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默契，還是其他人全在等著看熱鬧，他們這片區域忽然變得很安靜。
褚景悅轉過頭，見自己點的酒還在，於是走過去，剛要伸手，想起來可能被人動過手腳，於是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沒事吧，朋友。”昆新終於出聲。
聲音裏帶著一絲和氣的歉意，表情看起來也很溫和，跟剛才陰鷙的模樣大相逕庭。
他主動提出邀請，“要不要我請你喝一杯？”
褚景悅自然不可能答應，於是找了個理由婉拒：“喝酒容易誤事，談正事要緊。”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一疊正幣，幾乎想也沒想，全部遞給昆新：“一點心意。”
耳邊響起細微的驚呼聲，還有人發出毫不掩飾的‘嘶啦’聲。
昆新沒有接：“我要的不是這個。”
褚景悅被他突如其來的這句話弄蒙了，他下意識脫口問道：“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昆新垂下頭，瞥了一眼他手裏的正幣，又重新看著褚景悅：“在這裏炫富，會給你自己帶來麻煩，同時也給維護秩序的人帶來麻煩。如果你再不把錢收起來，一會兒恐怕沒辦法走出這裏。”
褚景悅故作鎮定地掃一圈。
右手邊站著兩個穿皮夾克的小年輕，他們一副痞子無賴的模樣，盯著他手裏的那一疊正幣。
櫃枱後麵的服務員正緊張地看著他們這邊。
在昆新身後，站著一個大高個，他一隻手插在胸口，彷彿隨手都能從裡袋掏出一把手槍，但他臉上又有一絲猶豫不決的表情。
還有更多人……
看來他真成所有人眼中的‘肥肉’了。
儘管心在狂跳，儘管還覺得昆新這個人有點莫名其妙，褚景悅依舊讓自己先鎮定下來，慢條斯理地把錢收進口袋。
他用平靜的語氣問：“你不是要跟我談專案嗎，我們找個新的地方。”
昆新似乎並不在意他是否藏著其他心思，簡單地說：“走吧。”
褚景悅轉過身，穿過人群朝外麵走。
他按照來時的路，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玻璃鏡麵上映出昆新的臉，他揹著雙手，臉上掛著一個若有所思的笑容。
這種感覺，很像一個對知識瞭若指掌的老師，他能輕鬆解決所有棘手的問題。
“你是船上的工作人員嗎？”褚景悅問。
“這不是你應該考慮的，”昆新說，“你應該好好想想，在這種地方，丟掉性命是一件多容易的事。”
昆新繼續說著：“在現實，你仗著那點社會身份，死了或多或少都能掀起波瀾。”
“在‘模糊地帶’，你死了也就死了，對這裏的所有人而言，跟死隻小貓小狗沒什麼區別。”
褚景悅有些茫然地看他一眼。
“是的，”他盡量表現出溫順的樣子，低聲說，“謹慎些總是好事。”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他們走進電梯。
門關上，電梯平穩下降。
除了他們兩個，電梯裏還有兩女一男。
“我差點忘了還有一個約會，”其中一個女人說，“一會兒你自己去吧。”
另外一個女人有些失落地說：“這麼快找到目標了。”
褚景悅頭也沒轉。
電梯門開啟，他正要走出去，手裏忽然被塞過來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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