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什麼？
陳玄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鎮妖樓，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
若是自家問道宗也能坐擁這樣一座鎮妖樓，數萬妖族盡為己用，那會是何等光景？他最先想到的，便是葉浩與李平安曾親歷的萬妖血淬池。
那血池既能洗髓伐脈、夯實肉身根基，更能滌盪體內修行雜質，屬於是可遇而不求的機緣之一。
若是讓婉清、謝星辰幾位弟子都去泡上一泡，說不得便能再突破一兩個境界。
陳玄微微眯起眼，語氣淡然：“道友想說的，是資源？”
楚昊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頷首道：“正是如此！”
“雨神州每年都有無數外來修士遊歷，有人為斬妖除魔，有人為見識對麵的妖族大陸增長見聞，也有人專為萬妖血淬池這等機緣而來。”
“但……更多宗門弟子，是奉命前來採購妖丹的。”
身旁的趙驚塵與林秀琴皆是一愣。
顯然他們二人也是第一次才聽聞這些內幕。
楚昊天繼續緩緩說道：“妖族畜生雖然難纏，對修士而言卻是渾身是寶，妖丹可煉藥，妖血能淬身，皮骨能鍛器。”
“不瞞道友，我們三大宗門的修仙資源，很大一筆便來源於這些妖族畜生。”
“有人需煉製心境丹、壽元丹等千奇百怪的丹藥，卻缺少妖丹，或是不願冒險尋覓，亦或是找不到合適用材，來雨神州的鎮妖樓便是最佳選擇。”
陳玄恍然大悟，這便如同山下百姓飼養牛羊一般，不過是將妖族化作了可利用的資源。
“原來如此！”
他輕嘆一聲，“看來初生宗最珍貴的，反倒不是靈寶閣與藏書樓，而是那六座鎮妖樓。”
楚昊天順著話題接道：“那天璿道人為煉製化妖丹，不知殘殺了多少妖族，估摸著六座鎮妖樓裡的存貨已所剩無幾。”
“不過隻要能熬過這場大戰，日後總能慢慢恢復過來。”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陳玄：“道友所在的問道宗，可願出手相助一二？”
“待大戰結束，我會提議讓宗主與五老們商議，劃分兩座鎮妖樓交由問道宗處置。”
陳玄愣了愣，隨即搖頭失笑。
楚昊天倒也不甚失望，本就是隨口一提的閑聊。
初生宗這六座鎮妖樓的最終歸屬，終究要先熬過眼前這一劫再說。
就在兩人交談間，清玄子已然佈置完陣法，折返而來。
“好了，有此陣在，我等便可放心行事了。”
陳玄環顧四周，並未察覺任何異常，心中不免有些茫然，又不甘心地催動靈力探查了一番，依舊一無所獲。
清玄子見狀，微微仰頭，帶著幾分自得緩緩介紹：“道友無須疑慮，此陣名為‘鎖靈符陣’。”
他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靈光從袖中飛出，在幾人周身輕輕盤旋一週。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忽然泛起細密的金色紋路，如蛛網般交織蔓延，轉瞬便隱沒在空氣裡，若非刻意感知，竟難以察覺其存在。
一旁的李平安見此情景，心中微動，當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青瑩瑩的符籙。
這是先前前往初生宗後山時準備的後手，後來因師尊及時趕來而未曾動用。
清玄子微微眯眼，含笑道：“小友手中的，可是碎空遷神符？”
說罷，他抬了抬手，示意李平安儘管一試。
李平安望向陳玄，得到許可後，當即催動符籙。符籙無火自燃，瞬間裹挾著他化作一道精光遠遁而去，卻不過數裡之遙，便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重新折返而回。
清玄子解釋道：“符籙遁形，倚仗的是自身攜帶的空間之力或遁逃靈光。這鎖靈符陣能形成一道靈氣屏障，如無形牢籠一般，既不損傷符籙本身，也不阻礙其正常催動，卻能將遁逃軌跡牢牢束縛在陣內——任憑符籙如何穿梭，也絕無可能突破陣法範圍。”
“即便是碎空、遷神這類頂級遁逃符籙，一旦在陣內催動，其空間波動會被陣法瞬間捕捉，遁逃路徑直接鎖定，最終要麼在陣內原地折返，要麼被陣法強行壓製，無法遠去分毫。”
陳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免疫陣法的原因，完全沒看見絲毫異常。
但看李平安方纔的情形，看來這陣法確實有點東西。
嗯.......這位清玄子看來十分擅長陣法一道。
陳玄語氣誠懇地稱讚道：“道友好手段，這般精妙陣法，倒是讓陳某開了眼界。”
清玄子聞言，捋了捋頜下長須，臉上露出一抹欣然笑意，正要開口回應，楚昊天已然沉聲道：“既然陣法已成，那我們便繼續按照先前的策論行動。”
“有勞道友看守了。”
這臨時佈下的鎖靈符陣，專攻符籙遁逃，卻無法阻攔修士本身遠遁。
若是有修士拚死突圍，最終還是要靠人力攔截。
陳玄擺了擺手：“道友放心，有我鎮守在此，定不讓人輕易逃脫。若是遇上那位雲徹道人，還請留給我來處置。”
“這是自然！”
身旁的李平安聽見這話，怔了一下，瞬間想起了當初在東石穀初遇師尊時的情景。
難怪師尊會插手此事。
原來是為了幫自己和師弟討回公道。
片刻後，楚昊天與清玄子二人化作兩道靈光，瞬間消失在原地。
陳玄便帶著李平安三人，尋了一處視野開闊之地，靜靜觀望。
.........
第九座鎮妖樓十樓雅間內。
沉香裊裊，漫過案頭堆積如山的卷宗。
赤鬆道人盤膝坐在雲紋蒲團上，指尖夾著一張瑩白傳訊符，符上靈光閃爍，一行行金色篆字浮現而出。
他垂眸看著，麵色漸漸沉了下來。
雅間另一側，雕花梨木椅上斜倚著位俊美書生。
他身著月白長衫，一支羊脂玉簪斜斜簪著，手邊書卷半攤，頭也不抬的問道。
“情況如何？”
赤鬆道人抬眼，將傳訊符往案上一拍，沉聲道：
“兩日前，從初生宗後山傳來的天地異象來看，那天璿老賊確實是成功煉製出了天階丹藥，十有**，便是那枚化妖丹。”
“隻是那老賊為何會隕落身亡，還不從得知。”
赤鬆道人眉頭皺得更緊，
“不過能鎮殺那老賊的，我推測應該是天闕宗之人。除了他們，這雨神洲應該也沒人會有如此實力，並且會如此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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