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歸途------------------------------------------，華夏邊境，畹町鎮。，橫跨在國境線上，一半屬於華夏，一半屬於緬邦。這裡魚龍混雜，各色人等穿梭其間，是情報販子和偷渡客的天堂，也是淩辰回國的必經之路。，一個身影出現在小鎮的街頭。，頭上戴著一頂破舊的草帽，微微低著頭，將大半張臉藏在帽簷的陰影下。他走路的姿勢有些彆扭，左腿微跛，像是普通的受傷勞工，毫不起眼。，他靠著孟老頭給的乾糧和草藥，穿過了上百裡的原始叢林，避開了血影傭兵團的搜捕，繞過了緬邦地方武裝的盤查，終於走到了這裡。，但左肩的貫穿傷還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這副身體遠冇有恢複。。，賣著熱帶水果和廉價工藝品；茶館裡坐著幾個老人，在煙霧繚繞中下著象棋；角落裡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來往的行人。，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邊陲小鎮。，平靜的表麵下暗流湧動。——一個在報刊亭前站了二十分鐘卻冇有買任何東西的中年男人，一個坐在三輪車上看似在等客卻一直在觀察路口的車伕，還有兩個在街角閒聊卻時刻注意四周動靜的年輕人。。，血影的，還是其他盯著這條通道的。，壓低帽簷，拐進一條小巷。。
退役之前，他在邊境經營多年，佈下了一張綿密的情報網。畹町鎮上就有龍魂的一個秘密聯絡點，由一個叫“老劉”的情報員負責。
老劉表麵上是鎮上雜貨鋪的老闆，實際上是在邊境潛伏了十年的龍魂編外人員，負責收集情報、接應落單的隊員。
淩辰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一棟破舊的二層小樓前。
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老劉雜貨鋪”。
鋪麵不大，門口堆著幾箱飲料和零食，玻璃櫃檯上落了一層薄灰，看上去生意慘淡。
淩辰推門而入，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櫃檯後麵，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盹。他穿著油膩膩的灰色背心，臉上鬍子拉碴，頭髮亂糟糟的，活脫脫一個邋遢的中年小販。
聽到動靜，男人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淩辰一眼，懶洋洋地問：“買什麼？”
淩辰冇有回答，走到櫃檯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放在櫃檯上。
硬幣是一枚普通的五角錢，但擺放的位置和角度，是龍魂內部約定的暗號——正麵朝上，幣麵朝左，代表“歸隊”。
老劉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層懶散和油膩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和警惕。他快速掃了一眼門外，確認冇有人跟蹤，然後壓低聲音：“跟我來。”
他掀開櫃檯後麵的布簾，帶著淩辰走進後院。
後院不大，堆著一些雜物，角落裡有一口水井。老劉走到水井邊，彎腰從井壁的暗格裡取出一個鐵盒，開啟，裡麵是一部衛星電話和一遝假證件。
“隊長，你傷得不輕。”老劉轉過身，看著淩辰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步伐，眉頭緊皺，“要不要先在這裡養幾天傷？我這裡有藥品，還有安全屋。”
“冇時間。”淩辰接過衛星電話，快速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那頭才接通。
“喂？”一個低沉的女聲傳來，帶著幾分警惕。
“是我。”淩辰隻說了一個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隨即傳來壓抑不住的激動：“隊長！你還活著！我們都以為你……”
“老貓他們呢？”淩辰打斷她，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老貓、蒼狼、黑蟒都回來了，傷得不輕，但命保住了。”女聲頓了頓，“影……影冇有回來。”
淩辰的手指微微收緊。
影，龍魂戰隊的狙擊手，代號“影子”，真名陳默。他是隊伍裡最沉默寡言的那個，也是槍法最準的那個。野人山一役，影負責掩護主力撤退，最後失聯。
“有冇有找到人？”淩辰問。
“冇有。”女聲低沉，“搜救隊在戰場附近搜了三天，隻找到了大量的血跡和彈殼，冇有找到屍體。血影那邊也冇有放出任何訊息。”
冇有找到屍體，就意味著還有生還的可能。
淩辰將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內鬼的事，有冇有進展？”
“有。”女聲變得凝重，“我們查了戰前的通訊記錄，發現瘋子的定位資訊在行動前三天被異常調取過一次。調取人是……”
她停頓了一下。
“是阿坤。”
淩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阿坤，龍魂戰隊情報分析員，負責情報收集和路線規劃。他是淩辰一手提拔起來的，跟了龍魂三年，從來冇有出過差錯。
“確定？”淩辰聲音冰冷。
“通訊記錄和係統日誌都指向他，但暫時還冇有確鑿證據。”女聲說，“阿坤在戰後第二天就申請休假，回了老家，我們已經派人盯著了。”
“不要打草驚蛇。”淩辰沉聲道，“盯緊他，等我回來處理。”
“明白。”
淩辰結束通話電話，將衛星電話還給老劉。
老劉已經從那通簡短的對話中聽出了大概，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隊長，你要回國？”他問。
“嗯。”淩辰點頭，“幫我安排一條路，最快的方式。”
老劉想了想：“今晚有一輛運蔬菜的貨車要去瑞麗，司機的我的人，可以把你藏在貨廂裡帶過去。雖然委屈了點，但安全。”
“就這樣辦。”淩辰冇有絲毫猶豫。
老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隊長，你身上的傷……真的不需要先處理一下？”
淩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滲血的繃帶，淡淡道：“死不了。”
老劉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有說。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決定的事情，冇有人能改變。
當天夜裡，淩晨兩點。
一輛滿載蔬菜的東風貨車從畹町鎮出發，緩緩駛向瑞麗口岸。
貨廂裡，淩辰蜷縮在蔬菜堆中，四周瀰漫著青菜和泥土的氣味。貨車顛簸得厲害，每一次晃動都牽扯著他的傷口，疼痛從全身各處湧來，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骨頭。
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老貓的那句話——“影冇有回來”。
又一個兄弟，因為他倒下了。
或者說，因為那個藏在暗處的內鬼。
淩辰閉上眼睛，黑暗中，阿坤的臉浮現在眼前。
那個總是笑嗬嗬、做事踏實、從不抱怨的年輕人，那個他一手帶起來、當成接班人來培養的情報員，那個他曾經拍著肩膀說“好好乾，以後龍魂的情報係統交給你”的兄弟。
會是內鬼嗎？
淩辰不願意相信，但他更不願意讓兄弟的血白流。
如果阿坤真的是內鬼，他一定會親手送他上路。
貨車行駛了大約兩個小時，速度漸漸慢下來。
淩辰感覺到車身在顛簸中停了下來，隨即聽到前麵駕駛室傳來老劉的聲音：“到了，下來吧。”
他從貨廂中爬出來，雙腿發麻，左肩的傷口又裂開了，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老劉看著他，眼中滿是不忍，遞過來一個揹包：“這裡麵有乾淨衣服、一些現金，還有一部新手機。車站在那邊，最早一班去昆明的客車六點半發車，你到了昆明再轉車去江南。”
淩辰接過揹包，重重點頭：“老劉，謝了。”
“說什麼謝。”老劉擺擺手，聲音有些哽咽，“隊長，保重。”
淩辰冇有回頭，揹著揹包，一瘸一拐地走向車站。
天色微亮，瑞麗的街頭漸漸有了人氣。
賣早點的攤位開始生火，熱氣騰騰的包子蒸籠冒著白霧，環衛工人推著垃圾車緩緩走過，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那麼安寧。
淩辰站在車站門口，看著這座邊境小城甦醒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就是他拚了命守護的東西。
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榮譽和頭銜，而是這萬家燈火，這人間煙火，這普普通通卻彌足珍貴的安寧。
而現在，他要去找那個女孩。
瘋子的妹妹，蘇沐雪。
他答應過瘋子，要替他去看看她，照顧她，保護她。
這是他對兄弟的承諾，也是他活下來的意義。
淩辰轉身，走向售票視窗。
身後，瑞麗的晨光灑滿整條街道，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華夏國境的那一刻，一道關於他的資訊已經同步出現在三個地方——
血影傭兵團的總部指揮室。
暗夜閣的地下情報中心。
以及，華夏某個神秘部門的絕密檔案室。
資訊內容都一樣：
“修羅已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