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蘭蘭雙手結印,拍向自己的太陽穴。
“我,司徒蘭蘭,自願舍棄人族血脈,舍棄前世今生一切善念!”
說著,她的眼睛流出了粘稠的紫黑色。
“以此為祭,恭迎吾主降臨!”
“轟!”
祭壇中央的地麵炸開。
一道由魔氣凝聚的黑色光柱衝天而起,貫穿了天空中那道裂縫。
裂縫猛地擴張,變成一張布滿獠牙的嘴。
有什麼東西,正在從那張嘴裡擠出來。
忍耐了已久的項鳴川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衝出斷柱,奔向祭壇。
很快,他就發現腳下的地麵突然變得粘稠,像是踏進了沼澤。
低頭看時,才發現不知何時,整個祭壇範圍已經被一層薄薄的黑色肉膜覆蓋。
肉膜下,有什麼東西在脈動。
“誰?!”
司徒蘭蘭猛地轉頭。
她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純黑色,沒有眼白,隻有兩點猩紅的瞳孔在中央燃燒。
項鳴川沒有回答。
他衝到祭壇邊緣,從懷中掏出祭司之冠。
頭冠上的寶石瘋狂閃爍,發出刺目的金光,與祭壇上的魔氣激烈碰撞,爆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詠榕的聲音從司徒蘭蘭體內爆發出狂怒。
“神族餘孽!殺了他!”
司徒蘭蘭動了。
她的速度太快,快得拉出一串殘影。
五指成爪,直掏項鳴川的心臟。
項鳴川不躲不閃,身周的所有防禦符紙紛紛發出了“劈裡啪啦”的燃燒聲。
他雙手高舉祭司之冠,深吸一口氣,然後用儘全身力氣,將頭冠狠狠砸向祭壇邊緣一塊凸起的黑色晶石。
“母親!助我!”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戰場。
傳承了萬年的神聖之物,在這一刻徹底崩解。
頭冠上的九顆寶石同時炸開,化作九道金色流光,衝天而起。
流光在空中交織,編織成一個複雜的巨大符文。
符文成型的那一刻,整個神魔戰場的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風停了,懸浮的碎石凝固在半空,連祭壇上那道魔氣光柱的翻湧都變得緩慢。
然後,符文燃燒起來。
金色的火焰沒有溫度,卻燒穿了空間。
火焰中,一道透明的虛影浮現。
那是項鳴川母親的殘念,她回頭看了兒子一眼,眼神溫柔而決絕,然後化作一道純粹的資訊流,衝進燃燒的符文。
“啪!”
符文炸開,化作億萬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項鳴川笑了,眼角閃爍著淚花。
母親這下是真的徹底消亡了。
他也知道,訊息已經發出,以神族祭司特有的方式,穿透層層空間壁壘,飛向某個不可知之地。
“你做了什麼?!”
司徒蘭蘭的利爪停在項鳴川胸前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
因為祭壇中央,異變已經發生。
黑色的光柱在被司徒蘭蘭胸口那個空洞吸收。
紫黑色的肉瘤瘋狂跳動,膨脹,表麵裂開無數細小的口子,像一張張小嘴,貪婪地吞噬著魔氣。
司徒蘭蘭的身體開始融化。
她的麵板像蠟一樣軟化,滴落,露出下麵鮮紅的肌肉和骨骼。
但她沒有慘叫,反而在笑,癲狂地大笑。
“來了!吾主來了!”
她的骨骼開始重組。
肋骨折斷,重新排列,形成更堅固的胸腔結構。
脊柱節節拔高,尾椎骨向後延伸,長出一條布滿骨刺的尾巴。
頭骨變形,額骨隆起,兩個鼓包從皮下頂出。
那是犄角。
詠榕的聲音充滿了狂熱。
“容器完成。
恭迎吾主重生!”
此時,司徒蘭蘭最後的人類特征消失了。
它現在是一個三四米高,半人半魔的怪物。
麵板紫黑,布滿鱗片,背後展開一對殘破的肉翅。
隻有那張臉,依稀還能看出司徒蘭蘭五官的輪廓,但已經扭曲了。
祭壇上空,裂縫中那個存在,終於完全擠了出來。
那是一團黑暗。
有眼睛,但沒有固定的數量。
時而三隻,時而百隻,時而全部消失。
有嘴,但位置在不停移動,時而出現在頭頂,時而出現在腹部。
它的形體在不斷變化,像是液體,又像是霧氣,唯有中心處一點暗紅色的核心,穩定地跳動著。
魔族首領阿撒托斯的殘魂。
“萬年了……”
它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響起,帶著飽含瘋狂,憎恨以及饑渴的情緒。
“終於,可以品嘗血肉的滋味!”
黑暗開始下沉,朝著司徒蘭蘭落去。
它將融入這具精心準備的容器,以司徒蘭蘭的軀殼為根基,重塑魔軀,完成真正的複活!
項鳴川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剛才砸碎頭冠的反噬,已經震傷了他的經脈。
但他死死盯著天空,嘴唇翕動,眼神裡充滿著期待。
“快點!
求求,快點來吧……”
黑暗,距離司徒蘭蘭隻剩三丈。
兩丈。
一丈。
然後,停了。
不是它自己停的,是凝固的。
是整個空間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凝固了。
光來了,從每一寸空間裡滲透出來。
光溫暖柔和,卻蘊含著無法違抗的威嚴。
金光所過之處,魔氣像遇見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
“不!”
詠榕在怪物體內尖叫。
魔族首領的殘魂劇烈震顫,試圖後退,但已經晚了。
金光編織成一張大網,將它牢牢鎖在半空。
天空被撕開了另一道口子。
口子後是流動的星光和旋轉的星雲,以及無垠的宇宙。
一個身影從門中走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披著長長的金色頭發,五官精緻柔美,看不出性彆。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袍,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綻開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
蓮花盛開,凋零,花瓣飄落,落地時化作純粹的光,淨化著神魔戰場的汙穢。
項鳴川喃喃自語道:“來了,神族領袖的一絲分神。”
淩雲子眼神中閃爍著一絲光芒。
“活久見。”
林田用瞳術多看了神族領袖分神兩眼,卻感覺自己的眼睛微微刺痛。
強得不能直視。
神族領袖沒有看魔族首領,而是先看向項鳴川,微微點頭。
“祭司之子,你做得很好。”
聲音平和,卻讓項鳴川的靈魂都在震顫。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