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手電筒光線晃過,這種神情又消失了。
於是他問:“現在有沒有舒服很多?”
嚴元良沒有說話,環顧四周,臉上掛著微笑:“很好,非常好。”
蕭荊川沒有急著催促他起來,而是很耐心地問一句:“怎麼個好法?”
嚴元良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才開始說起來:“這是我感覺最好的時候。”
他無意識地說著,“這一年半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很平靜,很舒緩,好像回到母親的懷抱一樣。”
“母親的懷抱?”蕭荊川喃喃重複一句。
“是啊,”嚴元良說,“雖然我現在的狀態,表麵上看起來並不好,但這個狀態讓我感覺很舒服,我也說不出具體的感覺,現在腦子裏很糊塗,可能這就是我的歸屬地吧。”
蕭荊川的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但他很快恢復正常。
雖然元良的表達顛來倒去,話說的也不利索,但他聽懂了。
“我知道了。”蕭荊川身體前傾少許,“你就跟著我,不要往兩邊看,隻專心走路這件事。”
嚴元良站起身,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唇上冒出一陣細細的汗。
他沒有說話。
“走吧。”蕭荊川說,徑直往前走,步伐堅定,彷彿周邊空無一物。
他的側臉藏在樹影之中,表情顯得十分冷硬。
身後傳來嚴元良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
兩個人無聲走了一會兒。
這時,後麵的腳步聲再次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嚴元良略帶恐懼的聲音傳過來:“我們不能上去,沒準上麵有什麼東西,到時候我們沒辦法再回到現實。”
蕭荊川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既沒有停頓,也沒有回應嚴元良。
手電筒的光線落在一堆亂糟糟的樹枝上,然後是人為砍掉的木樁上,他閑庭信步地走過這片區域,非常清楚下一步該怎麼走。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所以他知道這個土坡上有什麼。
——真實情況是,山上什麼也沒有。
所以,嚴元良的恐懼來自哪裏?
不得而知。
身後,腳步聲緊隨其後,完全照著他走過的路跟來。
他心裏出現一種奇怪的篤定感:嚴元良將生命控製權完全放在他這個外人身上,他隻是機械地跟著走。
這種全身心的信賴狀態,如果發生在其他時間或者其他人身上,無疑非常危險。
但凡自己生出一丁點害人的心思,元良的性命必然不保。
不過這種狀態也確實起了作用,嚴元良的步伐聽起來十分穩定,也不再時不時冒出那些怯懦的話。
隨著離坡頂越來越近,溫度越低,一陣風吹來,裸露在外的麵板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幸好他們提前做了準備。
蕭荊川靜靜地發出指令:“元良,我們先穿衣服。”
“哦,好的。”嚴元良的聲音模糊平淡,聲音裏帶了一絲機械和迷惘。
蕭荊川沒有去管元良,他彎身放下手電筒,拿下揹包,從裏麵拿出衣服。
嚴元良依樣畫葫蘆,他的所有行為,彷彿都有一個人在後麵‘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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