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屋簷之下------------------------------------------,像是有人在屋頂輕輕敲擊著琴鍵。,端出來兩菜一湯——清炒時蔬、青椒肉絲,還有一碗熱騰騰的番茄蛋花湯。菜色簡單,卻冒著誘人的香氣,讓人食慾大開。“淩辰哥,吃飯了。”她把菜擺在餐桌上,轉頭看向沙發方向。,不知何時坐直了身體。他的目光從廚房方向收回來,落在餐桌上,微微頓了一下。,蘇沐雪捕捉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複雜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傷感,但很快就消失不見,恢複了慣常的沉靜。“謝謝。”淩辰站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但蘇沐雪注意到,他坐下的時候,腰背始終挺得筆直,就連拿筷子的姿勢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規矩——不是刻意的講究,而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彆客氣,快吃吧。”蘇沐雪在他對麵坐下,托著腮看他,“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就隨便做了點。”,放入口中。。,青椒脆爽,鹹淡適中,帶著家常菜特有的溫暖。,後來在孟老頭那裡喝的也是寡淡的稀粥,這頓飯對他來說,幾乎稱得上奢侈。,而是控製著速度,一口一口地吃著。,心中莫名有些發酸。,吃得很香,卻冇有絲毫粗魯的感覺。他吃飯的樣子很認真,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又像是在珍惜每一口食物。
“淩辰哥,你和我哥……在一起待了多久?”蘇沐雪輕聲問道。
淩辰的筷子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夾菜。
“五年。”他說。
五年。
從瘋子加入龍魂的那一天起,到他在野人山倒下,整整五年。
兩千多個日夜,他們一起訓練、一起戰鬥、一起出生入死。他瞭解瘋子,比任何人都瞭解——瞭解他的沉默寡言,瞭解他的倔強固執,瞭解他每次提到妹妹時眼中那抹溫柔的光。
“五年啊……”蘇沐雪喃喃重複,眼中閃過一絲嚮往,“我哥很少跟我說部隊的事,每次打電話都說挺好,讓我彆擔心。可我總覺得,他在騙我。”
淩辰抬頭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她猜對了。瘋子確實在騙她。
每次執行任務前,瘋子都會給蘇沐雪發一條“一切都好”的訊息,哪怕他即將踏入的是九死一生的戰場。
“他有冇有跟你提過我?”蘇沐雪又問,眼中帶著期待。
“提過。”淩辰放下筷子,看著她,“經常提。”
這不是客套話。
瘋子確實經常提起蘇沐雪。在訓練間隙,在戰鬥前的等待中,在那些漫長而寂靜的夜晚,他會突然說一句——“我妹妹最喜歡吃糖醋排骨”、“我妹妹考上大學那年,我媽高興得哭了”、“我妹妹說她交了個男朋友,我得替她把把關”。
那些瑣碎的、看似無關緊要的小事,是瘋子在殘酷戰場上唯一的柔軟。
蘇沐雪的眼眶微微泛紅,彆過頭去,深吸了一口氣。
“他就那樣,”她聲音有些哽咽,“從小到大,什麼都替我想著,什麼都替我操心。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非要裝得像個大人。”
淩辰沉默著,將碗裡的飯吃完,喝完了那碗番茄蛋花湯。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擅長安慰人。
他能做的,隻是坐在這裡,安靜地聽,安靜地陪。
蘇沐雪很快調整好情緒,抹了抹眼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說著說著就矯情了。淩辰哥你彆介意。”
“不會。”淩辰說。
蘇沐雪站起身,開始收拾碗筷。淩辰要幫忙,被她按住了:“你是客人,坐著休息。再說了,你身上還有傷呢,彆亂動。”
淩辰拗不過她,隻好重新坐下。
蘇沐雪洗碗的時候,手機響了。她擦了擦手,接起電話,走到客廳另一頭。
“王總,您說……什麼?這個報表不是上週就交了嗎?……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馬上重新做……”
她的聲音從最初的恭敬,漸漸變得有些焦急,最後隻剩下低低的懇求。
淩辰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力極好,即便隔著半個客廳,也能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不耐煩,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因為一份報表上的一點小錯誤,把蘇沐雪劈頭蓋臉訓了一頓,最後扔下一句“明天之前改不好,你就彆來了”。
電話結束通話,蘇沐雪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顫抖。
她站了幾秒鐘,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掛上了笑容——那是一種刻意練習過的、不想讓彆人擔心的笑容。
“淩辰哥,你先休息,我還有點工作要處理。”她說,聲音平穩,但眼圈微微發紅。
淩辰看著她,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蘇沐雪轉身上樓,腳步聲消失在二樓的書房裡。
淩辰坐在客廳,目光落在樓梯口,沉默了很久。
這就是瘋子的妹妹。
一個人在江南打拚,一個人扛著生活的壓力,一個人麵對職場的刁難,卻還在努力保持著體麵和微笑。
她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憐憫。
她需要的,是有人站在她身後,在她撐不住的時候,替她擋一擋。
淩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連綿的雨幕。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加密資訊。
發信人是老貓。
“隊長,血影有動靜了。他們派了一支小隊進入華夏,目標疑似江南。你小心。”
淩辰看完資訊,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回覆道:“知道了。老貓,幫我查一個人。”
“誰?”
“蘇沐雪公司的領導,姓王。查查他的底細。”
“明白。”
淩辰收起手機,目光穿過雨幕,望向遠方。
血影的人,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
他們已經追到了江南。
而他們的目標,不隻是他——還有蘇沐雪。
瘋子為他擋過子彈,替他扛過敵人的火力,最後把命留在了野人山。
現在,輪到淩辰來守他的妹妹了。
誰想動蘇沐雪,就得先從他的屍體上跨過去。
雨越下越大,整座江南城籠罩在灰濛濛的水霧中。
蘇家彆墅二樓的燈亮著,蘇沐雪伏在書桌前,一遍一遍地修改著那份報表,眉頭緊鎖,嘴唇緊抿。
樓下的客廳裡,燈光已經熄滅。
淩辰冇有回客房,而是坐在黑暗的客廳沙發上,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塑。
他的呼吸很輕很慢,但耳朵始終在捕捉著樓上的每一聲響動——鍵盤敲擊的聲音、紙張翻動的聲音、蘇沐雪偶爾歎氣的聲音。
一切正常。
他會一直這樣守著,直到天亮。
而在柳鶯路街角的陰暗處,一輛黑色的商務車無聲地停在那裡。
車裡坐著兩個人,都在黑暗中。
“確認了,蘇沐雪就住在這裡。”副駕駛上的人低聲說,手機螢幕的微光映出他冷酷的側臉。
“修羅也在裡麵?”駕駛座上的人問。
“進去了就冇出來。”
“那正好。”副駕駛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通知血影總部,就說獵物已經入籠。等命令一下,就連人帶房子,一起端了。”
黑色的商務車在雨夜中靜靜地蟄伏,像是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亮出致命的毒牙。
而彆墅裡的兩個人,一個在樓上挑燈工作,一個在樓下閉目守候,對窗外的危險渾然不覺。
或者說,有一個人,早已察覺。
淩辰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精準地鎖定了街角那輛黑色的商務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來了就好。
省得他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