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推演凶手,第一個抓捕範圍------------------------------------------ 推演凶手,第一個抓捕範圍,將桌麵上密密麻麻的現場照片照得纖毫畢現。,一邊扣在金屬椅手上,另一邊鬆垮垮地垂在腿邊,冰涼的金屬觸感時刻提醒著他不久前還身處嫌疑人的絕境。他身上的衣服依舊潮濕,黏膩地貼在麵板上,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凍得他微微發抖,可他卻像是毫無所覺,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釘在那張和平巷十七號的室內全景圖上。,雙手抱胸,目光銳利如鷹隼,一眨不眨地盯著蘇明的側臉。這位在刑偵一線摸爬滾打了十五年、親手抓過上百名重案犯的支隊長,此刻心裡卻翻湧著難以平複的震驚。,這個連警校都冇進過、履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的普通代駕司機,僅憑幾張現場照片,就完成了省廳行為分析中心專家組耗時兩個小時才得出的側寫結論。、身高體型、慣用手、性格特征、作案動機、逃跑路線……每一個關鍵點,都分毫不差。“觀察力強”來解釋了。、對罪惡的本能洞悉。,手裡攥著現場勘查報告,眼神裡依舊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反覆翻看著紙上的記錄,每一行文字都在印證蘇明剛纔說的話——門口區域的擦拭痕跡確實比其他地方更密集,血跡濺射角度完全符合左撇子從上向下發力的特征,牆麵的血圈經過測量,誤差不超過兩毫米,典型的強迫型人格行為。“蘇顧問,”王警官下意識改了稱呼,語氣裡少了幾分審訊的強硬,多了幾分求教的困惑,“你剛纔說,凶手是提前踩點,對舊城區的監控佈局瞭如指掌,這一點我們技術隊也認可。但你憑什麼判斷他不住在附近?和平巷周邊流動人口多,獨居男性也不少,完全符合你說的凶手特征。”,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了那張小區平麵圖上。,是被雨水打濕後又晾乾的痕跡,上麵用紅筆標註了監控位置、案發現場、後巷翻牆點,還有幾條警方初步推斷的逃跑路線。,劃過兩條老舊街道,最終停在了距離和平巷三條街外的一片老舊平房區。“不是不住在附近,是不會住在步行十分鐘以內的核心圈。”蘇明的聲音依舊有些乾澀,卻比剛纔穩定了太多,“你剛纔也說了,這片區域流動人口多,人員複雜,按理說凶手如果真的住在附近,反而更容易隱藏自己,大可以作案之後直接步行回家,混在居民裡矇混過關。”“但他冇有。”
“他選擇翻牆,選擇走偏僻的後巷,選擇繞開所有可能有人出冇的路線,全程小心翼翼,甚至連停留都不敢停留。這種行為,不是一個本地住戶會有的謹慎。”
周烈的眼神微微一動,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距離產生安全感?”
“是。”蘇明點頭,目光重新落回牆上的血圈,“這個人有強迫症,做事追求絕對的規整和安全,他不會把危險留在自己家門口。對他來說,作案地點是‘工作區域’,居住地點是‘安全區域’,這兩個區域必須徹底分割開,不能有任何交集。”
“他會住在一個既能快速抵達案發現場,又不會被日常行蹤牽連的地方。步行二十到三十分鐘,騎電動車十分鐘左右,這個範圍,是他的心理舒適區。”
王警官皺著眉,快速在腦子裡計算著範圍:“按照你這個說法,排查範圍一下子擴大了三倍,涉及三個老舊社羣、兩個城中村,常住人口加流動人口超過五千人。我們現在人手本來就緊張,48小時的黃金破案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全麵排查。”
這是現實問題,也是最棘手的問題。
完美犯罪本就無線索,再加上龐大的排查範圍,無異於大海撈針。
周烈冇有說話,他依舊在觀察蘇明。
他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的推演還冇有結束。
果然,蘇明的指尖從平麵圖上移開,又點向了那張死者張茂的個人資訊表。
“死者張茂,四十二歲,無業,有盜竊、鬥毆、敲詐勒索前科,半年前剛從看守所出來,獨居,平時靠幫周邊的小賭場看場子、收爛賬混日子,社會關係極其複雜,仇家一隻手都數不過來。”蘇明輕聲念著資訊,語氣平淡,“之前你們是不是推斷,這是一起仇殺?”
王警官立刻點頭:“冇錯,這是我們最初的核心方向。張茂得罪的人太多,大概率是被仇家尋仇,對方為了不被髮現,才精心策劃了這場無痕跡犯罪。”
“錯了。”
蘇明輕輕兩個字,直接推翻了警方前期所有的偵查方向。
王警官猛地一愣:“錯了?怎麼可能錯?他的社會關係……”
“正因為社會關係複雜,仇殺的可能性才為零。”蘇明打斷他,目光銳利了幾分,“如果是仇殺,凶手的情緒一定是憤怒、怨恨、發泄,哪怕再冷靜的人,在麵對仇人的時候,也會留下情緒痕跡。可能是多刺幾刀,可能是破壞屍體,可能是在現場留下帶有恨意的標記。”
“但你看現場。”
他指向照片裡整潔的房間,冇有絲毫翻動,冇有絲毫淩亂,就連死者身邊的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冇有憤怒,冇有發泄,冇有任何個人情緒的摻雜。凶手就像一個流水線工人,完成了開鎖、殺人、清理、離開這一套流程,全程冷靜得可怕。牆上的圈不是仇恨,是‘任務完成’的標記。”
“這不是仇殺,不是財殺,更不是情殺。”
蘇明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在場兩人都頭皮發麻的結論。
“這是練習作案。”
“他殺張茂,不是因為張茂得罪了他,隻是因為張茂符合他的‘練習目標’——獨居、社會關係亂、存在感低、就算死了,也不會立刻引起太大的轟動,方便他完成第一次完美犯罪的演練。”
房間裡瞬間陷入死寂。
隻有空調微弱的運轉聲,和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聲響。
周烈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辦過太多殺人案,卻極少遇到這種無差彆練習作案的凶手。
這類凶手,冇有固定仇家,冇有固定動機,他們殺人隻是為了練手,為了享受掌控生死的感覺,為了完善自己的犯罪技巧。
這種人,比仇殺犯、激情殺人犯,危險一百倍。
因為他們會再犯。
而且下一次,會更熟練,更乾淨,更難抓捕。
“練習作案……”周烈低聲重複這四個字,指節捏得發白,“那他的身份,你能再縮小一點嗎?職業、生活習慣、經濟狀況,任何一點都可以。”
蘇明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他的大腦再次進入了那種詭異而冷靜的狀態。
現場的每一個細節,凶手的每一個動作,強迫症的行為習慣,謹慎的反偵察手段,分割區域的心理……所有資訊在他腦子裡飛速拚接、重組、推演。
他彷彿化身成了那個藏在陰影裡的凶手。
淩晨,他會從狹小的出租屋裡醒來,房間一定收拾得一塵不染,所有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冇有太多社交,朋友極少,甚至冇有朋友,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在人群裡永遠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個。
他從事的工作,一定是重複性高、精密性強、不需要與人過多交流的職業,這樣才能培養出他刻入骨髓的規整習慣和冷靜性格。
他有足夠的時間觀察案發現場,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最佳作案時機,他的經濟狀況不會太好,否則不會選擇在舊城區作案,也不會住在老舊平房區。
他對機械、鎖具、環境佈局,有天生的敏感度,甚至可能自學過相關的知識。
三秒後,蘇明睜開眼,眼神清晰而堅定。
“三個核心條件,滿足這三個條件的人,就是凶手。”
“第一,年齡在25到30歲之間,男性,身高177到180公分,左撇子,體型偏瘦,麵板偏白,長期待在室內,很少曬太陽。”
“第二,獨居,住在我剛纔指的那片平房區,租房居住,入住時間不短於一年,平時作息規律,淩晨之前絕對不會出門,鄰居對他的印象隻有‘安靜’‘乾淨’‘不愛說話’三個標簽。”
“第三,從事精密重複性工作,比如——鐘錶維修、電子元件焊接、醫療器械組裝、列印機維修這類需要極致耐心和規整度的職業,可能是個體戶,也可能是小作坊的工人,有獨立操作的空間,不需要團隊協作。”
“另外,補充一點。”
蘇明頓了頓,語氣加重:“他家裡一定有大量整齊擺放的工具,螺絲刀、鑷子、小刀、鉗子之類,分類明確,一塵不染。他有嚴重的潔癖,衣服永遠乾淨平整,鞋子永遠擦得冇有一絲灰塵。”
“排查的時候,重點查左撇子,重點查有精密工具的,重點查性格極度內向、有潔癖的獨居男性。”
王警官已經拿出了筆記本,瘋了一樣記錄著每一個字,手都在發抖。
這些特征,每一個都具體到了極致,每一個都能直接用於排查。
原本大海撈針般的案子,在蘇明的推演下,竟然一點點露出了清晰的輪廓。
“周隊,”王警官抬頭,聲音激動,“按照這個條件,排查範圍能直接縮小到不到一百人!我現在就安排人,分片包乾,連夜排查!”
周烈冇有立刻點頭,他依舊盯著蘇明,眼神複雜:“你就這麼確定?萬一錯了,我們所有的精力都會白費,黃金時間一旦錯過,凶手很可能已經逃離青州,或者開始下一次作案。”
蘇明看著他,平靜地回答:
“我不確定。”
“但我知道,凶手就是這麼想的。”
“我隻是把他腦子裡的東西,說出來而已。”
這句話,比任何保證都更有力量。
周烈深深看了蘇明一眼,最終猛地轉身,對著門外沉聲下令:“通知所有在崗人員,取消休息,分成十個排查小組,按照蘇顧問給出的條件,連夜封鎖目標區域,一戶一戶查,一個人一個人過!48小時,我要看到結果!”
“是!”
門外傳來整齊有力的迴應,腳步聲急促地遠去,整個刑偵支隊瞬間進入了最高效的戰時狀態。
王警官也匆匆跟上,臨走前,他看向蘇明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懷疑、警惕,變成了現在的敬畏。
這個普通人,真的能破案。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隻剩下蘇明和周烈兩個人。
蘇明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剛纔那段時間的高強度推演,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精力,大腦像是超負荷運轉的機器,隱隱作痛。
他隻是個普通人,不是神探,不是警察。
剛纔那一切,不過是他被逼到絕境後,本能般的冷靜和推演。
周烈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熱水,放在蘇明麵前,聲音緩和了不少:“喝口水吧。今天的事,辛苦你了。”
蘇明睜開眼,接過水杯,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我隻是不想再有彆人死。”他低聲說,“我隻是個普通人,我知道普通人安安穩穩活著有多不容易。”
周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知道嗎?在你之前,我從來不信,有人能天生懂罪犯。”
“我見過很多老刑警,乾了一輩子,能靠經驗看穿凶手的心思;也見過很多行為分析專家,能靠資料和理論做出側寫。但你不一樣。”
“你不是靠經驗,不是靠理論,你是直接變成他。”
蘇明抿了抿嘴,冇有說話。
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看到那些照片,腦子裡就會自動浮現出凶手的一舉一動。
就好像,他天生就懂黑暗。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不想懂黑暗,他隻想遠離黑暗。
“對了,”蘇明像是想起了什麼,抬頭看向周烈,“我剛纔的條件裡,漏了一點。”
“什麼?”周烈立刻凝神。
“凶手的手指,一定很修長,很靈活,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冇有任何汙漬和傷痕。”蘇明說,“因為他長期做精密工作,而且有潔癖,他會時刻保持手部的絕對整潔和靈活。”
“排查的時候,看手,比看臉更準。”
周烈點頭,立刻拿出手機,把這條補充資訊發給了王警官。
做完這一切,他看向蘇明,眼神鄭重:“蘇明,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刑偵支隊正式的編外顧問。我會給你辦一張特彆通行證,自由進出支隊,所有案卷、現場資料,你都有權檢視。”
“薪資方麵,你不用擔心,按最高標準的外聘專家算。”
蘇明卻搖了搖頭:“薪資不用,我隻想安安穩穩上班。我答應你,隻是為了抓住這個凶手,不是為了錢。”
他很清楚,一旦和刑偵隊繫結太深,他的普通生活就會徹底被打破。
他不想當什麼神探,不想當什麼顧問。
他隻想做完這一次,就全身而退。
周烈看著他,冇有強求,隻是點了點頭:“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但你要記住,從你答應我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旁觀者。這個案子,還有以後更多的案子,都需要你。”
蘇明冇有迴應,隻是低頭喝著熱水,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他放在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工作訊息,不是家人訊息,是一條陌生的好友申請。
申請來源:空白。
申請備註隻有四個字:
懸案神探群
蘇明眉頭一皺,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他剛答應加入刑偵隊,剛推演出凶手的線索,怎麼就有人找上門來?
而且這個群名,聽起來詭異又陌生。
他抬頭看向周烈,想問什麼,卻看到周烈正在接聽電話,語氣急促,似乎是排查小組有了新發現。
蘇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打擾。
他悄悄拿出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看著那條陌生的好友申請。
好奇心,和不安,同時在他心裡滋生。
他不知道,這個看似普通的好友申請,將會把他捲入一個覆蓋全國、藏著無數頂級神探和驚天懸案的秘密世界。
更不知道,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偏離了普通的軌道,朝著一條他從未想象過的路,狂奔而去。
窗外的雨,漸漸小了。
但籠罩在青州市上空的陰霾,卻越來越濃。
那個藏在陰影裡的完美凶手,此刻或許正躲在狹小整潔的出租屋裡,擦拭著自己冰冷的工具,等待著下一次作案的時機。
而一場圍繞著罪惡、推演、追捕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