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輪、12層,中間的通道十分寬敞。
天空比平時暗沉幾分,幾縷光線從雲層的縫隙投射下來,對映在地板上,拉出兩道陰影。
許宏碩推著輪椅,往前走。
在他肩膀的位置,有一隻黑色羽毛的鳥,體型差不多一個成年男人拳頭大小。
它驕傲地站著,身子一動也不動,乍一看以為是一個裝飾,隻有仔細分辨,才能從偶爾轉動的眼珠子裏分辨出它是活的。
蕭荊川坐在輪椅上,斜切的光線打出側顏的線條,在眼神中反襯出冷硬的微光。
通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多數都是勤雜工,他們互相之間既不聊天,也沒有肢體碰觸,看上去就像一台又一台輸入程式的機器。
同一個人,兩個世界,不同的工作。
離去,出現,腳步聲變得模糊不清,不同人登場,漸漸的,成為一片混亂的‘鐸鐸’聲。
前麵出現一個拐彎的通道,不時有人轉進去。
蕭荊川凝視著那個地方,他感覺自己在夢中走過那個地方,那個有著囚禁室的通道,隻是那時還保留著原木的痕跡。
那個被囚禁的人,為什麼會跟自己說那句話?
思緒宛如脫線的風箏比身體率先飄到那條通道,急切地想知道通道盡頭是什麼。
他想,也許等他進入這條通道,他就能起來行走了。
空茫的‘鐸鐸’聲消失,虛化的光線重新變回清晰。
對麵轉彎處傳來聊天的聲音,先是一個低沉的男聲:“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時候想這一出。”
說的中文,帶口音,是外國人說中文的感覺。
“感覺馬上要出問題。”第二個人說話,“沒有任何預兆一樣。”
聲音有點急躁,但發音趨向於‘南方人’的口音。
沒過一會兒,前麵拐彎處走出來兩個男人,從臉上的褶皺判斷,大概在四十多歲,一個黃髮藍眼,一個黑髮棕眼。
雖然跟其他勤雜工穿著一樣的製服,但還是感覺不太一樣,總的來說,這兩個人比旁邊所有人顯得更有‘人味’。
兩個人朝他們看過來,更確切的說,應該是在看肩膀上那隻鳥。
許是見他們要轉彎,黑髮男人忽然表情變得十分冷硬,率先吐出一句:“你們不能進。”
他指著許宏碩的鳥,“包括它。”
蕭荊川和許宏碩默不作聲。
這是一種沉默的抵抗,即使再粗線條的人,也能從當前的氣氛中判斷一二。
正在走路的勤雜工們終於有了反應,他們有的互相對看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懷疑的光芒。
黃髮男人也出聲,每個字都在闡述他這句話的分量:“這是規定。”
蕭荊川終於鬆口:“我明白了。”
這話一出來,許宏碩轉動輪椅。
他們掉轉了一個方向,朝進來的方嚮往回走。
蕭荊川放在膝蓋上的手,漸漸攥成了拳頭。
本來以為很容易就能探尋到答案,沒想到充滿了阻礙,而且邀請信不知道是從哪裏發出來的,這種類似於‘隨機’發生的事情,很難找到切入點。
走到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頭頂傳來許宏碩的聲音:“要不要叫‘雙棱’進去。”
‘雙棱’是鳥的名字。
蕭荊川沒有立刻回答,靠著椅背的身影一動也不動。
半晌,他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解決的方法:先找陸羽,捋順規則。
“不用,”他思忖著說,“先回去。”
話音一落,許宏碩繼續推著輪椅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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