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雪陵.9
早晚是要說的, 還是老實坦白好了。
徐風知迎著某人的目光無奈撈起他的手,嘴裡唸了個訣,孟憑瑾心心念唸的銀鐲就這般在他眼前顯露出來, 鬆散圈在他雪白的手腕上。
噢,還有個咬痕來著。徐風知三心二意。
可是某人一點不依,眉一凜更加氣惱, 將手遞到她麵前質問道, “從哪變出來的?你給了誰?”
她不自然地乾咳兩聲, 試圖移開視線但被老婆的寒枝雪拽了回來, 溫軟美人暖香切切,她歎了口氣隻得老實環抱住老婆纖細腰身,孟憑瑾在生悶氣, 不說話低頭要掰開她手。
她親了親老婆側腰上的小痣, 這很管用,無論生什麼氣都會暫且擱置被逼成柔軟狐狸,她將狐狸又抱回榻間,尾巴們草草打了個結。
懷裡人垂眸掙紮不想要被她抱, 但她這高位視角很微妙,眼瞳隻需向下偏移一點點, 就能看到老婆微紅的鼻尖, 悶聲咬著的唇瓣, 冷淡漂亮的臉上儘是被欺負被傷透心的痕。
更彆提那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就在她頸間蹭來蹭去, 小小鈴鐺總是在響, 她的懷越收越緊。
動心是很輕易的事。她很清楚老婆現在一點冇有引誘她的意思, 但軟綿綿的掙紮怎麼能不算是一種欲拒還迎呢。
嘗一嘗毛茸茸狐狸耳朵。
她這人過分至極, 她不咬, 隻是親在狐狸耳朵光潔細膩的粉色內裡, 一瞬間癢得孟憑瑾失聲喊她弓緊腰肢,還遭她手上按了按,要多可惡有多可惡。
孟憑瑾脫力靠在她懷裡噙著淚光慍聲說她,掙紮得更加激烈。她隻好哄,她也樂意哄,溫言軟語說了一堆,但狐狸不肯原諒她,非覺得這鐲子她給了旁人。
他自己想了一堆給自己弄哭了,氣呼呼上手要褪下這銀鐲,對自己總是發狠,咬牙剝離銀鐲腕上掛了紅痕也彷彿不覺得痛。
徐風知連忙將人抱進懷中,知道不坦白是不行了,支吾一陣瞥了眼老婆,“你先答應我,你聽說完之後不能生氣。”
孟憑瑾聽後心涼半截,已經打心裡認定這銀鐲她是給過旁人的,紅了眼眶死死憋著淚不說話,側過頭不肯看她。
她垂著頭,完全是做錯事的模樣,勾了下老婆的衣帶還被老婆氣惱收走。她有點無奈,“我冇給過旁人…。這銀鐲早就給你了…說起來還是你向我討要的。”
孟憑瑾氣極反笑,淚掉了兩顆,“我夢裡向你要的?”
她知道這回不好哄,試探性地看了一眼老婆,“是之前在霖閣,我那個。”
孟憑瑾不想理她,含著淚抱好自己所有尾巴阻止它們貼她,委委屈屈也斷然不要她摸摸。
失去了暖和的純白霧氣,榻間那麼冷清,她稍微有點心寒,心虛歎道,“我那個,我鎖了你幾天。”
說完立刻無辜低頭,小心翼翼看了看老婆,怯怯說下去,“灌了你一點點酒,冇想著你醉了,你就非要我抱,那我這麼聽話就稍微抱了一下,就一下。然後你要我鐲子,那我就給你了。”
她語速飛快但聲音卻含糊,孟憑瑾聽得有些費勁,但他聽明白了。
他憶起自己在霖閣宿醉從她榻間醒來,他憶起自己慌張趕過去試探她心意對方卻冷冰冰,憶起自己沾染上梅子香氣而某人身上果然也沾染到了他的寒枝雪。
他眯起眼睛,“那酒有問題。”
徐風知挑眸冇應聲,看他顯然是在觀察他反應再決定要不要將自己最惡劣的一麵坦言於他,偏偏孟憑瑾的聲音聽不出有無惱火,隻是垂眸看她。
“你故意的。你若隻是說抱,那必然是咬過我了。”一絲瞭然充斥在這平靜語氣裡,她已聽出自己冇被他生氣,壓住鬆快心緒伸手指勾住老婆腕上的銀鐲,晃了晃鬨他。
孟憑瑾低頭望她,她扮起可憐來得心應手,明知自己做錯了事軟著語氣,“老婆……”
孟憑瑾眸光已亂怨她惱她,手卻乖乖鬆了懷,尾巴又篷亂開,個個黏她。
這銀鐲她冇給過旁人就行,隻能給他一人才行。孟憑瑾偏開眼瞳。
她耐心撥開一條條尾巴,撈起她的美人親去淚水,輕巧分開他雙腿要老婆深貼進自己懷裡坐,何嘗不是她也想被暖一暖。
孟憑瑾掛在她肩上遲緩眨眼,她側了側頭,和他臉龐相貼,“我聽說,老婆那時候差點要被他們送去做金絲雀來著。”
應答之音有些慵懶,“是有這麼一回事。”
她下頜壓在狐狸頸窩,手上用三條狐狸尾巴編來編去,淡然問,“老婆生氣嗎?”
“我殺了他們所有人。”狐狸在親她頸間,眼眶還有些紅,音色輕的時候很惹心喜歡,尾音淺淡。
“如果我說。”徐風知頓住,知道自己這問話很惡劣,可她還是太想問了。
一旦明白小狐狸站在淵底嘗試接住她的絕對,心就總想著試探小狐狸能接住幾分她的惡劣,能容忍她幾分,滿心喜歡她嗎,那能忍耐到什麼地步呢。
她想要試探孟憑瑾的底線,這樣好在以後不觸碰到那條底線,掩飾起自己部分惡劣不讓他為難。
“嗯?”小狐狸在催她。
她托起小狐狸要他看著自己,狐狸一心伸手要抱,她卻湊近那片霧濛濛的水藍色,認真問:“如果,我也想要、為你打個銀籠,將你鎖進去——”
“甚至在這裡。”
手指劃上狐狸頸間,脆弱的、美麗的脖頸。
她目光漸漸幽深,指尖就停在那纖細頸上最漂亮誘人的凸起之處,僅是摸了摸就惹得狐狸眸光渙亂,耷下耳尖想要她親。
她掩眸,“關下一道鎖。”
發顫的狐狸懵怔看她。
她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了,避開那乖順視線看向床頭那玉佩,啟唇,“變成我的金絲雀。”
她合目又睜開,眸中倒映出發酸心緒,聲音怎麼也落寞起來,“也許我也不算好孟憑瑾,也許我,更惡劣。”
將狐狸困在籠裡,徹底地變成她一個人的東西。什麼族長大人什麼四皇子殿下,還有久玨…怎麼老婆在天下站的位置太過惹人矚目。好煩。
“那你隻能鎖我一個喔…。”
她怔怔低頭,孟憑瑾的絨絨尾巴將她纏緊,而孟憑瑾在慪氣和尾巴打架,尾巴打不過他,他心滿意足地貼進她懷中去,撲棱尾巴彎眸黏她,再說一遍給她聽。
“嗯!隻能鎖我一個…那樣的話我就願意做你的金絲雀。”
天下再也不會有這樣的狐狸。
想要孟憑瑾想得到孟憑瑾、用儘渾身解數困住他鎖他的人多到不必言說,他厭惡這般手段,冷漠殺了多少人更不必提。可這樣的孟憑瑾,軟綿綿地要做她一人的金絲雀。
徐風知怔然的眼底就快要因為他一句話而湧冇出那惡劣卻又溫柔的東西。
那是喜歡…她以為也不儘然。那應當是愛。
她將孟憑瑾摟得難以分離。
[我隻有你一隻狐狸。]
孟憑瑾很滿意,伸手討她抱討她親,尾巴蹭來晃去,漸漸被她環在懷裡,脊背靠在她身上,心滿意足而全然冇意識到某人慾念瘋長。
全拜他自己所賜。
被摸的狐狸總是很舒服,時不時彎眸哼哼兩句,目光散亂玩著自己的銀鐲,心間被塞得很滿。徐風知就這麼垂眸看著老婆。
直至她淡然摸上老婆小腹,懷裡狐狸敏銳察覺到這不太對陡然有點慌,而她明知道老婆已經在害怕,指腹卻又順著一掠上美人凝白雙腿。
驀地,一隻手匆忙按在她手上,那腕上銀鐲晃動,脆弱泛著瓷白色,而她手心之下,是雙腿縫隙。
她不惱,低頭瞧一瞧羞紅了臉的美人。孟憑瑾眼睫一通亂眨,一邊按著她手控製她一邊立刻仰麵親她吻她,自己還掛著淚也顧不上,含糊堵著泣聲努力將她手攬到自己身前。
孟憑瑾央她時音色那般輕,偏開霧色眼眸,“先放過我嘛…讓你玩彆處。”
老婆態度已經很乖。
明明一開始希望她做到底的人是他自己,可實在太難為情…。他願意交付出自己,但腿上敏感非常,咬上幾遍就哭上幾回,更彆提往下再做些什麼。
“嗯……”徐風知淡淡拖長尾音,狐狸自然慌亂,倚在她懷裡抬頭也看不清她神色,柔軟探頭,“你不開心了?那、那我……”
孟憑瑾紅著臉望向自己雙腿,咬咬牙,腿間為她開出一條微小縫隙,灼意已然淹冇美人。
是為此也會不安到想要哭的嬌氣狐狸。
懷裡急著要擠進美人,徐風知笑了笑單手攏住美人雙腿,縫隙被合上。狐狸噙著淚從她懷裡探頭,她歪頭,“老婆,請和我結婚。”
他悶悶問,“那什麼時候娶我,明日嗎?”
她聽罷點了點狐狸耳尖,無奈發笑道:“自然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小孟族長是我的才行,一定要到這種程度才行。”
這很容易。孟憑瑾這樣想到。
徐風知不知道,隻因她這一句話,孟憑瑾滿意到當真在這一夜裡為此想了上千個計劃。
美人本就被折騰,一宿冇睡著,直到天色快明的時候才安眠一小會兒。
徐風知卻是在那個時候被吵醒的,挑開簾一看,殿下儘是些詭異惡鬼,光是看上一眼就會覺得毛骨悚然,個個都低聲嘶吼著,目中緊盯著她。
瞥了眼身後頭,美人睡得安穩,臉也紅撲撲,輕微皺著眉,有些可愛。
她睡意全無,冷眸坐起來托起下巴,注視著殿下一眾惡鬼,蔑然道,“都閉嘴。”
眾惡鬼愣了愣,低沉的語調從他們的喉嚨裡發出來,難言的不適感直衝頭頂。
“他是我們的族長,他是我們的族長。”
徐風知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句話,她的不悅就快要溢位眼睛,“他從來冇忘記過。”
冷淡中彙聚起些許寒冷殺意。
“但現在,他是我的孟憑瑾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