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他為人比較謹慎，尤其是在這處秘境之中。”
談話間，含煙仙子指尖靈光未歇，一道道陣法屏障在她身前次第消散。
二人繼續深入洞穴，直到第四座陣法浮現，還沒等鎮嶽道人開口發問，她便主動解釋：“最外邊那三座，皆是遮掩天機的陣法，為防外人窺探……”
“最外邊那三座，是遮掩天機的陣法，防止外人窺探……”
“那這一道呢？”
“也是遮掩天機。”
鎮嶽道人：“……”
他一時語塞，連續四道都是遮掩天機的陣法？這般謹慎，裏麵藏著的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一路行來，十二道遮掩天機的屏障接連被破，眼前景象驟然一變，兩人終於踏入了山洞深處。
洞內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片開闊的石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青黑色的石板鋪就地麵，兩側整齊排列著數百座石碑，碑身斑駁，刻痕模糊難辨，竟是一處隱蔽的墓園。
墓園中央，一名男子背對著二人而立，玄色寬袍襯得身形挺拔修長，墨發用一根樸素木簪束起，側臉輪廓冷硬分明。
他正抬手輕撫一座石碑，動作輕緩，似在追憶什麼。
聽到兩人的腳步聲，男子緩緩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含煙仙子身上，語氣平淡無波：
“你來了。”
含煙仙子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無語：“你這次又是用的什麼？符籙紙人，還是那傀儡替身？”
一旁的鎮嶽道人聞言，眼皮不由得狠狠一跳。
走了十二座陣法，層層防護，結果到頭來竟還不是真身相見？
不是，到底圖個什麼？
許沐塵微微一笑：“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命可隻有一條，再怎麼行事小心也不算為過。”
說罷，他對著鎮嶽道人拱手行禮：“這位想必便是雨神州前鎮妖樓樓主江大人吧？幸會幸會。”
鎮嶽道人抬手回禮，語氣淡然：“早已不是什麼樓主了，讓道友見笑。”
“道友太過妄自菲薄。”
許沐塵擺了擺手，一臉的認真神色，“道友的事蹟我早有耳聞，在下真心想與道友結識一番。”
結識卻連真身都不願顯露？鎮嶽道人在心裏默默陰陽了一句。
含煙仙子一旁抱怨道：“既然想結識，便別弄這麼多陣法礙事。”
“若是不用這些陣法，我們這次的相會以及談話，說不定便已經被人給偷聽去了。”
煙仙子聞言，精美絕倫的麵容瞬間凝重起來：“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莫非已經知道了些什麼？”
“不，這隻是我的猜測而已。”
許沐塵微笑道：“自秘境開啟之日起，我們所有進入秘境的人，或許都在被人給一直注視著。”
此話一出，鎮嶽道人隻覺一股寒意直衝腦髓，就連身旁的含煙仙子也滿臉錯愕。
“道友莫不是在說笑？”
鎮嶽道人當即提出了反駁，明顯是不信這番荒唐言語，“若是真有人暗中注視，萬生道庭、天工閣、魔淵閣等諸多大勢力，怎會毫無察覺？”
對於二人的反應，許沐塵倒不足為奇。
他繼續解釋道：“我也隻是剛剛纔有所發現而已，所以隻是進行了一些猜測。”
“諸位可知......這秘境是什麼地方？”
含煙仙子與鎮嶽道人麵麵相覷，皆閉口不語，靜待下文。
許沐塵緩緩開口：“若我所料不差，這裏是人族與妖族在數千年前，甚至萬年前的上古戰場。”
上古戰場！
這怎麼可能.......
鎮嶽道人隻感覺腦子有些嗡嗡作響，趕緊喝了一口酒壓壓驚。
“而且那場大戰，是人族輸了。”
許沐塵的聲音繼續傳來，字字如驚雷，“所以這片大漠，如今才真正被妖族統領。至於我們在大漠中遇見的沙噬鼠，便是當年戰敗的人族修士所化。”
“這.....怎麼可能。”
含煙仙子失聲驚呼。
她不由得想起進入秘境後隨手斬殺的那些沙噬鼠，數千年乃至萬年前的修士，怎會存活至今，還變成了那般醜陋可怖的模樣？
“其中緣由，我暫時也未能探明。”
許沐塵語氣平靜，“你們若是不信，離去之後可去駝鈴渡，或是其他三座城池找人打探。雖未必能問出全貌，但從零碎的細枝末節中，拚湊出幾分真相，倒也不難。”
鎮嶽道人沉聲道：“道友所說的‘有人注視’著我們，莫非是指……”
“不錯。”
許沐塵抬頭望向洞穴頂端，目光似能穿透岩層，“應當便是那萬年前的贏家——妖尊的注視。至於它的目的是什麼，我目前也尚未猜透。”
“那這墓園中的墓碑，是……”
含煙仙子目光掃視著四周，出於對眼前男子的瞭解，那些話她倒也已經信了七八分。
“這隻是萬年之前，人族宗門的一處遺址。”
他轉身走到一處墓碑之前，伸手輕輕拂去碑上的積塵，動作帶著幾分肅穆：“大概正是因為這些先輩的悍不畏死，纔有瞭如今人族的欣欣向榮。”
“對了！”
許沐塵好似看出了含煙仙子的心中愧疚一般，寬慰道：“即便你先前斬殺過外麵的沙噬鼠，也無需太過介懷。於它們而言，如今神魂早已殘破不堪，這般解脫，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含煙仙子終究不是涉世未深的黃毛丫頭，很快便平復了心緒，抬眸問：“如此說來，這秘境的兇險程度，遠比我們想像的要高。”
“我們現在，是否該找機會離開這片秘境？”
鎮嶽道人在一旁靜靜聽著，不知何時開始沉默不語。
就連手中的酒壺早已見了底，他卻渾然未覺。
許沐塵輕輕搖頭：“倒也不必這般急切。歸墟渡仙舟先前曾在這片秘境中現身，即便真有妖尊暗中注視此地，我們這般修為的螻蟻，也絕不會是他的目標。”
“萬生道庭，葯廬，魔淵閣等等，這些大宗門能夠完美的吸引注意力。”
“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能去往那歸墟渡仙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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