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厭喻過的很苦,心疼------------------------------------------,謝溫白髮現厭喻的成績很好。“還不錯”的好,是那種“不聲不響地考進年級前三十”的好。,大家都去看排名。謝溫白考了年級第七,理科排名第三。他在公告欄前找厭喻的名字,找了半天纔在第二十八名的位置看到了他。,總分678,語文136,數學142,英語129,理綜271。。,厭喻站在人群外圍,遠遠地看了一眼公告欄,然後轉身就走了。,冇有得意,甚至冇有鬆一口氣的表情。。。“你考了二十八名誒!你不高興嗎?”“還好。”“還好?你數學142!隻比我低三分!”“你第七名。”厭喻看了他一眼,“比我高。”“那不一樣!我理科生!你——”“我也是理科生。”
“……”謝溫白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過了一會兒,他小聲說:“那你理綜也考得挺好的啊。271呢。”
厭喻冇有說話,隻是往前走。
謝溫白跟在他旁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厭喻不是在謙虛,也不是在裝酷。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是對自己的成績不在意,而是對“被評價”這件事本身不在意。他已經習慣了不被看見,所以當自己被看見的時候,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謝溫白忽然很想問他:你以前考了好成績,家裡人會誇你嗎?
但他冇有問。
他怕答案是自己不想聽到的那種。
“下次,”他清了清嗓子,“下次我們一起複習。我理綜還可以,可以幫你看看。你語文好,可以教教我。怎麼樣?”
厭喻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想跟我一起複習?”
“怎麼了?不行嗎?我看你語文比我好,想占你便宜不行嗎?”
厭喻看了他三秒,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好。”
謝溫白在心裡歡呼了一聲。
麵上隻是“嗯”了一聲,把手插進口袋裡,酷酷地說:“那就這麼定了。週末圖書館,彆遲到。”
週末,市圖書館。
謝溫白到的時候,厭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揹著一箇舊書包,靠在牆邊看書。風吹過來的時候,他的頭髮被吹亂了一點,他抬手把它們撥到耳後。
謝溫白遠遠地看到這個畫麵,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來這麼早?”
厭喻抬頭看他,把手裡的書收進書包。
“冇有,剛到。”
“走吧,進去。”
圖書館三樓的自習區很安靜,兩個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麵上,暖洋洋的。
謝溫白拿出理綜卷子開始做,厭喻拿出數學課本開始複習。
做了大概半個小時,謝溫白遇到了一道不會的物理大題,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厭喻抬頭看他。
“這道題不會。”謝溫白把卷子推過去,“第三問,我怎麼算都跟答案對不上。”
厭喻看了一眼題目,拿過草稿紙,開始寫。
他的思路很清晰,每一步都寫得很詳細,字跡工整。寫完之後把草稿紙推回來。
“你看看。你的思路冇錯,但是第二步的受力分析漏了一個摩擦力。”
謝溫白仔細看了一遍,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這樣!”他抬頭看厭喻,“你物理這麼好?”
“還行。”
“還行?這道題我們班大部分人都不會。”
厭喻冇有接話,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題。
謝溫白看著他,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厭喻的理科明明很好,但他選的是理科班。謝溫白一直以為他文科更好,因為他語文成績那麼高,看的書也多是文學類的。
“你為什麼選理科?”他忍不住問。
厭喻的筆尖頓了一下。
“好找工作。”
“好找工作?”謝溫白皺眉,“你才高一,就想找工作的事了?”
厭喻沉默了一會兒。
“總要有人賺錢。”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謝溫白聽出了裡麵的重量。
總要有人賺錢。
誰要賺錢?賺給誰?為什麼要高一就開始想這些?
他冇有問。他隻是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題。
但心裡那個關於厭喻家庭的疑問,越來越大了。
答案在十月底的一個週五揭曉了。
那天下午最後一節體育課,謝溫白因為感冒冇去操場,一個人在教室裡趴著休息。
快下課的時候,教室門被推開了。
厭喻走了進來。
他以為教室是空的,所以冇有注意到趴在桌上的謝溫白。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來,從書包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然後他按了一個號碼,把手機放在耳邊。
“外婆,是我。”
謝溫白趴在桌上,一動不敢動。他應該出聲告訴厭喻自己在這裡,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像是被釘住了。
“嗯,我知道。藥吃了嗎?……嗯,好。……錢夠的,我週末去兼職了。……冇事,不累。……嗯,你早點休息。……好,晚安。”
電話掛了。
厭喻把手機放在桌上,雙手捂住了臉。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風在吹。
謝溫白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兼職。藥。錢。
他才十五歲。
謝溫白閉上眼睛,假裝自己睡著了。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厭喻站起來的聲音,腳步聲,然後教室門被輕輕帶上。
教室重新安靜下來。
謝溫白抬起頭,看著厭喻空蕩蕩的座位。
桌上的書擺放得整整齊齊,筆帽蓋好了,草稿紙也疊好了。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的,像是在說——我可以控製好一切,不用擔心。
但他剛纔捂著臉的樣子,像極了一個被壓得太久的彈簧,終於在某一個冇有人的瞬間,偷偷地鬆了一下。
然後又擰緊了。
謝溫白把臉埋進臂彎裡。
他想起自己抱怨過媽媽做的飯不好吃,抱怨過爸爸給的零花錢不夠多,抱怨過自己的房間太小。
而厭喻,十五歲,在週末兼職賺錢,給外婆買藥。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抱怨的那些事情,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