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各個角度襲來,陸羽感覺空氣被帶走了一樣,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她閉上眼睛,憑著感覺往前摸索。
不知什麼東西竄到她跟前,她硬撐著睜開眼,頓覺胃部一陣翻湧,喉間竄過一股酸味。
一縷縷黑色飛蟲密密麻麻地過來,形成一股‘龍捲風’,在他們四周遊走,流竄,不斷有落單的蟲子撞到他們身上、臉上,紮著裸露在外的麵板。
她現在懷疑這裏的風就是由這些飛蟲引起的。
因為有蕭總監擋著,她的情況相較之前已經好很多,不知道蕭總監的情況怎麼樣。
再這麼下去,他們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於是她捂住嘴巴,試著控製蟲子:“蟲子,你現在是我的士兵,我命令你們往兩邊撤退。”
不等她合上嘴巴,嘴裏衝進來一隊蟲子兵團。
她咳嗽著、乾嘔著,最後吐出一堆黑水。
如此大的動靜,前麵的人卻一點也聽不到,兀自往前走著。
她緊緊抓著花壇邊沿,使勁保持著往前的動作。
喉嚨像是被刀鋒劃割著,每呼吸一下,便竄出一股血腥味。
古怪的味道讓她有點受不了,淚腺被刺激出眼淚,滑過臉頰,火辣辣的激起一陣刺痛。
惡劣的情況沒有任何改變。
現在該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一直熬到對麵?
就在她陷入困頓之際,擋在前麵的蕭荊川,經歷的一切幾乎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他抬著胳膊,擋住頭部位置,竭盡全力地閉著雙唇,以防止一張口吞進一大批蟲子。
手臂被撞擊,一開始是瞬間的疼痛,緊接著,化成麻癢,耳朵兩側因為呼嘯的聲音,開始耳鳴。
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身體已經開始無法自控,他隻能把自己當成行屍走肉,機械地一步一步往前。
就在絕望之際,有什麼東西遊過來,繞著他的腹部,溫熱的氣流環繞著他。
他下意識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攻擊少了,漸漸的,他感覺到整個人開始變得輕鬆起來。
身子被一股力量拖拽著,不斷往上,很快站在了黑色蟲子上麵。
他垂下頭,這才發現,腰間並沒有任何東西。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熱空氣在腰間流動,整個人順著這股力量在蟲子上麵滑動。
微風輕柔地撫摸著臉龐,跑道兩邊的景觀樹叢,緩緩在身邊流動,樹葉在其中泛起微小的漣漪。
等身體恢復知覺,他偏過頭,和站在右後方的陸羽對看一眼。
陸羽沖他笑了笑。
蕭荊川看一眼蟲子,又看著她,問:“你能操控蟲子?”
“不能。”陸羽說,“蟲子和小船的情況是一樣的。”
蕭荊川腦子裏忽然產生一種古怪的感覺,就好像陸羽說的話,帶著某種神奇力量,在推動他一樣。
他知道陸羽還沒說完,所以沒有出聲。
陸羽整理著思路:“我沒糾結蟲子的問題,我控製的是空氣,”
“就像你叫我控製樹葉一樣,”她繼續說著,“我讓地麵空氣變熱,從蟲子帶出的冷空氣裡分離出來,幾次重複以後,氣流形成‘風’,再讓‘風’帶我們上來。”
蕭荊川無聲聽著,不知不覺間,嘴角勾著一抹笑。
他輕聲說:“原來如此,受教了。”
陸羽抬手摸了摸額頭,也笑了笑。
蕭總監的白襯衫已經變成了花襯衫,上麵全是蟲子撞擊留下的印痕,臉上也是一塊一塊的紅斑,可見戰況的慘烈程度。
她又垂下頭,看著腳底下橫衝直撞的飛蟲,如同滾水一樣,不斷翻湧著。
出口近在咫尺。
‘風’將他們放到地麵,陸羽回頭看一眼。
蟲子大軍如翻過一頁的紙麵,轉瞬間消失無蹤。
眼前是一條正常的跑道,一個穿著T恤的中年男人慢騰騰地走著,他拿下眼鏡,用眼鏡布擦著,又很快戴上。
“按照剛才的經驗,剩下半段是坎六。”
聽到蕭總監的聲音,陸羽回過頭,看著蕭荊川。
他正在看著遠處,自然光映襯著他的側臉,顯得整個人有點莊嚴肅穆。
蕭荊川收回視線,知道她看著自己,依舊麵不改色地回視:“還沒看到湖的影子,大概率隻能看到一部分。”
陸羽一點頭:“走吧。”
說著,她和蕭荊川一起往前走。
大概走了五六米,路左側再次出現一個公共衛生間,衛生間和跑道中間有一條小石子鋪成的通道。
陸羽扭頭看著,就在她收回目光之際,她忽然覺察到一絲不對勁,於是再次看向石頭通道:“這個衛生間我們來過了。”
蕭荊川轉過頭,狐疑地看著她。
陸羽補充:“就是剛才那個女人洗手的衛生間。”
蕭荊川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很像,公園裏麵不止一個衛生間,坎六入口處,我們也見過一個,造型一樣。”
“不,我們就是回來了,”陸羽堅定地說,“我記得這條通道,小石子排列順序一模一樣。”
“如果你沒有記錯,那麼剛才這裏是坤八,現在變成了坎六,”蕭荊川若有所思地看著,而後下定決心,“我去裏麵看看。”
“我也去。”陸羽立馬接上。
蕭荊川看著她:“你在外麵等我吧,盡量別跟人搭訕,如果我不見了,你就自己一個人回去。”
陸羽知道他的意思。
前麵的職業西裝女人,她獨自一個人走出來,裏麵很可能藏著一具屍體,或者,這個廁所本身就跟湖一樣,裏麵設有死局。
蕭荊川見她不說話,以為她答應了,轉身往前走。
陸羽跟著他。
蕭荊川轉過身,無奈地看著她。
“我是創造者,”陸羽說,“人設就是自以為是。”
蕭荊川:“……”
“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他不再堅持,轉過身,朝衛生間走。
走進衛生間的圍牆,裏麵是一個露天洗手檯。
建築體左邊掛著女性標誌,右側掛著男性標誌。
“既然進來了,”蕭荊川說,“兩邊都一起進吧。”
陸羽一點頭。
危機關頭,世俗那一點忌諱早就已經不重要。
他們先進了女廁所,裏麵一個人也沒有,隔間的門也都開著。
接下來,他們來到男廁所。
門也都開著,看起來沒什麼奇怪的地方。
兩個人毫無收穫地走出來,在露天洗手檯這裏停了下來。
陸羽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總覺得就這麼出去,有點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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