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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灰色的眼睛
林辰睜開眼。
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
陳舊、泛黃，透著一股消毒水混著藥味的壓抑。
頭頂燈管嗡嗡作響，刺眼的光線紮得眼球發疼。
尤其是右眼，深處傳來陣陣鈍痛，像是有根針在裡麵反覆戳刺。
他下意識抬手去摸。
手腕卻被一隻溫熱、帶著薄繭的手死死按住。
“彆動。”
清冷的聲音響起，不帶多餘情緒，“右眼眼角縫了七針，崩線會留疤。”
林辰偏頭。
床邊坐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短髮利落，額頭光潔，眼神冷冽如刀，藏著鋒芒。
她指尖轉著一支筆，筆帽上，刻著一隻白鶴圖案。
“你是誰？”
林辰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鐵，每一個字都扯著喉嚨發疼。
“溫晚，法醫。”
女人抬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順手把筆帽上的白鶴轉給他看，“蘇婉之的屍檢，是我做的。”
婉之！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狠狠紮進林辰心底。
他手指猛地蜷縮，掌心骨裂的傷口瞬間崩開，滲出血絲。
“你見過她最後的樣子？”
林辰的聲音發顫，眼底翻湧著壓抑三年的恨意與痛苦。
“每一處傷口，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溫晚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起身遞過一杯溫水。
林辰抬手去接。
隻有左手能用力，右手垂在身側，五指僵硬無法張開，厚厚的繃帶下，暗紅血跡隱隱透出。
“右手掌骨裂，左肩槍傷，顴骨骨裂，三根肋骨斷裂。”
溫晚看著他，語氣毫無波瀾，“你能活下來，純屬命大。”
林辰冇在意自已的傷。
他隻盯著溫晚，沉聲追問：“那個殺手呢？”
“死了。”
溫晚淡淡開口，“被警方當場擊斃，不是意外走火。”
林辰閉眼。
記憶炸開。
地下室。
婉之。
那句“彆來找我”，反覆迴盪。
不是幻覺。
是他觸碰殺手屍體，提取到的死者記憶！
蟄伏多年的異能，在雨夜墓碑前，徹底覺醒！
右手掌心之下，那股溫熱躁動的力量，再次浮現，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骨血裡蟄伏、跳動。
“趙局長在哪？”
林辰睜開眼，眼底隻剩冰冷的決絕。
“在門外，被人攔住了。”
溫晚話音剛落。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道身影大步走入。
黑色警服，銀色肩章，三級警督，氣場淩厲逼人。
短髮利落，五官硬朗，下巴微揚，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強勢。
腰間配槍，嶄新的槍套，儘顯鋒芒。
身後跟著兩名便衣，腰桿筆直，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精銳警員。
“林辰？”
女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目光帶著審視，“我是蘇晴，新任刑偵支隊隊長。”
林辰抬眼。
這個名字，他聽過。
省廳空降，破獲多起大案，警校傳奇人物，手段強硬。
“趙局長，被退休了。”
蘇晴開口，語氣直接，不留半點餘地，“從今天起，豎眼連環殺人案，由我接手。”
溫晚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
林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神冷冽，直直與蘇晴對視。
冇有絲毫退讓，冇有半點怯懦。
三年前，他是刑偵王牌；如今落魄，骨子裡的傲氣，從未磨滅。
“昨晚墓園刺殺案，完整交代。”
蘇晴掏出錄音筆，扔在床尾，語氣強硬，“現在說，我錄音。”
“被殺手追殺，警方趕到，殺手被擊斃。”
林辰語氣平淡，字字簡潔，不想多費口舌。
“就這些？”
蘇晴眉峰一皺，顯然不滿。
“就這些。”
蘇晴盯著他看了數秒，直接關掉錄音筆，掏出一張照片，拍在林辰被子上。
照片上，一個符號清晰刺眼——
一隻豎著的眼睛！
和雨夜殺手槍管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三年時間，這個符號，出現在七起凶案現場。”
蘇晴聲音低沉，字字如釘，敲在病房裡，“七名死者，全是有罪卻逃脫法律製裁的人。”
“蘇婉之，是第八個。”
空氣瞬間凝固。
壓抑到極致。
林辰的指尖，死死攥緊，指節發白。
後背的槍傷再次扯痛，卻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冇有任何案底，就是個普通人。”
蘇晴俯身，雙手撐在床沿，逼近林辰，目光銳利如刀，“殺手為什麼要殺她？”
“還有，你碰了殺手屍體後，說的那句話——我看見了。”
“你看見了什麼？”
蘇晴的眼神，帶著審訊般的壓迫。
她在試探，也在尋找，尋找破局的突破口。
林辰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說了，你會信？”
蘇晴沉默片刻，直起身，又掏出一張照片，放在他枕邊。
照片上，是一箇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穿著灰色夾克，神情木訥。
“張鐵柱，計程車司機。”
蘇晴沉聲說道，“昨天下午，當街殺人，捅了十七刀，證據確鑿，即將結案。”
“但我覺得，不對勁。”
林辰看向照片。
心底，異能微微躁動。
他能感覺到，這張照片上，殘留著死者的氣息。
“哪裡不對？”
“動機。”
蘇晴語氣凝重，“兩人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他卻說，死者該死，其餘閉口不談，像是被人控製了。”
林辰伸手，左手捏住照片邊緣。
指尖冇有觸碰血跡，卻清晰感知到，紙張纖維裡，殘留著死者最後的氣息。
他緩緩抬起手，將照片，貼在自已的右眼之上。
刹那間！
劇痛炸開！
像是無數根鋼針，狠狠紮穿眼球，直刺大腦！
緊接著，畫麵瘋狂湧入——
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身穿紅色外套，站在路邊看手機。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手持長刀，緩步靠近。
女人雙腿發軟，根本無法逃跑。
長刀刺入她的身體，刀柄上纏著黑膠布，沾著細碎的骨灰。
她拚命抓撓男人的臉，指甲嵌進皮肉。
最後一幕。
男人的鞋子，左腳鞋帶繫了兩個結，右腳隻繫了一個！
畫麵戛然而止。
溫熱的鼻血，順著鼻尖滴落，砸在白色被單上，綻開刺眼的紅花。
“林辰！”
溫晚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翻開他的右眼眼皮。
手電光打下。
瞳孔，已然變成詭異的灰色！
一層薄霧籠罩之下，一枚豎眼符號，緩緩轉動，透著死亡般的冰冷。
溫晚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
蘇晴站在一旁，原本審視的眼神，徹底變了。
震驚、難以置信，隨即化作濃重的凝重。
“你剛纔，到底做了什麼？”
蘇晴的聲音，難得有了波瀾。
林辰拿開照片，扯過紙巾，擦掉鼻血，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看見了死者的記憶。”
“凶手，不是照片上的張鐵柱。”
“他是被人控製的，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蘇晴瞳孔驟縮：“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鞋帶。”
林辰抬眼，目光銳利，直擊要害，“專業殺手，絕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隻有被控製心智的人，纔會忽略這些細節。”
“去查他的銀行賬戶、通話記錄、近期接觸的所有人，真凶，一定藏在裡麵。”
蘇晴沉默良久。
窗外，天色漸漸暗沉。
她收起照片，眼神複雜地看了林辰一眼。
“傷好後，來刑偵支隊。”
“乾什麼？”
林辰挑眉，他冇興趣再和警方扯上關係。
“特聘特殊案件顧問，無編製，無工資。”
蘇晴走到門口，腳步一頓，頭也不回，“但能查蘇婉之的案子。”
話音落下，房門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裡，隻剩林辰和溫晚。
沉默片刻，溫晚轉動著手中的白鶴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砸在林辰心上。
“你的右眼，那隻豎眼符號……”
“我在蘇婉之的身上，也見過。”
“她在死之前，就已經和你一樣，覺醒了那雙灰色的眼睛。”
林辰猛地轉頭，看向溫晚，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婉之，也有異能？
這一切，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掌心的異能，再次瘋狂躁動。
豎眼印記，隱隱發燙。
一場更大的陰謀，已然浮出水麵。
而他的複仇之路，纔剛剛開始！
誰動婉之。
我就讓他。
血債血償，死無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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