她聊天,我能感覺出來。”
她們已經走到對麵樓梯,於是轉進去,繼續往下走。
這個露天樓梯,左邊是寬敞的台階,右側是向下的電梯,下雨天氣,電梯停了。
“我們那天把你一個人留在那,”曲半雪直截了當地說出來,“是我們商量好的。”
陸羽的心沉下去。
曲半雪懺悔道:“最近老跟你在一起,每次想起來,都會覺得很內疚。”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幸好那天,你沒出事。”
陸羽有些驚訝地看著曲半雪,她張了張唇,沒有說出來。
雖然已經預想過很多次,但親耳聽到她們這麼說,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難受、失望、又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悲涼感。
她終於發出聲音,“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我必須告訴你,”曲半雪眼神很堅定,“因為你跟千恩走太近了,如果你一直不知道,隻會一直被她利用。”
“我覺得你人不錯,不應該這樣被人耍著玩,”她用一種強調的語氣反問,“你明白我的想法嗎?”
“是的,我想我明白。”陸羽聲音很低。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