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裏還在逞強，但不知不覺間，馮千恩還是紅了眼圈。
蕭荊川沒有義務應對這種情況，於是站起身。
馮千恩立刻意識到不妥，她深吸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告別：“蕭總監，我確實該走了。”
蕭荊川站在原地，想了想，問：“關於畫像的事情，你確定不再說清楚一點嗎？也許我們可以交換資訊。”
馮千恩考慮了幾秒，最終還是說：“有些事情我還沒考慮清楚，等我想通了，我再來找你。”
“那就這樣吧。”蕭荊川沒有勉強，禮貌一點頭。
馮千恩站起身，轉身朝門的方向走。
蕭荊川抬頭看著牆上的時鐘。
他想起了玩過的輪盤，轉啊轉，不停地轉。
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有人贏，有人輸，有人分到了好運氣，有人拿到了壞運氣。
風水輪流轉，好運到誰家？
可是，當機會降臨，各種腐蝕人心的要素便會滋長，誰有力量把它們推開，誰能不被它們輕易左右？
莫名的，他又想到了在賭場裏的那首吟誦：
——誰也拯救不了執意離去的人，誰也無法挽回墜地的靈魂。
馮千恩回到隔壁，她關上門，換下鞋子後，慢慢走進客廳。
陸羽坐在餐桌後麵，跟前放著一本書，許是聽到腳步聲，她抬頭看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莫名的，馮千恩覺得自己孤獨又不幸，內心渴求前進的動力消失了，她有一種憤怒無法發泄的挫敗感。
陸羽看出了她情緒上的波動，她沒有說話。
馮千恩走到沙發邊，坐下後，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終於出聲：“我去找了蕭總監。”
陸羽並不覺得意外，她說：“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嗎？”
“算是吧。”馮千恩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陸羽沒有作聲。
她轉過頭，垂頭看著。
千恩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但那個笑容裡盛滿了困惑，她抬起手，用手掌邊緣捂住眼睛，使勁揉著，然後又放下來。
室內安靜片刻，沒人說話，也沒人咳嗽或者走動，導致這一瞬間似乎變得十分漫長。
陸羽想說點什麼，但忍住了。
於是她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書。
但書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再回不去原來的樣子。
“我上不了船了。”馮千恩終於出聲，“我想去找蕭總監想辦法。”
陸羽吃了一驚，她再次扭過身，看著馮千恩。
右邊太陽穴有一根筋劇烈地跳動起來，於是她把右手放在扶手上，緊緊抓住。
馮千恩問：“我知道蕭總監跟這艘船有關，你也是通過他纔上去的吧？”
“不是。”陸羽下意識回答，但她很快停了下來，沒再提‘黑煙’和‘戒指’這件事。
對於千恩而言，她進去的主要目的是‘掙錢’。
即使給千恩一個戒指，她可以隨意進入‘模糊地帶’，沒有門路根本掙不到錢，而且還可能丟掉性命。
千恩說了什麼，但陸羽沒聽清。
“你剛才說了什麼？”她問。
“我問你，用什麼辦法進去的？”馮千恩重複問道。
陸羽歉意地說：“就像你收到信一樣，我也不能告訴你。”
半晌，馮千恩有些不甘心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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