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離湖的中心越來越近。
平靜的湖麵上掀起細微的波瀾,船也開始輕輕顛簸兩下,陸羽緊張地抓著船舷,往水麵看過去。
“有一個小旋渦,”陸羽看著旋渦進去的方向,“往中心點去了。”
“力度不是很大,”蕭荊川聲音依舊沉穩,“我能控製。”
陸羽扶著船沿,看著水麵底下。
水波紋不斷蕩漾著,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發出亮光,如遊龍般禦水而行。
各處反射出點點亮光,看上去就像星光在閃爍。
到底要她看什麼?她想。
那人沒有告訴她,是他或者她不想提醒的太明顯,還是他或者她也不知道底下有什麼。
而那人這麼做的目的,是想讓她做點什麼。
還是隻想借用自己的眼睛,來給他或者她尋找答案。
她不應該受那個人控製。
但,沒過一會兒,這個念頭很快被否決,就像蕭總監說的,他們別無選擇。
再說——
再說,所有想法都隻是她的揣測,不會有任何改變。
是的,正因為如此,她不該讓自己陷入不安的狀態,那樣隻會讓事情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她開始聚精會神看起來。
抓著船沿的手指滲透出黑線,不斷往下延伸,黑線越來越密集,開始混入漆黑的湖水中。
湖麵漸漸翻騰起來,水裏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細煙從下至上升騰,帶出一個又一個水泡。
蕭荊川發現船並不會被旋渦帶走,於是停下劃槳的動作,任憑木船在水中遊盪。
他和陸羽一樣,垂頭看著。
水下的黑色漸漸散去,光線變得越來越足,越來越亮。
水泡消失,湖麵恢復平靜,此刻碧藍的水透明如鏡,他們能清楚看到底下的情況。
陸羽難以置信地看著,有些茫然地張了下嘴巴,以緩解恐慌帶來的緊繃感。
“他是……”陸羽出聲,“他是……許宏碩?”
“是的。”蕭荊川的聲音很輕,“看來這是他身體虛弱的原因。”
水麵底下。
許宏碩跪在地上,嘴裏堵著一條抹布,他的雙臂被捆在背上,繩子的另一頭繫著一塊巨大的石頭。
他的頭以誇張的角度仰著,眼睛睜得很大,眼珠子卻一動也不動,瞳孔上麵覆了一層薄薄的陰翳。
陸羽陡然想起曾經看過的斷頭台,她想叫出聲,可是身體卻隻是僵硬著,一動也動不了。
經過兩次心裏的掙紮,她終於從震驚中收回神,之後,神經似乎變得有些麻木,短暫的恐懼和害怕全部消失。
在這種麻木的冷靜後,她終於想起身後的蕭總監。
她轉頭看過去,和蕭荊川無聲對視一眼,然後才說:“黑線近不了他的身體,《創造者》法則對他沒有用。”
蕭荊川說:“可能他自己也知道,隻是沒辦法解決。”
兩個人靜默片刻。
陸羽率先打破沉寂:“按照密碼走下去,還有6這個數字,說明我們還得回來這裏一趟。”
蕭荊川並沒有直接給答案,他思忖片刻:“按理說是這樣,但也有可能出現我們進來的情況,從湖邊經過。”
陸羽點點頭。
蕭荊川說:“我們得離開了。”
陸羽將注意力收回來。
黑線慢慢抽離水底,隨著光線逐漸減弱,漫無邊際的黑色再次形成,繞著許宏碩的頭頂不斷蔓延開來。
儘管在這裏每多待一秒,都像一種煎熬,她還是有一種不願立即離開的想法。
她盯著湖麵,壓抑著心臟的疼痛,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情才稍微放鬆下來。
木船開始動起來,朝著對麵行駛。
他們終於上了岸。
陸羽走上往上的台階,上了第一個平台,轉過身。
蕭總監已經上了岸,在他把槳放回船上的瞬間,湖水開始翻湧,將船往原來的方向送回去。
陸羽抬頭看向遠方,想從對麵看到什麼人,可惜根本看不見。
等她緩過勁來,她才發現身上冷得直打哆嗦,膝蓋硬得像被擰緊了螺絲。
前麵伸過來一隻手。
陸羽停頓了一下,沒有伸手:“小醜說這裏不能牽手。”
手沒有放下去。
蕭荊川說:“我們不用高估小醜在這裏的地位。”
他鼓勵道:“你也是《創造者》,規則由你自己製定。”
陸羽一愣,她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瞬間,心裏拂過一絲暖意,慢慢的,身子不再打哆嗦,膝蓋也動了起來。
“我好了。”陸羽說。
蕭荊川這才鬆開她的手。
陸羽收回手,繼續朝前走。
她下意識抬手捏了捏耳垂。
前麵再次出現一個衛生間,離跑道中間隔了一條石子小道。
“嘩啦啦……”裏麵傳來水龍頭的聲音,沒過一會兒,從裏麵走出一個女人。
陸羽轉過頭,和女人對視一眼。
在視線相交的一瞬間,她的額頭滲出一抹冷汗。
因為這個反常狀態,她忍不住打量女人一眼。
女人穿著職業西裝短裙,頭髮紮成丸子,頭皮勒得有點緊,導致眼尾稍稍向上提起。
許是女人自己也覺得不自在,她扭過頭,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陸羽趕忙收回視線。
無聲走了十幾秒,她身上不適的感覺才褪去。
她沒有把這種感覺跟蕭總監說出來,每個人給人的氣場,本來就不一樣。
大概走了五分鐘,他們再次進入帳篷地帶。
樂隊換了一首歌,聽起來非常舒緩。
蕭荊川看一眼他們出來的方位:“我們出來的位置是坤八,對應的入口為‘地’,下一個要去的是巽五。”
在蕭總監說話的同時,陸羽掏出那張紙展開,找到巽五,指向“東南”方向。
當她看到西南邊上的‘風’字,露出為難的神情:“這風會很大嗎?”
“我也不清楚,”蕭荊川看著她,“如果你精神不太好,我們可以休息一陣,先聽一會兒歌。”
陸羽認真思考了幾秒,表情凝重地搖頭:“我們必須立刻出發,休息時間過長,會泄氣,再說端師傅他們也沒找到。”
蕭荊川一點頭。
兩個人朝著西南方向走。
剛走進入口,一切都很正常,輕風拂過臉龐,帶來一陣花香。
陸羽稍微鬆了一口氣,和蕭總監並肩走著。
這一條同樣還是跑道,兩邊風景跟前麵沒什麼差別。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時,一陣狂風襲來,開始撕扯著她,把她往相反的方向吹。
陸羽使勁抓住旁邊的花壇邊沿,才勉強控製住身體。
這種情況下別說停下來討論,就是抬頭走路都有點難。
“走。”
這句話後,陸羽感覺風小了很多,她抬起頭,隻能看到一個不斷往前的背影。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