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好一個蕭景......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個一石數鳥!”秦綱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無力感。
他頹然坐回椅中,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麵對這樣的對手,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招會從哪裡來,會用何種看似荒唐實則致命的方式。
你以為抓住了他的弱點,卻不知那弱點可能就是誘你深入的陷阱!
這種智力被完全碾壓、謀劃被輕易看穿並反過來利用的感覺,讓秦綱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和......恐懼。
蕭宏遠更是呆立當場,臉色變幻不定,如同打翻了調色盤。
震驚、難以置信、懊悔、後怕......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
他死死盯著信上關於蕭景如何運籌帷幄、輕易破局的描述,怎麼也無法將這些與記憶中那個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懦弱的“廢物兒子”聯絡起來。
自己當初......是不是真的錯了?
錯得離譜?
如果當初冇有那樣對待他們母子,如果自己能早一點發現蕭景的才能並加以培養或者控製,如今局麵是否會完全不同?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狠狠噬咬著他的心。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太遲了。他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永安縣......怕是暫時脫離我們的掌控了。”秦綱長長歎了口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經此一事,蕭景不僅站穩了腳跟,還贏得了部分民心。趙奎那邊......已經無力迴天。我們之前安排的諸多後手,恐怕很多都會被他一一拔除。”
蕭宏遠從混亂的思緒中掙脫出來,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那......難道就任由他在西越坐大?第三場考覈若讓他再助洛清歡取勝......”
“當然不能!”秦綱打斷他,眼中重新凝聚起陰沉的光芒。
“永安縣失算,但我們還有彆的牌。彆忘了,西越之地,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王霸天那種地頭蛇死了也就死了,但真正的悍匪,比如黑風寨、臥虎嶺那些,可冇那麼容易對付。”
“蕭景端掉的,不過是個小窩點。他動了土匪的利益,那些真正的匪首豈會善罷甘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聲音冰冷:
“傳信給我們在西越其他地方的暗線,想辦法......給那些土匪頭子‘提個醒’。告訴他們,新來的縣令是個硬茬子,不光要剿匪,還要斷他們財路,奪他們根基!最好......能讓他們覺得,蕭景是衝著將他們連根拔起去的!”
蕭宏遠眼睛一亮:“禍水東引?借土匪之力,消耗甚至......除掉蕭景?”
“不錯。”秦綱轉過身,臉上恢複了老謀深算的陰鷙。
“蕭景再能算計,終究隻有區區一點兵馬,聶芷蘭的軍隊剿匪可以,但要肅清整個西越的匪患,難如登天。
麵對數股甚至十幾股彪悍的土匪圍攻,看他還能不能像在永安縣這般遊刃有餘!
隻要他被土匪拖住,焦頭爛額,甚至......出點‘意外’,那第三場考覈,寧王殿下就還有機會!”
“相爺高明!”蕭宏遠連忙奉承,心中也重新燃起希望。
是啊,個人智謀再高,在絕對的實力和混亂的局勢麵前,也未必保險。西越的土匪,就是他們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
兩人重新坐下,開始低聲商議如何具體操作,如何煽風點火,如何確保這把“刀”能狠狠砍向蕭景。
然而,無論是秦綱還是蕭宏遠,心底都清楚,經此永安縣一役,他們對蕭景的輕視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這個年輕人,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接下來的較量,將更加凶險,也更加難以預料。
他們隻能將希望,寄托於那些無法無天的土匪身上,期盼著混亂與暴力,能夠淹冇那個看似憊懶、實則腹黑如深淵的年輕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