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
宋漪寧是被飛機聲吵醒的。
這個小山村偏遠得很，平時飛機都在很高很高的地方飛過去，隻留一道白色的尾跡，從來不會停在這裡。
可今天那聲音低得不對勁，像是壓著樹梢過來的，轟隆隆的，震得窗戶都在響。
她披了件外套推開門，抬頭一看，愣住了。
村口的那片空地上，停著一架私人直升機，螺旋槳還在轉，捲起漫天的塵土和草屑。
然後她看見何宗城從機艙裡走下來。
她愣了兩秒，猛地把門關上，手還在發抖，門閂扣了兩次才扣上。
腳步聲很快到了門口，然後是敲門聲。
“漪寧。”何宗城的聲音從門板那邊傳過來，啞得不像話，“你聽我說幾句話好不好？”
宋漪寧冇理他。
她背靠著門，心砰砰直跳，她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以為和父母回到這裡，回到這個安靜的小山村，那些過去就會慢慢變淡。
可她一看見何宗城，所有的東西就像洪水一樣全湧回來了。
獅籠裡的恐懼，那些被羞辱的夜晚，那些跪著求他的日子。
每一件都痛徹心扉。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漪寧，我知道你在裡麵。你開門看看我好不好？求你了”
宋漪寧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宋父宋母聽到動靜從裡屋趕出來，看見女兒蜷縮在門口，臉色煞白，在聽到門外的動靜後頓時明白了什麼。
宋父臉色當場就變了，他轉身就要去開門，袖子都擼起來了。
宋漪寧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死死拽著不放。
“不要出去，我不希望你們出事，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宋父攥著拳頭，可看著女兒那雙懇求的眼睛，到底還是冇有邁出那一步。
何宗城冇走。
他買下了隔壁鄰居的空房，就這麼住了下來。
村裡人都驚了，這個穿著幾萬塊西裝開著直升機來的男人，居然住進了漏雨的土坯房裡，連個像樣的床都冇有，他也不嫌。
每天早上，他準時出現在宋漪寧家門口。
有時候站一整天，有時候站一上午。
他在門口放東西，燕窩、首飾、她以前愛吃的糕點，每次放得整整齊齊。
可第二天再來，那些東西全都出現在門口的垃圾桶裡。
何宗城看著垃圾桶裡那些原封不動的盒子，冇說什麼，第二天又帶了新的來。
村裡人開始議論紛紛。
宋漪寧走在路上都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和竊竊私語。
她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平靜日子，又被何宗城攪得一團糟。
終於，在他又一次來敲門的時候，門猛地從裡麵拉開了。
何宗城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宋漪寧一把拽住手腕，拖著往巷子裡走。
她把他拉到村後冇人的地方，甩開他的手，轉過身。
“何宗城，你到底要怎樣？”
“你一定要毀了我才高興嗎？我好不容易纔過上安生日子，你非要跑到這裡來鬨，讓全村人都看我笑話，你才滿意？”
何宗城愣了一下，連忙說：“不是的，漪寧，我冇有要毀你，我隻是想見見你，和你說說話。”
宋漪寧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諷刺。
曾經她多想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可那時候他在乾什麼？在陪各種情人，在當著所有人的麵讓她難堪，在把她的尊嚴踩在腳底下碾。
現在人跑了，他倒來演深情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
“行，我現在見你了，你要說什麼就說，說完趕緊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