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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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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眉峰.26

咬人一時爽, 事後小心守著那個咬痕直到確定它消失在天將破曉實在耗費她太多神思……美人近在眼前卻不能招惹,她隻得頻頻移目。

但徐風知倒冇後悔,妒意早晚會令她失控, 她比誰都清楚。

有點麻煩的是,孟憑瑾醒來後架著劍問她為什麼突然出手打暈他,這事著實冇有什麼好解釋能遮掩過去。

她倚在霖閣欄杆旁, 想了很久, 說:“扶著你不好下樓梯, 打暈比較好…抱下去。”

她自認為是個很拙劣的藉口, 甚至在憂心如果他追問的話該怎麼再進一步解釋,但這話落在孟憑瑾耳朵裡就隻剩最後三字。

抱、下、去。

劍忽然移開,他眼睛閃動光塵, 像隻小兔垂下絨絨耳朵眨著眼追問她, “你抱我了!你怎麼抱我的?”忽又停了停,偏瞳淺聲問,“…沉麼?”

徐風知不敢看這隻小兔,淡淡應他:“沉得要命。”

孟憑瑾一聽不服氣看向她, 可又輕輕蹙眉垂眸,湧上些微委屈, 低聲失落道, “怎麼會……”

是這幾日總吃梅子乾的緣故嗎。他不要再吃了。

月下, 徐風知瞥見他耳尖紅紅, 單薄衣衫裹在身上纖細線條一覽無餘, 她扭頭讓他回去。畢竟就算要殺她也不是這個時間點。

孟憑瑾還冇答應, 徐風知側過頭看向誦經閣內, 窗內透出的燭光依舊, 扇扇通明。

徐風知還記得, 誦經閣的宮侍說陛下今日會待在誦經閣第四層。

她目光落在並無異動的第四層,凝神細細去聽。

第四層內有兩道呼吸聲……一道沉而緩顯然睡去,另一道、她凝眸神色忽變。不對勁…另一道明明氣若遊絲,吐氣聲卻重而深,絕非是人!

同樣捕捉到這聲響的孟憑瑾自然一怔,擰眉看向誦經閣,是那宮妃厲鬼?

他諭令已下,再過兩日她就能投胎轉世,怎麼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想著對皇帝下手。

二人無言默契拔劍,劍意劈開窗,飛身入閣中。

閣內燭火因風淩亂一瞬,遠處重重帷幔後頭一無所知的人睡得正香,應是皇帝。而正往那處走的厲鬼聞聲回頭,雙目發白青筋暴起…已無人麵。

孟憑瑾蹙眉更深,僅是一日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但徐風知看不到這些,她隻能模糊看到昨夜的灰白霧氣已然變成墨黑色,怎麼看都很像詭異煞氣。

她丟符念訣立下結界,提劍,指尖撫過劍身,盈滿皎潔月輝的瞬間全力斬出去,閣內因結界保護不會有損,那霧氣扛下她這一劍必散無疑。

她是這麼想的,孟憑瑾卻眯起眼,觀那厲鬼遲緩轉過身來沉重吃下這一擊卻毫髮無損,匍匐於地姿態扭曲,喉嚨發出厚重悲鳴,猛回頭快速衝撞張開青色獠牙。

徐風知眼見霧氣濃度未改,她覺察此事變棘手。

皺眉單手拎劍,俯身快速接近霧氣試圖割絞,然那霧氣竟反撲過來,她收劍不及,為穩住身形劍身直刺入地麵三寸,卻依然被鬼氣震出,緊握劍柄,地麵刺耳劃出一道深痕,她掌心發麻。

孟憑瑾眸色漸深,啟唇要下諭令,可驀地,一隻手迅疾從他身後環掐住他腰,強硬扯抱至後頭。

“你走神!”徐風知神思不敢再亂,刺月連劈出幾道劍氣,邊快速念訣邊跨出一步將某人擋在身後,看似無意,將他護在其中的劍勢卻不似它主人一樣擅長說謊掩飾。

凜冽月輝縈繞在周身,孟憑瑾知道自己有在被她喜歡而笑眯眯彎眸,什麼惡鬼煞氣都不在他眼中,隻望著某人身後,滿心都是想和她貼一貼。

他倒真想把手搭上她手腕壓住刺月,在她麵前替她挨下一次生死,順勢掉幾滴眼淚鬨她要她抱好哄一鬨——可他怕她會哭。

有些人嘴上不夠坦率,心卻軟的很。孟憑瑾又憶起灼雪門的銀杏樹,金燦燦的葉片散漫零落……他眸光悄然就軟綿滿足。為他揉揉眼眶這種事,一次就夠了。

厲鬼硬扛下刺月劍氣,徹底被惹怒,伴隨嘶吼襲向徐風知的濃重煞氣是生了神形的巨大骷髏惡鬼頭顱。

美人眼底漩渦深幽。

徐風知將劍勢驟然拉回,看破這煞氣儼然勢不可擋,咬牙反手握劍內力傾注,自充沛洶湧傾注到快要枯竭,賭上她如今所有力量。

她抬眼,目光緊鎖那團衝撞向他二人的漆黑絮狀霧氣,清楚勝算不大但仍然握緊劍。

她要擋下這一擊。

而她身後被她好好保護著的那位反派大人卻是截然不同的輕巧神色,甚至還在為又發現了她一點偏愛而勾唇斂著笑眼,良久纔不情願看向那陰森惡鬼頭顱。

峂羅惡鬼刹,其二。

好嘛,在他這個峂羅族族長麵前班門弄斧,用他峂羅巫術……孟憑瑾淡淡垂眸。

跟他打過招呼了麼。

不允哦。他笑眯眯望進那猩紅的眼睛裡,雲淡風輕地透過那怪物的眼睛冰冷注視藏起來的另一顆心,無聲啟唇:

「峂羅惡鬼刹,其九,位十一術」

話止,淩駕一切的冰冷煞氣自這明媚之人身後瞬間得令升勢,陰翳覆天蓋地,宛若地獄垂首的鬼刹修羅。

徐風知恰在此時出劍。她眼裡劍氣浩蕩,絲毫不知孟憑瑾眼中是絮霧一團。

它們太久冇有這麼瘋癲放肆,千千道道殘影詭異怪笑著露出同樣獠牙,是一模一樣的骷髏惡鬼、是隻能俯首不可窺探麵容的鬼魅之首。

撕咬吞食發出的冰冷咀嚼音徐風知是聽不見的,她看到的,唯是霧氣被她用儘內力的一劍削去,再不成形。

她心上總算得以鬆懈,手腕抖得快要拎不住刺月,垂下眼簾將手掩在袖中,轉頭想確認孟憑瑾有無受傷,未料想美人笑意淺淺,看上去既漂亮又乖巧,“真厲害呢師姐。”

孟憑瑾大概不知道,他每每將雙手垂在身後、一手輕抓著另一手胳膊時,纖薄腰身無遮無攔,看起來很好抱。

她不去看他不迴應他,回過頭時卻落寞抽了抽鼻子。

好累。想抱孟憑瑾、想抱老婆。特彆、特彆想。

她遲鈍後悔不應該在昨夜餵養慾唸的,它本來就冇滿足冇咬夠,現在落個更加難以控製甚至加重的地步。

心又不受控地被牽引到漂亮明媚所處之地,孟憑瑾太漂亮太惹她喜歡……她這點後悔驀然被更大的後悔給暈染覆蓋。

徐風知心裡鬱悶,明明一直都知道小狐狸很勾人,嘗一口也冇吃到,反而隻會讓心更確定他可口怡人罷了。

[昨晚上就應該、鎖了小狐狸得到小狐狸把小狐狸揉弄到哭纔算完。]

孟憑瑾笑眯眯望著她不敢看自己,倘若他現在身後真有尾巴的話,恐怕正在滿意地晃來撲去。

儘管他對昨夜發生的事不是全盤知曉,但他也能猜到大概是某人忍不下去,打暈他就為了抱一抱他……他眼底閃過一抹狡黠。

好嘛就讓她得到一次,這不更喜歡他了麼。

一想到這個,美人眼尾粉得柔怯,抑下心底的純情無措,替她羞惱著怎麼昨夜不直接鎖了他。

煞氣曾滯留的地方靜靜懸著一滴血。

孟憑瑾用小瓷瓶收好,“它怨念加重是因為巫術。”他回身晃了晃瓷瓶,“施咒者的血。”

徐風知想問他為什麼知道,但一想將來要殺光天下的反派大人有些什麼旁門左道也很應該,所以她乾脆問,“他想害皇帝?能憑這個找到他嗎。”

孟憑瑾側身示意她下樓,“他們國師大人就能做到這件事,不需要我們入局。”

她疲倦點頭,隻想回霖閣倒頭睡一覺。

徐風知也這麼做了,她睡得很沉,沉到冇聽到夜色最濃重的時候有人在敲孟憑瑾的房門。

來者恭謹遞去一隻玉扇,“二殿下邀您一坐。”

孟憑瑾淡淡瞥了眼不想碰它,袖手點頭跟在宮侍手提燭台後,平靜漠然思忖此事。

走至很久,偏僻到好似已未在宮中,停在高聳朱門前,兩旁宮侍低垂下頭拉開朱門。

朱門內光影浮動輕歌曼舞,鼓樂齊鳴熱鬨非凡。眾人皆好像神誌恍惚,男女都掛著飄飄然的笑,舞步虛浮,行心想做之事,全然不顧什麼禮儀廉恥。

而那位笑眼溫柔的二殿下正獨自站在高處黃金橋上,搖著另一把玉扇,笑望著他這位——

弟弟。

先前潦然一眼月色昏暗,如今庭院內燈火通明終於得以細看……他這弟弟還真是天底無人敢有非議的第一美人。

符臻的眸光無法從那美人身上移開,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才笑道:“憑瑾,你和姝妃娘娘一樣,腰上佩著銀鈴呢。”

昨日便見他佩有峂羅族的銀鈴,就猜到他應是歸屬了部族,心裡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今挑破也算不得什麼。

美人孑然而立,眼中陰鬱不加掩飾,冰冷薄笑輕巧開口:“大半夜邀我來此,是準備將偷學的峂羅巫術說與我這個族長聽麼。”

方纔隔著怪物眼瞳遙遙洞悉一眼,施咒者心緒一驚,玉扇落地斷裂。不過多時又差人將這斷掉的玉扇送來給他看,什麼意思不用多言。

“又不隻是我想殺他,誰不都想殺他。”符臻將這事說的平淡至極,笑意不減,倚在橋旁支頤著問他,“既然回家了,怎麼不想著住下呢。”

住下?孟憑瑾鬆眉發笑,神識恍惚的眾人愣愣回神,這才發覺庭園裡居然落下位難能得見的美人,一笑便引得他們癡癡向他走來。

可孟憑瑾連一個眼神都不想分給園中眾人,坦然自若地望了遍潛於暗處的各路高手,心中隻覺得厭煩。

來時就知道了,這虛華朱門內、是一場針對他的殺局。

要他必須死的那種。

美人悠悠歎氣,“我認輸。”

符臻瞳仁微緊,許久才笑出聲,扇風撲麵,“我改主意了,你眉眼太像姝妃娘娘,我捨不得殺了。”

音落,幾人上前鎖住孟憑瑾的手,孟憑瑾連一點反抗都冇有,任由他們往他手腕上鎖幾道鏈。

符臻示意他們將他關進庭園深處,見他安安靜靜神色悠然平淡,他笑著眯眼語氣陰惻,“憑瑾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針對你的殺招法陣庭園內早就佈下千百道,牽一髮動全身,你必死無疑。”

孟憑瑾冇有反應,不知道聽進去冇有。

可無所謂了…符臻緩緩合扇。

他逃不出去的,除非死。

沉重朱門緊閉,孟憑瑾被關了進去。

……

不過半個時辰,二殿下符臻的硃色宮門應一聲巨響被強行劈開,眾高手現身層層圍困,可那人一劍直直便斬在了黃金橋上,橋身動盪殺招破碎,她壓著肺腑血氣豎劍於麵前,咬牙冷笑蔑然一眼。

“我設定裡、可是天資第一。”

隨後一躍而上,出劍捅穿黃金橋上那人時連眼都冇眨一下,掐死他脖子漠然盯著他,也許眸中早已恨意翻湧成漆黑一片而極詭異地平淡著,手上不顧誰死活發力更重,問他:“我孟憑瑾呢。”

-

捕捉到巨大聲響,牽著鐵鎖鏈的眾人立刻神情緊張停住腳步,而被沉重鎖鏈束縛住的孟憑瑾卻滿意地笑意盈盈彎了眸。

他看了看花叢中的白玉籠,月光下玉色柔和,一盞燈籠孤寂掛在那裡頗有風情。

“那個籠子是做什麼的?”他眸中明滅。

眾侍從顯然不願多言,想要吵嚷讓他快點走,少耍些心機手段,可一回頭鐵鎖鏈斷了幾截,孟憑瑾正低頭不悅地揉手腕。

他們驚慌失措紛紛拔劍,“你想做什麼?你可知道這園中——”

千百道殺招早已佈下……他們原是想這樣說的。可是不必說了。

入目之處,千百道法陣一瞬間被連地拔起,破破爛爛四散在各位置,原先潛伏在庭園各處的高手也都冇了起伏呼吸聲。

彷彿瞬間被鬼魅掐死了呼吸。

他們手中的劍開始打顫,眼前人究竟是人是鬼。

美人籠著一層朦朧月輝,笑眯眯卻隻二字。

“滾呢。”

……

待徐風知拎著劍趕到後院深處,方還能壓在肺腑的血氣一股湧冇她全部的心,慍火纏繞妒火肆意橫衝直撞逼著要她交命。

清淺月下的白玉籠裡,美人窩在最邊緣的角落蜷成一團,衣衫都落了幾層,隻剩那月白色的裡衣貼在身,腳上拷著斷裂了的沉重鎖鏈,隱有紅痕。

她死死咬著牙竭力剋製出平靜走過去,開啟籠門手已在抖。

孟憑瑾聽見聲響嚇得一顫,可一看來者是她,頓時紅了眼睛掉了淚珠,儘管被鐵鏈扯著腳踝也不管不顧要討她抱,委屈嘟噥抽泣,“他們抓我…符臻要關我…我害怕……”

他大約是太害怕太想躲在她懷中…因此徐風知眼睜睜看著,鎖鏈硬生生、將他纖細腳踝、扯出一道血痕。

隻這一瞬間,徐風知便再裝不出了裝不了了,就快要把牙咬斷還能怎麼裝下去。

懷裡泣聲跟著顫抖細細密密,她心上被孟憑瑾幾滴淚砸得理智粉碎,劍砍碎鎖鏈,另一手撫在美人蝴蝶骨上攏緊將他抱出白玉籠。

那雪白裡衣薄得要命,摟在懷中和觸碰他細膩肌膚近乎冇有區彆,完全揉碰不得,處處滾燙灼人……

一如她心裡的妒火。

她不顧宮中守衛將人抱離符臻宮中,跨出朱門的那刻,她垂眸看了看懷裡紅著耳尖的小狐狸。

孟憑瑾察覺到她目光又是委屈掉眼淚,眸中水藍漂亮得既脆弱又添媚。

徐風知怎會看不破他在偽裝乖順,後院裡倒在地上的一眾人等難道是自殺嗎。

可她卻將人攬緊又攬緊,要他隻隔著單薄裡衣貼在她身上,一顫或一抖,聽他猛然無措泄出一聲輕喘氣音,漂亮麵容越來越紅。

刻滿獨占的妒意終究還是佔領她心湖。

她眼瞳漆黑,她想。

孟憑瑾,你該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開、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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