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集團的招牌在一夜之間卸下,取而代之的是燙金大氣的墨氏集團四個字,在江城CBD的高樓上,日光下熠熠生輝。
曾經屬於傅斯年的時代,徹底翻篇。
整棟大樓從上到下完成了一次無聲的洗牌。老員工留崗察看,心懷不軌者悉數清退,與林薇薇、與傅家舊戚相關的人,一個不留。墨晚雷厲風行,手段幹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整個集團風氣煥然一新,效率肉眼可見地提升。
上午十點的高管例會,沒有冗長寒暄,沒有試探站隊。
墨晚坐在主位,指尖輕叩桌麵,淡淡分配完新一輪海外專案與國內地產板塊的負責人,每一項指令都精準、果斷、極具遠見。在座高管原本還心存觀望,此刻盡數折服,低頭應聲,無人敢有半分異議。
“以上,散會。”
她起身準備離開,助理輕步上前,低聲匯報:
“墨小姐,傅氏原先幾位合作方今早陸續來電,紛紛表示希望繼續與墨氏合作,態度都非常恭敬。”
墨晚麵色平淡:“合規即可,擇優合作。”
“還有……”助理頓了頓,語氣放得更輕,“傅先生今早讓人送來了一份檔案,是他名下持有的剩餘傅氏——現在是墨氏股份,全部無償轉讓給您,沒有任何附加條件。”
墨晚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收下,轉入墨家信托。”
沒有波瀾,沒有意外,甚至沒有一絲情緒起伏。
傅斯年的補償、退讓、拱手相讓,於她而言,早已無關痛癢。
他給的,她不屑。
他欠的,她早已連討回的興致都沒有。
走出辦公大樓,黑色賓利平穩駛來。
車門開啟,一道身形挺拔、氣質溫潤清貴的男子倚在車旁,見她出來,眼底瞬間漾開淺淡笑意,伸手自然接過她手中的檔案袋。
“會議辛苦了,爸讓我接你回老宅吃飯。”
是墨家養子,墨宸。
他比墨晚年長幾歲,在墨家海外集團深耕多年,行事沉穩,心思細膩,對這位失而複得的妹妹極盡寵溺。墨晚剛回江城,他便立刻放下國外事務趕回,寸步不離地護在她身邊。
墨晚微微頷首,語氣不自覺柔和幾分:“哥。”
兩人一同上車,車內安靜舒適。
墨宸看著她眼底淡淡的疲憊,輕聲開口:“傅斯年那邊,需要我去處理嗎?他最近還是常在公司附近徘徊。”
墨晚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輕輕搖頭。
“不必。”
“他願意站著,就讓他站著。願意給股份,就收著。”
“隻要他不打擾,他做什麽,都與我無關。”
話音剛落,車子緩緩駛過街角。
墨晚不經意間一瞥,果然看見不遠處的梧桐樹下,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傅斯年穿著簡單的黑色外套,身形清瘦,手裏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安靜地站在路邊,目光遙遙望向墨氏大樓的方向。沒有靠近,沒有上前,隻是沉默地看著,像一尊守在回憶裏的孤影。
車子沒有減速,平穩駛過。
車窗隔絕了內外,也徹底隔絕了過去。
墨晚收回目光,再無半分停留。
墨宸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安定:
“都過去了。往後有墨家,有我,有爸媽,沒有人再能傷害你。”
墨晚轉頭看向自家哥哥,眼底終於露出一絲淺淡卻真切的笑意。
“我知道。”
從前她一無所有,隻能在愛裏卑微,在傷害裏掙紮。
如今她身後有整個墨家,有至親之人護持,有手握的權勢與底氣。
過去那個困在情愛與仇恨裏的蘇晚,早已隨著深海沉骨,一同埋葬。
車子駛入墨家老宅的庭院。
綠樹成蔭,花香陣陣,墨父墨母早已在門口等候,看見她歸來,臉上滿是止不住的疼愛與笑意。
“晚晚回來啦,快進來,媽燉了你喜歡的湯。”
溫暖的燈光,熟悉的飯菜香,家人的笑語聲,一點點填滿了她曾經空寂冰冷的心。
這纔是她該有的人生。
有親情,有底氣,有事業,有光明。
而那個叫傅斯年的人,那段蝕骨的過往,終將在歲月裏,徹底淡成一片模糊的舊影,再無蹤跡。
墨晚走進溫暖明亮的客廳,身後的門緩緩關上,將所有陰霾與遺憾,盡數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