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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左手刀
林辰在醫院躺了三天。
三天靜養。
傷勢勉強穩住。
第三天傍晚。
他直接拔掉留置針。
換上一身乾淨便服。
獨自辦理出院。
護士急忙追來。
舉著繳費單，滿臉無奈。
“你還沒簽字！”
“簽過了。”
電梯門緩緩閉合。
隔絕所有雜音。
隻留護士氣急敗壞的喊聲，悶在門外。
右手層層繃帶纏繞。
骨裂傷勢未愈，徹底用不了力。
但無所謂。
右眼灰色異瞳蟄伏。
豎眼印記隱隱發燙。
殺手記憶、婉之遺言、神秘組織……
無數謎團，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必須查。
必須複仇。
走出醫院大門。
一輛黑色SUV早已等候。
車窗降下。
蘇晴清冷側臉露出。
冇穿警服。
黑色衝鋒衣緊繃，氣場淩厲。
“上車。”
“你怎麼確定我今天出院？”
“住院費用市局墊付。
你拔針的瞬間，
護士站立刻上報。”
蘇晴語氣乾脆，“少廢話，上車。”
林辰淡淡挑眉。
“我停在墓園的電動車呢？
銀灰色，後備箱帶坑。”
蘇晴沉默兩秒。
耐著性子開口：
“拖回支隊停車場了。
自已有空去取。”
林辰這才彎腰上車。
車內極簡冷清。
無香薰，無掛飾。
中控一杯冷透咖啡，透著壓抑。
車子平穩駛出醫院。
蘇晴直奔正題。
“張鐵柱的所有資料，我全查了。”
“結果。”
“普通計程車司機。
無大額流水。
無不良嗜好。
社交乾淨到離譜。”
蘇晴指尖輕敲方向盤：
“案發前一小時，
還在和女兒視訊，
答應帶肯德基回家。”
“可就是這樣一個老實人，
當街持刀，連捅十七刀。”
林辰眼神發冷。
“那把殺豬刀。
刀柄附著物，化驗了嗎？”
蘇晴猛地側頭，滿眼震驚：
“你怎麼知道刀柄有問題？”
“我看見的。”
短短三個字，壓迫感滿滿。
蘇晴不再多問。
驅車直奔江城刑偵支隊。
老舊灰色大樓。
夕陽暗沉。
氛圍感拉滿。
一路穿行辦公區。
所有警員目光齊刷刷鎖定林辰。
議論、打量、嘲諷、好奇。
三年前刑偵王牌跌落神壇。
如今跟著新任支隊長現身。
格外惹眼。
林辰全然無視。
恨意藏心底。
麵上冷漠漠然。
證物室，地下室。
陰冷潮濕。
燈光忽明忽暗，晃人心神。
管理員拿出密封證物袋。
一把老舊彎刃殺豬刀，靜靜躺著。
刀身佈滿陳年鏽跡。
刀柄黑膠布發硬開裂。
上麵殘留暗紅乾涸血漬。
蘇晴戴好手套，小心取出。
“未做毒理檢測，小心觸碰。”
林辰不答。
直接抬起左手。
右手重傷報廢，全程靠左。
兩指輕捏刀柄。
觸碰刹那——
劇痛炸裂右眼！
灼燒感順著眼球直鑽大腦。
神經刺痛，渾身發麻。
林辰牙關死死咬緊。
不喊、不躲、不示弱。
下一秒。
記憶碎片強行灌入腦海。
暴雨天。
計程車內。
張鐵柱渾身發抖，喃喃自語。
“不是我想殺人……
是他逼我的……”
忽然，
一道陰冷低沉的詭異怪響，
憑空鑽進他腦海。
瞬間。
張鐵柱眼神空洞。
情緒清零。
淪為冇有思想的傀儡。
拿起副駕殺豬刀。
緩步走入大雨。
步伐正常。
神情麻木。
像個普通人出門。
路口相遇紅衣女人。
冇有衝突。
冇有恩怨。
拔刀。
瘋狂捅刺。
一刀。
十刀。
十七刀。
鮮血滿臉，毫無反應。
腦海隻剩重複魔咒：
“該死。
都該死。”
女人瀕死倒地。
視線越過凶手。
死死盯住他身後。
雨幕深處。
立著一道高瘦黑影。
冰冷、死寂、非人。
隻存在死者眼中。
旁人，完全看不見。
畫麵驟然破碎。
林辰鬆開手。
將刀放回桌麵。
溫熱鼻血滑落。
滴落在老舊刀身，
新舊血漬融為一體。
“凶手不是他。”
林辰聲音冰冷刺骨。
“有人暗中操控心智。
張鐵柱隻是一具殺人傀儡。
真正的幕後黑手，
是那個雨中黑影。”
蘇晴臉色瞬間凝重。
“刀也不是他的。
憑空出現在車裡。
目的，就是借刀殺人。”
林辰抬眼，目光銳利：
“死者臨死前，
親眼看見了真凶。”
蘇晴心頭巨震。
“跟我上樓。
給你看一樣東西。”
三樓，重案組辦公室。
房門推開。
一名中年男人抬頭。
頭髮花白，戴著眼鏡。
犯罪心理顧問——陳明遠。
當年省廳同期室友。
“好久不見，林辰。”
林辰無視客套。
滿心隻有婉之的真相。
“我要蘇婉之的全部卷宗。”
蘇晴拿出一枚機密牛皮信封。
紅章刺眼，分量沉重。
“三年封存絕密檔案。
我冒險調出。”
“溫晚的法醫補充記錄裡，
寫了一件怪事。”
蘇晴眼神凝重無比：
“蘇婉之遇害死後，
十二小時內，
瞳孔從正常棕色，
慢慢變成灰色。”
“和你現在的右眼。
一模一樣。”
轟——
林辰心臟猛地一縮。
一把撕開信封。
檔案散落。
第一張照片，
就是婉之右眼特寫。
灰色瞳孔霧濛濛。
瞳孔深處，
那枚豎眼符號，
清晰浮現。
和他異瞳裡的印記，
完全重合！
翻到法醫筆錄。
溫晚字跡淩厲：
死者出現詭異異瞳。
關聯特殊犯罪組織——
判官組。
不是單人殺手。
是完整黑暗組織。
三年七起命案。
處決法律無法製裁的罪人。
唯獨婉之，清白無辜。
她為什麼會被盯上？
答案，不言而喻。
林辰指尖死死攥緊紙張。
“她不是死於審判。
是因為知道的太多。”
蘇晴沉默，拿出一枚U盤。
“蘇婉之隱藏了身份。
她根本不是普通上班族。”
“她是深度暗訪記者。”
“死前一個月，
瘋狂深挖江城官商黑金巨網。”
“手握海量實證，
足以掀翻半個上層圈子。”
林辰渾身僵住。
“當年你被惡意構陷、
踢出警隊，
也是這張黑網手筆。”
蘇晴一字一頓，
砸碎所有偽裝：
“婉之查到了真相。
想要曝光一切。”
“所以。
判官組出手滅口。”
真相大白。
所有陰謀全部串聯。
陷害。
滅門。
異瞳。
判官組。
黑金黑幕。
層層纏繞，步步殺機。
林辰右眼灰色瞳孔驟縮。
豎眼符號瘋狂轉動。
周身寒氣徹底炸開。
隱忍三年的恨意，
徹底失控。
黑金大佬。
判官組織。
幕後黑手。
所有害死婉之的人。
所有毀掉他人生的人。
從這一刻開始。
我親手。
一一清算。
血債。
必用血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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