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文·第一卷 第1章:雨夜代駕,命案現場第一嫌疑人------------------------------------------,很大。,而是帶著一股暴戾勁兒的初夏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密集聲響,雨刮器以最快的頻率左右掃動,卻依然看不清前方的路。。,青州市舊城區,和平巷。,從市中心繞回來,本來想趁著雨夜早點收工回家。這輛二手彆克是他剛買的代步工具,也是他作為資深社畜的全部家當。“呼……”蘇明長舒了一口氣,摘下代駕的藍色頭盔,甩了甩濕透的劉海。,是代駕平台發來的通知:今日接單時長已滿14小時,強製下線提醒。,再跑就要違規了。,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和平巷這一片是老城區,冇有新城區的高樓林立,全是那種五六層高的老式居民樓。這裡的路燈年久失修,大部分都壞了,隻有昏黃的光透過雨霧灑下來,給這片區域平添了一股破敗的壓抑感。,他的目光被一處異常吸引了。,四樓。,中間是樓梯,兩邊是住戶。四樓最東邊的那戶,燈竟然是亮的。,這麼大的雨,又是深夜,早該斷電睡覺了。而且那燈光……透著一股不對勁的慘白。,甚至有點社恐。但出於一種莫名的好奇,他鬆開安全帶,身體前傾,透過左側的車窗,努力眯著眼往那個方向看。,隻能隱約看見屋裡似乎有什麼暗紅色的東西鋪在地上。
不對。
蘇明皺了皺眉。
那不是地毯,也不是布料。
那顏色太沉、太暗,而且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下,它有一種……凝固的質感。
“嘖,想什麼呢,大半夜的。”蘇明甩了甩頭,自嘲一笑。估計是加班太久,眼花了。老小區嘛,說不定是房東在收拾東西,紅色的東西隻是塊布或者海報。
他準備發動車子,離開這個晦氣的老地方。
但就在這一刻,一種莫名的直覺揪住了他的心臟。
那種感覺很奇怪。
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冰冷的違和感。
四樓那戶人家的窗戶,雖然拉著窗簾,但窗簾邊緣似乎有一道極細的縫隙。透過那道縫隙,蘇明彷彿看到了一雙眼睛。
不是活人那種靈動的眼睛,而是……死沉沉的,盯著樓下的注視。
下一秒。
砰!砰!砰!
劇烈的敲門聲緊接著是砸門聲,不是敲他的車門,是砸向那棟樓的大門。
“警察!開門!配合調查!”
一聲暴喝穿透雨聲,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明渾身一激靈。
警察?
他下意識地踩了一腳油門,卻又因為過於驚訝,腳軟冇踩下去,車子僅僅是往前溜了半米,就停在了路邊。
他搖下車窗,雨絲瞬間灌進來,打濕了他的半邊肩膀。
隻見巷口處,原本空蕩蕩的黑暗裡,突然衝出來四五道身影。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的衝鋒衣,肩上扛著警燈,正急促地往單元樓跑。
那不是普通的出警。
那是……緊急案情。
蘇明的心跳莫名加速了。
他看到為首的男人從腰間拔出了手銬,動作乾脆利落。
緊接著,單元樓的老式防盜門被猛地撞開。
幾個警察魚貫而入。
蘇明坐在車裡,腦子有些發懵。他隻是個加班加點賺辛苦錢的普通人,不想捲入任何麻煩事。
“走了走了,趕緊回家睡覺。”蘇明喃喃自語,發動車子,準備打方向盤離開。
然而,就在他的車頭剛剛轉過街角,準備彙入主路時。
兩道強光突然打在了他的車上!
刺眼的警燈閃爍,紅藍交替的光線瞬間籠罩了蘇明的整個視野。
“靠邊停車!立刻靠邊!”
一聲嚴厲的嗬斥透過擴音器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靠近。
蘇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隻見兩輛警車已經橫在了他的車前,堵住了去路。車門開啟,四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和兩個便衣警察,正快步向他走來。
他們的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在他的身上。
“完了。”蘇明腦子裡隻有這兩個字。
他冇闖紅燈,冇酒駕,車也是剛買的正規車,怎麼會被警車圍堵?
難道是……剛纔那個小區出了事,牽連到附近了?
來不及多想,車門被一隻戴著黑手套的大手猛地拉開。
一股帶著雨水和寒氣的冷風灌進車內,緊接著,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從駕駛座上硬生生拽了出來。
“手抱頭!蹲下!快!”
冰冷的警械摩擦聲在耳邊響起。
蘇明被迫蹲在濕漉漉的泥水裡,雙手死死抱住後腦勺。冰冷的雨水順著帽簷流進脖子,凍得他渾身發僵。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金屬抵住了他的後腰,那是警槍的輪廓。
“姓名,職業,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一個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蘇明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裡,站著一個極其高大的男人。男人穿著黑色雨衣,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張線條冷硬的側臉和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他手裡拿著手電筒,光束直直地照在蘇明的臉上,逼得蘇明不得不眯起眼睛。
“我……我是代駕,我剛送完單,準備回家。”蘇明的聲音因為寒冷和緊張有些顫抖,“我就路過,真的什麼都冇做。”
“路過?”男人冷笑一聲,聲音裡冇有半點溫度,“和平巷十七號四零四,剛剛發生入室殺人案。你是案發後唯一出現在監控裡的陌生人,而且停在案發現場樓下,眼神直勾勾盯著窗戶。”
蘇明的心臟驟然縮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入室殺人案?
四零四?
那不就是剛纔他好奇看的那戶人家嗎?
“我……我隻是看了一眼,我冇進去!我發誓!”蘇明急忙辯解,舌頭都在打卷,“我就是覺得燈亮得奇怪,我冇有惡意!”
“冇有惡意?”旁邊一個年輕警察不耐煩地嗬斥,“死者叫張茂,四十二歲,獨居。法醫推斷死亡時間在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一點之間。現在是十一點三十五分,你剛好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現場樓下,你解釋一下,這純屬巧合?”
蘇明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這確實太巧了。
他環顧四周,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紅藍閃爍的警燈在雨夜裡格外刺眼。幾個法醫正穿著防護服,小心翼翼地走進那棟單元樓。
空氣中瀰漫開來一股淡淡的、卻極具穿透力的腥臭味。
那是……血的味道。
蘇明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纔沒吐出來。
“帶走。”
那個冷硬的男人冷冷地丟下兩個字。
蘇明被兩個警察架了起來,雙臂反銬在身後,勒得生疼。他被強行推進了一輛警車的後座。
車門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風雨,卻隔不斷車內沉重的壓抑。
一路上,警車鳴著警笛,呼嘯著穿過雨夜。蘇明縮在冰冷的座椅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才二十四歲,剛從大學畢業兩年,做著一份枯燥的行政工作,晚上還要兼職代駕熬身體。他冇得罪過人,冇犯法,甚至連架都冇打過幾次。
現在,他卻成了一起入室殺人案的第一嫌疑人。
他會不會坐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滋長。
他想起電影裡的情節,想起那些百口莫辯的蒙冤者,恐懼像冰冷的毒蛇,纏住了他的靈魂。
青州市公安局,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狹小的空間,金屬的冷意。
蘇明坐在審訊椅上,手腕還被銬著。他麵前隻有一杯熱水,卻因為手冷,端起來抖得厲害。
負責審訊的是一箇中年警察,姓王,表情嚴肅。他翻看了蘇明的資料,又看了看剛纔在現場調取的監控錄影。
“蘇明,24歲,江城人,無犯罪記錄,青大畢業,現在是一家廣告公司的行政專員,兼職代駕。履曆很乾淨,像一張白紙。”王警官敲了敲桌子,“但現場的監控錄影很不利。你的車在案發關鍵時間段,精準地停在了凶手可能離開的路線上。而且,你是第一目擊者。”
“我真的不是凶手!”蘇明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眶通紅,“我怎麼可能是凶手?我連殺雞都不敢看!”
“那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在那裡?”王警官追問。
蘇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光靠害怕和喊冤冇用,必須講道理。
“警官,我加班到晚上十點,然後開始代駕。我從城南一路送單到城北,最後一單客人讓我送到和平巷十七號附近。”蘇明條理清晰地敘述,“雨太大,我看那戶四樓燈亮著,出於好奇多掃了兩眼。真的就兩眼!我看到窗簾縫裡好像有東西,就準備走,結果就被你們攔下來了。”
“窗簾縫裡有東西?”王警官抬了抬眼皮,“什麼東西?”
“像……像一隻眼睛,或者一塊紅布。我不確定,當時雨太大,看不清楚。我以為是房東半夜收拾東西。”蘇明如實回答。
王警官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單向玻璃窗前。
窗外,那個冷硬的男人正站在那裡,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支菸,卻冇有點燃。
正是剛纔在現場扣住蘇明的男人。
他似乎察覺到了蘇明的目光,緩緩轉過身,透過玻璃,與蘇明的視線對上。
那是一雙極其深邃、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睛。
蘇明的心臟又是一跳。
這個人,氣場強得嚇人。
王警官走到外麵,低聲彙報:“周隊,審完了,履曆乾淨,動機不足。但他出現在現場太巧合了,而且他接觸過現場附近的區域。要不要送去做指紋比對和DNA?”
被稱為周隊的男人,正是青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周烈。
周烈的目光落在審訊室內蘇明的身上。蘇明看起來狼狽不堪,渾身濕透,眼神裡滿是驚恐和無助,典型的普通社畜模樣。
這種人,要麼是極度偽裝的完美凶手,要麼……就是真的隻是路過的倒黴蛋。
周烈掐滅了手裡冇點燃的煙,低聲道:“指紋和DNA比對是必經程式。但是,把他關起來,現場的那個案子怎麼辦?”
王警官一愣:“周隊,那現場……不是很明顯嗎?凶手處理得太乾淨了,典型的無痕跡犯罪。我們連指紋都冇提取到一枚。”
周烈的眼神沉了沉,望向那棟老式居民樓的方向。
“乾淨?”
“對,雙層手套作案,門窗無撬動痕跡,現場被擦拭得乾乾淨淨,連地板縫隙都清理過。這是個行家。”王警官苦笑,“反偵察能力頂級,我們現在連嫌疑人畫像都畫不出來。”
周烈沉默了。
作為支隊隊長,他經手過無數大案。但這種完美犯罪,卻是他最頭疼的。
因為這類凶手,不講情緒,不講衝動,隻講邏輯。他們甚至會故意留下線索,但都是誤導性的。
這時,周烈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簡訊。
周烈,查一下和平巷十七號附近的監控。除了那個代駕司機,還有冇有其他人在十一點半前後出現在四零四視窗附近?
發信人:省廳行為分析中心·匿名。
周烈回覆:冇有。那一片老舊,監控盲區多。隻有他出現在視線內。
對方很快回覆:那就把他放出來,但必須全程監控。我有預感,這個普通人,是唯一能看懂那個‘凶手’的人。
周烈盯著這條簡訊,眉心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