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牆壁擺著一個一米二的矮櫃,櫃頂放著一個轉盤,轉盤分成平均的格子,差不多有三十多格,其中一個格子裏有一個圓珠,格子外部是一圈數字。
這是一個賭運氣的工具。
他想,自己應該是見過的,在類似於集市之類的地方。
隻是造型上沒有眼前這個轉盤華麗。
當時邊上站著好多人,有男人有女人,也有年齡比較大的老人,最多的還是**歲左右的小孩。
轉盤後麵蹲著一個老頭,應該是轉盤的主人。
小孩們拿著銅錢,輪流挑選顏色、數字,隻要贏了,能從老頭那裏得到玩具、糖果之類。
轉盤在轉,滴溜溜地轉,不停地轉、沒命地轉……
而後是一陣歡呼聲,震耳欲聾。
覺察到男人在凝視著自己,蕭荊川轉過頭,漫不經心地露出一個笑容:“你跟施翰飛一起去墓園了?”
“去了會怎麼樣,不去又會怎麼樣?”男人一抬眼,斜覷著他。
蕭荊川安靜地看著他。
男人忽然反問:“你不是他的朋友吧?”
蕭荊川看著男人,男人用一種打量的眼神回看著他。
“如果是他的朋友,不可能連名帶姓叫,”男人說,“我們叫他‘鐵公雞’。”
蕭荊川意識到對方是個有點麻煩的人物。
於是他換了身份:“我是他的債主,現在他躲著我,拿不回來錢,所以想從他身邊的人下手,看看能不能拿回來一點。”
男人笑了:“鐵公雞一毛不拔,你要拿回來,恐怕不容易。”
“那也得試試。”蕭荊川鎮定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毫無懼色地回看著他,臉上表情諱莫如深,似乎正在思考他的話是真是假。
“要不要試試運氣?”男人朝轉盤一抬下巴。
“可以。”蕭荊川爽快答應。
男人攥緊的手鬆開,他走到櫃子前,拿過轉盤,來到桌子旁。
蕭荊川也跟著走到桌子旁,拉出桌子底下的圓凳坐下。
“我坐莊。”男人說。
蕭荊川一點頭,問:“你有在輪盤裏做手腳嗎?”
“不管你玩不玩,”男人朝門的方向指了指,“你都得把錢留下,這是我們之前談好的。”
蕭荊川點頭,用疑惑的口吻問:“你叫我玩這個,純粹隻是測試運氣?”
男人用肯定的語氣,重複強調一遍:“純粹隻是測試運氣。”
他問,“選顏色,還是選數字區間?”
“黑色。”蕭荊川說。
話音一落,男人推了一下輪子,珠子就開始跑動起來。
“嘩啦”、“嘩啦”……
蕭荊川專註地看著滾動的珠子。
好像回到小時候,他牽著大人的手,站在人群裡,指著轉盤對大人說:“我選這個。”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心情也微微震顫起來。
男人抬眸看他一眼,笑了一下:“怕什麼?”
“沒怕。”蕭荊川抬眸看向他,眼神裡已經變得平淡如水,好似剛才摸額頭那一幕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他繼續說,“隻是有點擔心,我贏了你以後,你唯一的一點期望被破滅。”
男人嗤笑一聲:“珠子還沒停。”
蕭荊川篤定地說:“這是我的預感。”
“哢噠。”,珠子停了。
男人動作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即嚥下一口唾沫,他把一隻胳膊放在桌麵上,掛在桌子底下的手指抖動兩下。
空氣靜寂片刻。
男人盯著珠子,好一會兒才說出下麵的話:“你贏了。”
“果然跟我的預感一致,”蕭荊川微笑地反問,“要不要再來一次?”
男人嘆了一口氣,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皺巴巴的煙,摸了半天,沒摸出打火機。
“好運氣到頭了。”男人的喉嚨嘶啞,整個人變得更加頹喪。
蕭荊川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和打火機,他自己不抽,但會隨時備著,以免出現當下的情況。
男人注視著煙和打火機,停頓片刻,伸手拿了過來。
他問:“不介意我在屋裏抽吧?”
“隨意。”蕭荊川簡單地說。
“哢噠,”火點起。
蕭荊川站起身,走到窗戶旁邊。
越過窗戶,能看到人們成群結隊走進小區,他們聊天嬉鬧,聲音到達這邊像被遮蔽一樣。
室內幽靜如深潭,似乎連心跳、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根煙的時間。
男人撚滅煙頭,終於開口:“你想問什麼?”
蕭荊川轉過身,回到桌子旁邊,他知道自己取得了心理上的優勢。
他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便簽本,一支筆,
然後,他才開始問:“你們那天晚上去,有沒有看到什麼人,或者什麼車?”
“一輛黑色的SUV,”男人說,“裏麵坐著一個司機,那個司機看起來……”
蕭荊川一邊聽一邊記。
覺察到男人特意停下來,他抬起頭,問:“看清楚臉了嗎?”
“那倒也沒看清楚,玻璃膜有點黑,”男人有些猶豫地說,“就是大概、可能、應該……”
蕭荊川從口袋裏掏出錢,抽出兩張給他。
男人接過錢,這才詳細描述起來:“司機戴著一個口罩,長得沒什麼特色,看起來挺老實的,後麵那兩個人叫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頓了頓,他又說,“我躲在樹叢後麵,看到他們從後備箱裏拿出兩個東西,他們是兩個人,其中一個個子很高,一個個子比較矮。”
他停了下來,打量蕭荊川片刻,指了指他的頭,“跟你一樣,戴著鴨舌帽,不過他們多了一個口罩。”
蕭荊川又抽出兩張遞過去:“還有沒有其他細節?”
男人接過錢,又開始認真回想起來:“車牌是GT23H4,我們沒敢拍照,怕引起他們的注意。”
蕭荊川把筆遞過去:“車牌號碼寫一下。”
男人接過來,寫下車牌號碼,,又遞迴給他。
他似乎還想補充些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多解釋什麼。
蕭荊川問:“怎麼?”
男人似乎覺得良心上過不去:“那種情況下,感覺他們會套牌。”
蕭荊川眉毛微揚,狐疑地看著他,問:“套牌,什麼意思?”
男人一愣,給他解釋:“真實車牌外麵套了一個假的,即使看到車牌,也不一定有用。”
蕭荊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以理解。”
他從口袋裏掏出剩下的六張,塞到他手裏。
男人並沒有感到意外,很自然地收了下來:“要是想起什麼問題,還可以繼續來找我,我會在這裏待一段時間。”
蕭荊川一點頭,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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