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坐落於雨神州東北部。
雖不及三大宗與十八座鎮妖樓那般聲名赫赫,卻也在雨神州內名動一方。
宗主丹塵子乃是化神三層的頂尖強者,門下弟子逾萬,加之宗門向來行俠仗義,廣結修士同道,日積月累下,也掙下了一片偌大的聲名。
大殿之內,檀香裊裊,纏繞著雕花樑柱,氤氳出幾分肅穆。
大長老麵色焦灼,腳步匆匆闖入殿中,沉聲稟報:“宗主,妖族大軍此次來勢洶洶!前鋒部隊竟全由化神境妖將帶隊,麾下妖兵更是不計其數,曜石城那邊已然岌岌可危,怕是撐不了多久了。天闕宗與五老門正在招募修士共禦妖族,我等何時動身馳援?”
丹塵子原本端坐於主位,聞言驟然起身,玄色道袍無風自動,眼中精光爆射:“看來老宗主當年所言非虛,五十年前的那場妖族大戰,不過是他們的試探之舉,算不得真正的傾力來犯。”
他目光沉凝,語氣凝重,“妖族這些年定然在暗中積蓄力量,圖謀不小,如今這般陣仗,顯然是要動真格了。”
大長老也隱隱感覺到了妖族大軍這次的來勢洶洶。
沉思片刻,丹塵子語氣果決,吩咐道:“即刻傳令下去!”
“第一,召集宗門所有煉虛境及以上強者,包括三位化神長老,半個時辰後於宗門廣場集結,不得有任何延誤!”
“第二,清點庫房內的療傷丹藥、符籙器械,讓各堂弟子備好戰備,隨隊一同馳援!”
“第三,留下護山供奉鎮守宗門根基,掌律長老負責宗門內部秩序,其餘人等,隨我馳援曜石城!”
“遵命!”大長老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不敢有絲毫耽擱。
半個時辰後,天劍宗廣場之上,劍氣沖霄漢,霞光漫山巒。數十名煉虛境強者身著統一的青色道袍,肅立當場,氣息沉凝如山嶽;三位化神長老立於陣前,氣息內斂如深潭,卻自散發著威壓四方的磅礴氣勢。
丹塵子一襲玄色道袍,手持清霜劍,站在最前方,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洪亮:
“諸位,我天劍宗創立之初,初代宗主便定下鐵律:凡遇妖族戰事,必傾力而為!”
“隨我出發,劍指妖氛,馳援曜石!”
洪亮的話音還在廣場上空回蕩,震得雲層微微翻湧。
可下一秒,大地驟然傳來劇烈震顫,這並非尋常的地龍翻身,而是帶著某種磅礴力量的衝擊,從宗門深處徑直蔓延開來,腳下的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碎石簌簌滾落。
“嗯?”丹塵子眼神一凝,卻在下一瞬臉色劇變。
一道青藍劍光毫無徵兆地自天際劈落,速度快得極致,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守護天劍宗數百年的護宗大陣瞬間亮起璀璨金光,無數符文在光幕上飛速流轉、交織,拚盡全力抵擋這突如其來的重擊。
可那青劍光氣勢驚人,竟如切紙般輕易穿透了光幕,落在大陣核心的陣眼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護山大陣劇烈顫抖起來,光幕上的符文如同熄滅的星辰般接連黯淡,一道道裂痕飛速蔓延,不過呼吸之間,那曾抵禦過無數次侵襲的大陣便轟然破碎,化作漫天消散的光點。
周圍的殿宇樓閣在衝擊波下紛紛坍塌,木屑磚石四濺紛飛,激蕩起層層濃重的煙霧。丹塵子眉頭一皺,隨手揮出一道靈力,漫天煙霧瞬間散盡,一道人影赫然出現在廣場中央。
那人身姿挺拔,麵容俊朗,身著一襲素雅儒衫,竟似書生模樣。
可他周身縈繞的妖力,卻如深海般深不可測,壓得在場所有修士喘不過氣來。
硯書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廣場,又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道:“此處環境倒是不錯,山清水秀,景色優雅,是個看書的好地方。”
“畜生,竟敢來我天劍宗撒野!”
幾名出竅境長老見宗門遭此重創,怒不可遏,紛紛祭出本命法寶。剎那間,劍光縱橫、符籙紛飛、法器轟鳴,數十名出竅境強者聯手出擊,聲勢浩大,直逼那書生模樣的妖族。
可硯書隻是微微搖頭,腳下輕輕一踏,周身便湧起一圈青色漣漪。漣漪所過之處,所有攻來的劍光瞬間黯淡失色,符籙失去靈性頹然墜落,法器更是被直接震飛出去,毫無還手之力。緊接著,青色漣漪化作無數細小的針尖,密密麻麻朝著那數十名出竅境長老射去。
轉瞬之間,慘叫連連,屍橫遍野。方纔還整裝待發、準備馳援曜石城的天劍宗,竟驟然麵臨滅宗之災。
硯書將目光投向臉色鐵青的丹塵子,輕笑一聲:
“對了,你們先前,是有何打算來著?”
丹塵子臉色鐵青,顯然沒想到,為何雨神州內會藏有如此一尊恐怖大妖,得速速將此事告之天闕宗才行。
“不說話?”
硯書輕笑一聲,手中劍尖微微前傾,“那便讓我送你們一程,也好讓這清凈之地,少些聒噪。”
話音落下,一道劍影便如流星趕月般朝著丹塵子斬去。
丹塵子瞳孔驟縮,渾身靈力瘋狂運轉,清霜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靈力,試圖硬接這致命一擊。三位化神長老也反應過來,齊齊祭出本命法寶,三道磅礴的靈力匯聚一處,朝著眼前劍影迎去。
可就在劍影即將與靈力碰撞的剎那,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丹塵子身前。
那是一名身著灰色布衣的男子,麵容普通,身形挺拔,手中沒有任何兵器,隻是隨意抬起右手,掌心朝著墨色劍影輕輕一按。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劍影撞上男子掌心,竟如同撞上了萬鈞磐石,瞬間停滯在空中,劍影上的妖力瘋狂激蕩,卻始終無法再前進分毫。
片刻後,劍影寸寸碎裂,化作點點墨光消散在空氣中。
硯書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收起長劍,對著布衣男子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了許多:
“原來是鎮嶽樓主,在下硯書,見過道友。”
江修文淡然頷首,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天劍宗廣場,緩緩開口:“天劍宗與我有緣,可否給個麵子?”
硯書低頭沉思片刻,抬頭時已然恢復了從容笑意,颯然道:“好說,好說。鎮嶽樓主的麵子,在下自然要給。”
他瞥了一眼丹塵子,又道,“既然樓主發話,那我便不再為難天劍宗。隻是,曜石城那邊,道友最好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危機解除,江修文轉過身,看著臉色複雜的丹塵子。
丹塵子深吸一口氣,沉聲質問:“多謝江前輩救命之恩,但晚輩依舊想要問上一句,前輩為何要投靠妖族?”
江修文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壺酒,拔開塞子自顧自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嘴角滑落。他輕輕嘆了一聲,眼神中帶著幾分落寞與疲憊:
“投靠妖族嗎?你可知初生宗抓捕百姓煉製化妖丹一事?”
他仰頭又飲了一口酒,聲音低沉:“我隻是對這世道有些失望罷了。投靠妖族?我從未投靠過任何人,我所求的,不過是‘心安’二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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