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晚的聲音落下的那一刻,宴會廳裏的落針可聞。
水晶吊燈的光芒直直打在她身上,烈焰紅裙彷彿燃燒起來,將她周身的冷豔與霸氣映照得淋漓盡致。她站在台前,微微側身,目光淡漠地掃過全場,那眼神裏沒有半分波瀾,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傅氏集團,江城數一數二的商業巨頭。
而她,墨家繼承人,一句話,就要入主傅氏?
傅斯年僵在原地,指尖冰涼,握著酒杯的手幾乎要捏碎杯梗。他猛地反應過來,大步上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與急切:“墨晚!你……你究竟想幹什麽?”
他不能讓她這麽做。
傅氏是他一手打拚起來的帝國,是他身份與權力的象征。
可墨晚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淡淡抬眸,看向身邊的管家。
管家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一份燙金檔案高高舉起,聲音恭敬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各位,這是墨家與傅氏部分股東的股權轉讓協議。經墨家收購,墨晚小姐已持有傅氏集團百分之十七的流通股,加上原墨家旗下關聯企業股份,成為傅氏最大個人股東,具備董事會絕對話語權!”
檔案展示的瞬間,全場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
“百分之十七?!”
“這可是實打實的控股權啊!”
“墨家這是要徹底接管傅氏?!”
議論聲炸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斯年身上,帶著震驚、探究,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誰也沒想到,這位突然出現的墨家千金,一出手就是這麽狠的一招。
林薇薇站在傅斯年身邊,渾身冰冷,如墜冰窖。她看著墨晚那張與蘇晚如出一轍、卻冷得刺骨的臉,心髒狂跳不止。
墨家千金……最大股東……
這意味著,從現在起,傅斯年再也不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傅總了。
而她?
她這個傅家準女主人,連塵埃都不如。
墨晚終於緩緩將目光從管家身上移開,落在林薇薇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
“林小姐,”她聲音清冷悅耳,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向林薇薇,“聽說你近日,佩戴了不少墨家旗下品牌的珠寶首飾?”
林薇薇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頸上的項鏈,那是傅斯年前幾天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正是墨家高階線的限量款。
“是……是斯年送我的。”林薇薇強撐著開口,聲音卻依舊發顫,“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墨晚輕笑一聲,語氣裏的嘲諷毫不掩飾,“墨家旗下品牌,一向實行會員製 限量供應,且嚴禁非授權渠道流通。林小姐佩戴的這套‘星落’係列,全球僅十套,且全部登記在墨家會員名下。”
她頓了頓,目光驟然轉冷,字字誅心:“我墨家的東西,林小姐憑什麽戴?”
林薇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嘴唇顫抖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啊,憑什麽?
她一個連墨家門檻都摸不到的普通人,卻戴著墨家的珠寶,以傅家準女主人的身份招搖過市,在真正的墨家千金麵前,簡直像個跳梁小醜。
“我……我不知道……”林薇薇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傅斯年,像是在尋求庇護,“斯年,我真的不知道這些規矩……”
傅斯年眉頭緊鎖,心裏也是一陣慌亂。
他的確不知道墨家品牌有這麽嚴格的規定,隻覺得好看便送了她。
可現在,在墨晚麵前,他任何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墨晚根本沒給傅斯年開口的機會。
她抬手,指向林薇薇身上的珠寶,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第一,立刻摘下。”
“第二,向墨家道歉。”
“第三,賠償相應的品牌損失。”
“否則,”墨晚的目光驟然變得淩厲,“我墨家,將以非法侵占他人財物為由,對林小姐提起訴訟。”
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
全場瞬間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林薇薇徹底崩潰了,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聲音哽咽:“不……我不摘!斯年,你快幫我說說啊!”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擋在林薇薇身前,看向墨晚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懇求與怒意:“墨晚,她不懂規矩,你……”
“我什麽?”墨晚冷冷打斷他,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傅總,這是墨家的規矩,不是她懂不懂的問題。”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字字像敲在傅斯年心上:“更何況,傅氏如今有我的股份,也就是說,傅氏的一切,都有我的一份。傅總用我的東西,送給別的女人,這筆賬,我是不是也該算一算?”
轟——!
傅斯年渾身一震,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明白,墨晚這次回來,不是來跟他敘舊,不是來聽他解釋的。
她是來討債的。
欠她的情,欠她的腎,欠她的命,欠她所有的委屈與痛苦。
林薇薇看著傅斯年沉默的模樣,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傅斯年不會幫她了。
在墨家千金麵前,在傅氏搖搖欲墜的局麵下,他隻能選擇放棄她。
林薇薇的手緩緩顫抖著伸向脖頸,一點點摘下那套價值不菲的珠寶。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宴會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她將珠寶捧在手心,指尖冰涼,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麵。
“墨……墨小姐,對不起……”林薇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卑微到了塵埃裏,“是我不懂事,是我錯了……”
墨晚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繼續追究,隻是轉向全場,聲音清冷而篤定:“墨家入主傅氏,並非為了吞並,而是為了規範管理,清除蛀蟲。”
她的目光掃過傅斯年,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從今日起,傅氏所有賬目,墨家將全麵審計。凡是涉及非法挪用、以權謀私、損害公司利益的行為,無論涉及何人,墨晚絕不姑息。”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響起壓抑的抽氣聲。
“清除蛀蟲”……
這四個字,明著是說傅氏內部,實則,最針對的人,就是林薇薇。
林薇薇渾身一顫,差點癱倒在地。
她知道,她的好日子,到頭了。
墨晚不再看她一眼,隻是看向傅斯年,紅唇輕啟,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傅總,董事會明天上午九點,在傅氏總部召開。屆時,我會正式接管傅氏部分事務,請傅總準時出席。”
說完,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裙擺,轉身,在管家與保鏢的簇擁下,昂首朝著宴會廳外走去。
烈焰紅裙劃過地麵,留下一道耀眼而決絕的背影。
全場無人敢攔,無人敢言。
隻有傅斯年僵在原地,看著墨晚離去的方向,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全身。
他想追上去,想抓住她,想跟她解釋,想求她原諒。
可他不能。
她現在是墨家千金,是傅氏最大股東,是高高在上、與他雲泥之別的存在。
而他?
是她親手要清算的罪人。
林薇薇看著傅斯年失魂落魄的模樣,徹底崩潰大哭:“斯年……我們現在怎麽辦?墨晚她……她是來報複我們的!”
傅斯年緩緩閉上眼,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他知道,從墨晚踏進宴會廳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已經被徹底改寫了。
他親手毀掉的那個女孩,以最耀眼的姿態回來了,並且,要將他推入更深的地獄。
這場複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