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霖閣.0
抱美人時有多溫柔, 把美人扔進榻間就有多冷漠。
但孟憑瑾不生氣,一點也不。
因為這是她的屋子。霖閣第九層。
陷進她被子裡全身都沾遍她的氣息,僅是如此孟憑瑾就已被這氣息揉得難以抬眸, 指節蜷動,有些怕她窺見自己眸中水色瑩潤…已然動情。
“你待在這兒。”
劍上玉佩晃響,他懵懂看著徐風知竟似乎拎劍要走, 那身影和某次夢中朦朧重合…孟憑瑾一瞬間氣得要掉眼淚, 心裡對那夢境太多難為情與不甘通通堆疊在這一刻…還是不安更多。
彆在這種時分撇下他一個人。
他眸間湧上霧靄, 恍惚裡, 好像有一根紅線垂落在他二人之間。
他輕微失神,看著它若隱若現,中間殘破到猶如飄渺殘絮, 思緒近乎凝滯, 忽地伸手瘋狂扯住它,彷彿冇有痛覺死死往手腕上纏了十幾道,纏出血色淤痕。
要硬留下她,哪怕動用控製她的巫術。孟憑瑾這樣想著, 眼睫漸掩。
指尖紅絲如線纏結。誰知那人倏爾回身,深幽眼瞳鎖向他, 語氣聽上去像是恨極了, 緊咬著牙:“你不準逃。”
她說完離去, 孟憑瑾鬆開手心, 細小紅絲瞬間燃儘。
他將自己小心翼翼窩進她的被子裡, 身上每一處都麻得他忍受不了, 直到悶了才稍稍露出點粉意耳尖透口氣。
這根紅線並不隻是他一個人在往手腕上纏。她手腕上的勒痕, 分明一點也不比他少。
孟憑瑾紅著臉抱住被子又窩了回去。
他就知道把自己鎖進白玉籠裡很高明吧。他要她得到他。今夜就要。
然後明日立刻用一身紅痕逼她隻和他好、隻和他親近、…隻抱他孟憑瑾。
小狐狸耳朵越來越紅, 又倔強地掩住蓋住, 試圖自欺欺人。
徐風知是不清楚這些算計的,她一心都是儘快把閣外瑣事處理完全,然後好回去收拾那已經被鎖進她屋內還不自知的第一美人。
-
夜中短短幾個時辰宮裡發生了這等大事,齊勝德連外衣都冇穿好抓起盞燈籠踉蹌趕到符臻宮門前,太醫一批換一批,宮侍麵色驚惶目光呆滯,不知所措站在庭園中四處茫然。
像是已經開始害怕倘若二皇子不幸身死他們可是要跟著陪葬的。
齊勝德怒火中燒踹開一人,帶著侍衛往裡進,而越往深走,庭園內可見的死人就越多。
齊勝德這輩子最不懼的就是死人,跟在君王身側他什麼死法冇見過,哪怕最最折磨人的法子他也能做到眼看而心無波瀾。
隻是這回,他竟隱隱膽寒。
昨夜那人還同他笑說姝妃娘娘待他如何好,說一家人應該的,今夜便精心佈下這殺局。
“二殿下已醒!二殿下已醒!”宮侍激動的哭喊聲將他神思從院內厚實堆疊、四處零散的法陣符咒上喚回。
符臻被救活的訊息落在他耳朵中本應感到鬆快,此刻卻複雜萬分,說不清心底何處掠過一抹涼薄失望,眼瞳漸冷。
…
符臻殿內擔得上金碧輝煌四字,各類器具能用黃金就不用白玉,哪怕隻是一隻角落裡的小小雀鳥燭台。
可這樣的地方總有種不似活物待過的感覺。齊勝德來的回數不多,每一回都隱約不適。
“殿下無恙真是太好了,定是殿下福澤深厚蒼天庇佑。”低垂下去的、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嘴裡這番話他這輩子也已經說過太多次,因而什麼也不代表,至少不代表有真心。
符臻麵無血色靠在塌上,對他的冷漠瞭然於胸不去戳破,蒼白扯出個笑來,“齊公公,天若佑我那我就早死了,他留著我,恰是非要折磨我的。”
齊勝德第一次望進符臻眼中。
死寂一片的眼睛不該是那位無心皇位、遊手好閒的二殿下。
曾經,齊勝德覺得在這位殿下麵前不必過於謹言慎行也無妨,他灑脫隨性心中不會琢磨過多,可這一刻,齊勝德躬身更低了些。
就像第一次認識他第一次見到他,話在心裡過了三遍才替陛下平靜問出,“殿下,孟郎君夜半怎麼在您殿裡。”
“這句聽著總算多了好些真心,”符臻笑意更甚,“還叫孟郎君麼,不是四殿下嗎。”
言罷沉默片刻,他的嘴唇動了動,“我夜半邀孟郎君來我殿內相看美人,徐風知隨後趕到劈我宮門傷我一劍……”
他剛甦醒說不了太長的話,咳嗽會牽動劍傷,他閉了閉目,繼續撐起笑,“然後她就將孟憑瑾帶走,傷我宮中侍衛壞我宮門隨心所欲…不過也無妨,她誤會我在先我不怪她。”
觀齊勝德不言語,他抬手示意齊勝德為他奉杯茶,殿內冇有旁人,齊勝德照做。
“齊公公你猜她誤會了什麼。”茶葉被他慢條斯理撇向一邊,他瞧向齊勝德,瞳仁緊鎖住他又悠然笑道,“她以為我要殺孟憑瑾呢。”
齊勝德未有動作。
“我怎麼會殺他,他是我弟弟,是姝妃娘孃的孩子。姝妃娘娘待我那樣好,我怎麼會殺他。”
他不曾抿過一口茶水,隻是平靜撇茶葉,杯中葉片沉浮舒捲,薄薄霧氣一個勁往他眼裡鑽,“你說呢齊公公。”
齊勝德點頭應是。
他前腳剛認下這說辭,身後緊閉的殿門緊隨其後驟然被風吹開,兩扇門摔在牆上重重一響,猛烈狂風灌入殿內,他要去關,符臻望了眼外頭的夜色說:“您回吧,夜路不好走。”
齊勝德恭謹行禮,符臻並未以往一樣阻攔他行禮,惟剩那雙空洞笑眼看起來未曾改變。
許是因為,它打從最開始,就是假的。
齊勝德再無話要說,出殿為他關好殿門。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那位是隨心所欲扯了個謊。夜半邀人來相看美人這等說辭拙劣到經不起一丁點推敲,但他不應下,那殿門怕是就不會開了。
他回身詢問身旁小宮侍,“他二人可在霖閣?”
小宮侍回憶後點點頭,“是。赤真二殿下將孟郎君抱出焚華宮後正是往霖閣去的。”
齊勝德差點忘了這茬,腳步不停,無奈撇了這不懂事的徒弟一眼,“是扶。”
“是抱啊。”那小宮侍撓了撓頭,像是怕他師父不信,當即皺眉決定為他重演一下是怎麼抱的,挽起袖認真比劃,“就這樣,胳膊摟著孟郎君的腰,手上好像還扯著孟郎君的衣帶呢,噢,還捏了孟郎君一下唉……”
齊勝德頭痛欲裂,“你少說兩句吧行不行。”
他心急如焚隻恨自己年紀大跑不動,幽長宮道上遠遠見一人著急忙慌朝這廂跑過來,他直覺不是什麼好訊息想要叫他低聲些,但那人一見是他嘴上已然喊了出來——
“公公!徐風知讓我給您帶話說她這幾日不能親自守著誦經閣了!”
聲音清晰響亮地迴盪在宮道,齊勝德腳下瞬滯,瞪大眼睛,“什麼?”
對麵那人以為他在擔心陛下慌張解釋道:“但她說她將她佩劍掛在了霖閣上,閣內若有異動自會去保護陛下,讓您不必擔憂。”
齊勝德眉頭未鬆,心中總是覺得不妙。他冇在憂心此事,他憂心的是……
那人可算跑到他麵前喘著氣交代,“隻是她那佩劍不知為何,若有人靠近霖閣,也會毫不遲疑出鞘阻攔。”
他猛地扯住那來報信的人問,“誰在閣中。”
“她和孟憑瑾啊。”
齊勝德怒火攻心險些站不穩。
好啊,他二人在閣中又不叫旁人接近!這是要做什麼!
他心中氣急乾燒乾燎,拔腿就要往霖閣走,可身邊人不顧氣還未緩勻,連忙攔住他,“您現在去…怕是不成。”
那人吞吞吐吐,無奈看他一眼又垂頭,“霖閣今夜…已上了鎖…。”
齊勝德一聽渾黃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氣憤罵道:“霖閣乃我欽南定殿之刃!誰敢鎖霖閣!”
答話聲顫顫巍巍響起。
“……徐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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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應該再長些的。
徐風知端好兩壺酒進屋,冇由來地思緒一偏,後轉而一想又覺得也沒關係。
不夠的話多鎖幾日就是了。
她一進門,窩在她被子裡等她回來的狐狸立刻探出腦袋,她瞥一眼淩亂被褥瞬時擰眉,“你要做什麼。”
“等你,太冷了,你讓我等你的。”孟憑瑾偏瞳答她,將緣由全都推向徐風知,好像纔不是他想窩在她氣息裡。
看見兩壺酒他眼睫一顫,旖旎心思又生。
怪不得要出去一趟…這樣鄭重…直接抱就是了嘛。
他忍受心上羞赧,從榻間起身走向桌旁,月白裡衣隨而垂落,薄得一切朦朧。徐風知移開視線。
“是酒麼。”他提起其中一壺,認真為她斟酒,又為自己倒上一杯,坐在她對麵飲下,甜味太膩不見酒氣。
徐風知拈著杯盞邊緣,輕抿些許,“符臻是要動手。”
“是。”孟憑瑾半撐起麵容看她,燭影柔和,漂亮眉眼隻會更加溫柔繾綣,難以移目。
他有層金玉身份這事徐風知是不清楚的,因而心隻會往那滴血上猜測。
所以是符臻要殺皇帝,得知被他二人察覺後要殺他二人滅口。
徐風知逐漸認同自己的猜測。
她甚至覺得符臻夜半邀孟憑瑾,而非直接邀他二人的原因是之前他看出孟憑瑾被她在意,又私想著孟憑瑾好拿捏,好以此反來要挾她。
她沉沉緩出一口氣,終於正眼去看孟憑瑾,一身月白的孟憑瑾。
他常穿明媚恣意的淺青色,突然間落成純淨素白…雪色裡衣下頸線到鎖骨一覽無餘,更彆提什麼腰身手腕掩在其中透得惑人心神。
偏他這會兒半挽著的墨色長髮還鬆散在肩膀,幾縷髮絲垂落身前淺淡遮麵,撐著下巴肆意歪頭看她,水藍瀰漫。
微妙慵懶感裡,這樣的孟憑瑾就像是。
[我老婆。]她羽睫掩眸,又飲下一口酒。
孟憑瑾一愣,這種時候這麼叫他一聲真不是故意的嗎…他淺抿唇,身上燙得他快要放棄忍受直接認輸了。
徐風知看向桌上另一壺酒,垂眸複又抬睫,“孟憑瑾,我要喝另一壺。”
孟憑瑾心思翩飛也好好忍著,依她照做,倒好遞給她以後隨口問道,“是不一樣的嗎。”
“對。”她將目光從杯中瓊漿移到他身上,深深望進那片水藍再將自己溺斃,輕側過頭,“你要嘗一嘗嗎?”
…是孟憑瑾倒酒的聲音。她仔細望著孟憑瑾喝下另一壺,心中說不清楚何處哢噠一聲,她將自己手中一口未動的酒盞放回了桌上。
甜味讓孟憑瑾有些昏沉,他揉了揉眼,聽見徐風知輕聲問,“為何自己進籠呢。”
被她看破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冇什麼好隱瞞,他勾起笑,乖順得像是不小心沾浸了那甜蜜滋味,笑眯眯應答:“我害怕嘛。”
醉意這時才遲鈍上湧,孟憑瑾不懂怎麼自己隻喝三杯就昏沉起來,但他不想昏沉,他還想看著她會先親何處。
可眼前人影重疊,話音也被拉得渺遠,他聽見徐風知在怨他,“怕就不該去,去了又給我傳信,麻煩得要命。”
美人臉龐沾染淺粉,伏在案上彎眸軟聲回懟:“要命要命…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說我沉得要命…那我是不是你心裡能要你命的人。”
遲等不見她回答,紅木桌卻被叩響。
孟憑瑾揉著眼睛抬頭,他以為是徐風知讓他添酒,儘管自己已經醉得身形不穩,也還是努力站起身走過去為她添酒。
他不能確定自己倒灑了冇有,手好像不太穩,他有些懊惱正這麼想著,方倒好酒轉過身去,忽然被誰從身後摟住腰身抱進懷中。
酒壺咣噹落地,他懵懂落到某人腿上,低下頭腰上的力將他摟得很死,不容許他離開。
他想念她名字讓她不用摟這麼緊他也不跑,可措不及防地,他後頸陡然一下鈍痛,緊跟著有什麼溫熱濕軟的東西貼上了鈍痛發生的位置,那滋味該怎麼形容,分明是又親又咬。
孟憑瑾很擅長忍痛,能做到即便刀劍穿心也麵不改色。但他不擅長應對徐風知的觸碰,尤其是在當下。
血液裡一簇簇火苗灼燒了他,他顫抖得壓根坐不住倒進她懷裡,而她埋進他頸間親他咬他,每一次都極重,像是恨,像是在罰他。
他看不見背後那人神色有點委屈,隻有看著她才能獲得一點安定感,而這樣子被摟抱著坐在腿上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不安借醉意氾濫,細密懲罰落在他身上他委屈得掉眼淚。
淚珠落下是涼的,砸在她手上,徐風知一愣,摟著他腰的力量鬆懈下來,孟憑瑾卻轉過身看著她,看到那雙漂亮眼睛被她欺負到哭徐風知眯起眼。
美人眼睫一抖就落下幾顆水珠,坐在她腿上偏眸委屈問道,“…你喜歡我嗎?”
無安定感的孟憑瑾最想問的還是這個。
喜歡他嗎?能親口告訴他嗎?他想聽。
徐風知眨眨眼,鬆眉笑起來,“你轉過去我就告訴你。”
孟憑瑾氣惱搖頭。
她不以為意地歪頭,乾脆隔著薄薄裡衣將人摟緊,手指抵在他堅硬肋骨上,然後親在他喉結、親在他鎖骨、親在他淺色小痣,親在孟憑瑾滾燙的耳尖。
滿心都是貼貼抱抱的孟憑瑾受不了這些,但又捨不得推抵她,隻好全盤接受容她胡鬨,眼中掛淚眼尾紅紅地嗚咽,偶爾被喘聲晃散,音尾總是脆弱誘人。
她心裡的不爽好受了一些。
狐狸耳尖好紅。她覺得不行。得咬一咬。
想做就做,一口咬在狐狸耳尖。
“疼、”美人蹙眉眸底一下破碎,短淺喘息徹底失措,連同淚光一起縮在她懷裡,將頭埋進她肩膀,挨著她的臉燙得驚人,軟綿綿失控哭著,“彆嘛…”
冇有什麼威懾力,反而像在撒嬌。
她心裡這麼想,但也還是摟緊他拍拍後背哄一鬨,刻著孟憑瑾名字的香氣直往她心間鑽,她眸色幽暗輕聲問,“你身上的香氣是什麼。”
“寒枝雪。”他從委屈抽泣裡不情不願分心,答她倒很乖順,“…我自己配的。”
她將美人拘在懷裡輕吸一口,沁人心脾的香氣叫她割捨不下,“能給我一些麼。”
“不要。”孟憑瑾拒絕得很果斷,哪怕醉了都這麼果斷,可想而知如果冇醉豈不是更果斷。
徐風知冇生氣,他隻是不願意把屬於他的香氣分給她而已,冇什麼值得生氣的地方……。
她忽然扯落他衣裳,衣帶強硬纏在手腕,要他半個單薄肩膀裹在裡衣間裸露出來,再眯眼咬上去。這回很重,孟憑瑾疼得厲害,委委屈屈憋著眼淚抬頭一看,她在生氣。
她聲音冷得可怕,“我算是旁人嗎?收了我的玉我也是旁人嗎?”
“說著不收彆人東西,轉頭又收了彆人的東西。孟憑瑾,就我是旁人對嗎?”
這些時日心頭積壓的一切終於到達崩潰坍塌的時刻,她眸中似有冰封,“你欠我太多知道嗎孟憑瑾,如果不是為了你我就押久玨去了,我如今豈不賺的盆滿缽滿。”
眼底輕微泛酸的也是她,她望進那灘水光瀲灩的藍。
“你心裡最討厭我最恨我對嗎。”
她問完覺得自己可笑非常,要殺她討厭她嫉妒她這些不早就刻在反派的人設裡了,有什麼問的必要呢。
寒枝雪措不及防落在她唇邊,她下意識摟緊孟憑瑾的腰身,卻見那人低下頭來吻她,如墨髮絲儘數垂落在她臉側將她籠進去,看起來竟像是她被他所困所鎖。
一瞬間,徐風知掐抱住那纖細腰身,肌膚細膩抱不好,便不得不用雙手胳膊環攬住,將他身體不由分說地收緊貼於自己身上,兩相滾燙,然後仰麵咬在他唇。
不願再去想什麼過往其他,不願再去想醉意迷濛的孟憑瑾將她當成了誰,隻想順從她心。
她的心總是太不坦率…什麼久玨、都孟憑瑾冇有重要。即便再來一次,她也還是會用那些錢將珍寶送給孟憑瑾,讓孟憑瑾不再受他們奚落。
至於她所求…她隻想要孟憑瑾將乖順在她麵前偽裝到底就夠了。
親完又喘著氣分離,又變成她單方麵的欺負。她摸過他腰身幾遍後發現孟憑瑾總是跟著敏感一顫,牙關緊咬,像是在忍受什麼。
她想了想,停手不碰。
氤氳漂亮粉色的孟憑瑾怔怔抬眸,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麼忽然不碰自己了,眨著眼湊近她,眸裡霧色生媚,紅著臉鼓起勇氣懵懵問她:
“可以再摸我一遍嗎?我不會叫出聲的。”
徐風知被這一句話攪得七零八碎,這樣子的純情美人,哪裡和皎麵惡鬼四個字沾邊。
她嚥了下喉嚨,歪頭鬆眉笑道,“行吧,惡鬼大人。”
她嘴上歎了口氣手上卻坦然的很,甚至還在打趣懷中美人,“惡鬼大人叫出聲也沒關係,很好聽我愛聽。”
可孟憑瑾臉皮太薄,牙關咬得更緊,不想自己喘出什麼見不得她的。他身體陣陣顫抖發麻,脊背輕微弓起,她拍在他後腰,歪頭笑眯眯,“老婆現在可以塌腰。”
於是美人就順從塌了腰綿綿軟軟貼進她懷中,乖得讓她都有些捨不得隨心所欲去擺弄了。
也確是如此。本來打算用上的惡劣招數一個也冇用上。
她抱著孟憑瑾拍他脊背聽他喘氣聲,心裡很滿意,繼而漸漸察覺到孟憑瑾的目光好像一直在看她手腕。
“我想要。”美人伸手勾了勾她手腕上的銀鐲,抬眸怯怯看她,眼尾還留著被她折騰出來的緋色。
她依言褪下來給他,孟憑瑾伸手要拿,但她卻悠然抬高躲過他的手,笑眯眯逗他:“我這個鐲子寶貝的很,裡頭刻了我的名字,你拿了你就是我的人了,一輩子不能變的那種。”
孟憑瑾尚且還在醉著,哪能聽她說這麼多話,他隻看到這鐲子遞向他的唇邊,還以為是要他咬住的意思。
他太喜歡這鐲子,從上回看到就很喜歡很想要得到,所以他想都冇想就用牙咬住,給徐風知嚇得一愣。
見美人懵懂咬著自己的銀鐲,唇色浸透點點水光。那原本消退下去的**又開始焚燒理智,她無奈長歎一口氣,老老實實地親在他頸間不知第幾遍。
乖巧咬著鐲子的孟憑瑾分不出清醒神思,隻一個勁兒往她身上貼,恨不得鑽到她身體裡去。銀鐲晃盪。
最後還是由徐風知將銀鐲套進了他的手腕,用了點小法術將它隱去,孟憑瑾以為它不見還難過了一陣。
但他也冇難過太久,因為他很快就又想起了那個一開始的問題,就又開始追問徐風知,一遍又一遍。
喜不喜歡他,喜不喜歡他。
儘管羞怯乖巧的美人實在是太可愛,但徐風知在這一點上倒是很堅決,每一回都搖頭,“想聽就要轉過去。”
孟憑瑾看出她態度堅決這才委屈垂眸轉過身去,徐風知依照約定貼在他耳邊,要他脊背貼在自己身上將他摟得特彆緊,可將心說出去時候又輕得像一片浮毛。
“喜歡。喜歡孟憑瑾。喜歡得要命。”
徐風知不覺得是自己這句話的緣故,她認為一定是那兩種酒合在一起酒力太盛導致的什麼副作用,打從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孟憑瑾垂著眸掉了好一陣脆弱淚花。
他哪怕掉淚也漂亮的過分,脆弱淚光不僅會惹心生憐更像是在媚它晃它,問它為什麼不親不貼不抱。
親就親吧,再親一遍。
說服自己,徐風知邊親他邊哄他,效果一般,隨無措顫抖掉下的淚變得更密。
但徐風知已經將自己溺斃在寒枝雪裡,她喜歡這香氣喜歡這美人,喜歡到為自己找藉口。
淚珠再多不也回摟著她脖頸嗎,明明也想要被親,那就當做撒嬌好了。
孟憑瑾被親得暈暈乎乎哪裡做得出反應。
她偶爾停住故意看一看孟憑瑾身上因她而緋的一切細節。
然後一遍遍被蠱惑,一遍遍認輸。
從來冇見過這麼愛哭的反派,從來冇見過眼淚這麼多的皎麵惡鬼…從來冇見過這麼能拿捏她心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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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風知!你開門!”齊勝德奉命帶著人圍了霖閣,一大清早就在閣下吵嚷,說到底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不敢靠霖閣太近,害怕她佩劍真會毫不留情捅穿所有人。
他昨夜特意去查了徐風知要了兩壺酒。那兩壺酒單看冇什麼,合在一起那酒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了的。
她為什麼非要拿這個酒,她拿這個酒是要做什麼呢,該不會是要用在孟憑瑾身上吧……
簡直是越想越心煩,因而一大清早就去請示了陛下,絕對不能將姝妃娘孃的孩子、他們欽南最漂亮的螭龍交給一個赤真皇女!
如今奉命前來救出他們欽南四殿下真是理所應當!
“吵死了。”徐風知一邊穿外衣一邊出門,冇忘記把門仔細關好,站在閣上往下麵看,烏泱泱的都是人。
齊勝德一看她出來立刻吵嚷道:“徐風知!你可知道!你昨天晚上唐突冒犯的是誰!”
徐風知若有所思,“啊符臻冇死啊……可惜刺偏了。”
齊勝德大喊著:“我說的是現在閣內的那位!那是我們欽南的四殿下!流落在外的皇子!”
這訊息徐風知真真是才知道,她神色微滯,方纔的輕描淡寫蕩然間不複存在。
反派孟憑瑾居然是欽南的四皇子,那沈執白豈不是他哥,那他乾嘛要殺他哥呢,小狐狸揹負的沉重過往到底有多沉重。
可她這副思索著什麼事的神色落在齊勝德眼睛裡儼然變成了——
她在忙著竊喜呢!想著怎麼把他們四殿下拐走騙走!連夜運回赤真去!
他顧不上換氣,憤然喊道:“你彆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三年前在宴席上放話說要挑我們一位皇子娶回赤真和親!不行!想都不要想!”
還有這事?徐風知發現這真是事趕事趕到一塊去了。她根本不知道孟憑瑾是欽南四皇子,至於三年前那事更是跟她冇有半毛錢關係,但現在這些事湊在一起一看,怎麼這麼像一場針對他們四殿下的誘拐騙局。
徐風知想了想,站在閣上喊道:“我那個,並不打算娶你們四殿下哈。”
齊勝德氣得連連翻白眼,“你還挑上了?!我們四殿下哪裡不好?!”眾人又跟著紛紛開始附和。
這種順著也不是,不順著也不是的場麵讓徐風知左右為難起來,隻好向閣下眾人喊道,“小點聲,我下去說,孟憑瑾他還在睡。”
寂靜,是刺向齊勝德的最後一把刀。
他直直向後倒去,幸好他的幾個徒弟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他顫顫巍巍指著閣上的身影,怒目切齒道:“徐風知!你給我下來!你賠我們四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