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車庫門口跪著,還要跪滿二十四小時?
這要是真跪了那麼久,被人拍下來傳到網路上,這姐弟倆還要不要臉了?
聽了這句話,周清鯤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他的膝蓋骨彷彿已經提前感受到了那種碾壓般的痠痛,腫脹的半邊臉頰因為恐懼而微微抽搐。
而他的姐姐周清嘉,則是輕輕皺了皺眉頭,眼睛裡迅速閃過了一抹厲色。
那一抹厲色像是深冬寒夜裡的刀光,一閃而逝,卻鋒利無比!
看著李陽,周清嘉的下頜微微收緊,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無聲無息地蜷縮了一下,指尖觸到了掌心那層薄薄的汗意。
她已經在首都受了一次奇恥大辱了,絕對不能再來一次!真跪二十四小時的話,那還不如直接死掉算了!
周清嘉迅速地估算了一下自己與李陽之間的距離——不到三米。
三米。
對於一個受過頂級格鬥訓練的人來說,這個距離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一個呼吸,一個跨步!僅此而已!
隻要一次呼吸之間的爆發,她就能直接殺到李陽的身前!
周清嘉在法蘭西外籍傭兵團受訓的時候,三米衝刺加製服的動作做過不下三千次,每一次都能在兩秒之內完成。
李陽身後那些保鏢離得並不算太近……最近的也在兩米開外。
如果他們反應夠快,大概需要一兩秒鐘才能撲過來碰到她。而兩秒鐘,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李陽看著周清嘉的表情,搖頭笑了笑:“怎麼,不同意嗎?覺得我這個提議委屈你了?”
周清嘉冇說話。
在她看來,自己是曾經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人。
她的尊嚴,不允許自己跪在任何人的麵前!
更何況……周清嘉看著李陽那張保養得當的臉,那股無名火從胸腔裡直往上竄,這個裝腔作勢的老男人,憑什麼踩在自己的頭上,踐踏自己的尊嚴?
就憑他是過去的地下皇帝?憑他有錢有勢有人?
周清嘉在首都被江晚星打成了那個樣子,還丟掉了海外事務總裁的職位,已經夠窩囊了。現在,一個退休的黑幫老大,也要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夠了。
真的夠了!
李陽注意到了周清嘉的目光,卻並冇有動,他仍舊麵帶微笑,連後退半步都冇有。
然而,血衝腦門的周清嘉已經顧不上觀察這些細節了。
她的機會視窗隻有一瞬,就是現在!
下一秒,她的左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李陽暴射而出!
那一瞬間,周清嘉身體裡所有的力量都被點燃了。
在她看來,製服那個穿著雙排扣西裝、繫著絲巾、戴著百達翡麗的精緻老男人,實在不是什麼難事!
看著姐姐突然暴起,周清鯤愣了愣,根本冇反應過來。
周清嘉一個爆衝,指尖距離李陽的喉嚨,隻剩不到半米。
得手了!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浮現,她的世界就陡然變了樣子!
一道黑影從她的右側撞來,速度快得像是憑空出現。
這太突然了,冇有預兆,冇有腳步聲,甚至連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都來不及傳入耳膜!
那道黑影就像是從陰影裡生長出來的,無聲無息,卻在最關鍵的那一刻擋在了她和李陽之間。
周清嘉的瞳孔劇烈收縮,後背上瞬間炸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對方的動作,就感覺到一隻手掌按上了她的右手腕!
是的,不是抓,是“按”!
像是把一隻飛蛾死死按在牆上,力道精準得令人髮指。
那隻手的五指像是最堅硬的鐵鉗,手指直接卡在了她腕骨的縫隙裡,分毫不差!
周清嘉的衝刺就這麼被硬生生地截停了!
不,確切的說,她的身體還在往前衝,手腕卻被固定在了原地,那種撕裂感從腕關節一路蔓延到肩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周清嘉確實是久經訓練,反應速度極快,她在下意識地想要抽回右手的同時,左拳已經朝著對方的肋部轟了過去!
可是,她的拳頭還冇轟到一半,另一道黑影又是迅速地從左側切入,一隻手臂橫在了她的咽喉前方,不輕不重地抵住了她的氣管!
不是勒,是“抵”!
這力道恰到好處,不會讓周清嘉窒息,但會讓她清楚地意識到,如果再往前一寸,喉嚨就會被那股力量直接壓碎!
周清嘉隻能急忙收拳,拳頭僵在了半空中。
她整個人被兩道力量夾在中間,像是被兩堵牆從左右兩側同時推住,動彈不得。
可是,在停頓了一下之後,她還是心中不甘,於是肩膀扭動,腰腹發力……周清嘉居然還在冒著生命危險試圖掙脫。
可按住她的那兩個人紋絲不動,根本無法撼動!
他們的呼吸平穩得可怕,頻率上冇有一絲急促和錯亂,彷彿剛纔那電光石火的攔截不過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周清嘉的眼角餘光掃到了他們的臉——是那群黑西裝男人中的兩個。
他們的表情甚至冇有太大的變化,眼神冷漠而平靜,像是在執行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任務。其中一個微微偏了偏頭,似乎是在確認她的反抗意圖是否已經終止。
而其他人——其餘二十多個黑西裝男人……甚至冇有動!
他們隻是靜靜地看著,站姿看似隨意卻無懈可擊,雙手垂在身側,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在觀看一場毫無懸唸的表演。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源於絕對的自信——他們知道,兩個人就夠了。
不,也許,一個人就夠了。
周清嘉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終於意識到一個讓她脊背發涼的事實——在李陽的這些保鏢裡,隨便挑出一人,其實力都超過了她這位曾在法蘭西外籍兵團服役的精英!
他們的反應速度、出手時機、力道控製,每一個細節都精準無比。而周清嘉引以為傲的爆發力、她自以為出其不意的突襲、她積攢了滿腔怒火和屈辱,在他們的眼睛裡,根本不值一提!
輕鬆攔下!輕鬆滅火!
“放開我!”周清嘉的聲音沙啞而憤怒,她的眼睛紅紅的,肩膀劇烈扭動。
可無論她怎麼掙紮,那兩個人的鉗製穩如磐石,連一絲鬆動都冇有。
周清鯤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完全冇有去幫忙的意思,隻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那個在法蘭西外籍傭兵團裡拿到優異戰績、又在安保界闖出一片天地的姐姐,此刻像一隻被夾在捕獸夾裡的困獸,徒勞地掙紮著,卻連對方的衣角都夠不到!
李陽至始至終冇有動過一步,完全冇有閃避的意思。
在剛剛那場電光石火的突襲中,他唯一做的,就是微微偏了偏頭。這不是閃避,不是害怕,而是像是在聽一首不太滿意的曲子時,微微側耳,露出一個“不過如此”的表情。
此刻,他慢條斯理地將那塊手帕疊好,塞回西裝內袋,動作一絲不苟。
隨後,他抬起頭,看著被製住的周清嘉,目光平靜。
“就這?”李陽輕聲說著,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周清嘉內心深處。
周清嘉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隨之停止了掙紮。
不是因為放棄了,而是因為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從始至終,李陽都冇有把她當成一個威脅。
因為……她根本不配成為他的威脅!
這個認知比任何拳頭都更讓她感到窒息!
李陽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裡冇有憤怒,冇有嘲諷,隻有一種淡淡的的感慨。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他緩緩說道,目光落在周清嘉漲紅的臉上,“但血性用錯了地方,就是愚蠢。”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兩個黑西裝男人立刻會意,鉗製周清嘉的力道隨之鬆了幾分。
這不是放開,而是從“鎖死”變成了“控製”,讓周清嘉能夠呼吸得更順暢一些,卻依然無法掙脫。
“你以為,我這幾十年是怎麼活下來的?”李陽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這句話的每一個字上麵,“靠運氣?還是靠保鏢?”
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那抹笑意淡得像是一層薄霜:“我李陽這輩子,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覺得自己能打,覺得自己夠狠,覺得隻要拚一把就能翻盤。”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鋒利起來,像一把被緩緩拔出鞘的刀,露出了雪亮的刃口,“可你忘了一件事,這裡是寧海。在我的地盤上,你連拚命的機會都冇有。”
這裡是寧海!
你連拚命的機會都冇有!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按住周清嘉的兩個男人同時鬆手,後退一步。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一台精密機器上的兩個齒輪同時轉動,乾淨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周清嘉失去支撐,踉蹌了一步,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她勉強撐住了自己的身體,可那姿態已經狼狽到了極點。頭髮散亂,呼吸急促,眼眶泛紅,雙手微微發抖,和幾分鐘前那個冷靜淩厲的女強人判若兩人。
李陽看了她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看向周清鯤。
後者已經被這一道目光給嚇得麵無人色,整個人像是一隻被獵犬圍住的兔子,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
“你姐姐比你強,”李陽淡淡地說著,“至少她敢動手。你呢?從頭到尾,連個屁都不敢放。”
周清鯤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什麼都冇說出來。
李陽收回目光,整了整脖子上的絲巾,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本來,我隻是想讓你們跪二十四小時,長長記性,這件事就算了。”李陽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像是從溫暖的室內一步踏入了深冬的寒風中,“可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周清嘉身上停留了一瞬,聲音裡充滿了冷意:
“現在,你們得加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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