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寧站在原地,口劇烈地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下那幾乎要沖破膛的邪火和委屈。
事必須說清楚,安排好。
“沈蘊山!你好好琢磨琢磨,找個保姆照顧你,肯定比我照顧得好,更專業,更細心,你胳膊也能恢復得更快。”
“我們可以一起去家政公司挑,挑到你滿意為止,行不行?”
沒想到,幾秒鐘後,沈蘊山悶悶地道:
葉清寧心中一喜,立刻問道:
沈蘊山哼了聲,接著道:
“別拿那些‘格不好’、‘照顧不周’的藉口糊弄我。我要聽實話,聽你心裡真正的想法。”
“不說清楚,我就絕對不找。你不願意照顧我,盡管離開,我沈蘊山一隻手也能活下去,不用你可憐,也不用你負責。”
說?
難道要像個怨婦一樣,對著門板哭訴:
而且,我看見你和唐瀟瀟走得近,有說有笑,我就嫉妒得發瘋,控製不住要發脾氣。
所以我想逃開,逃得遠遠的,看不見你,也許就不會那麼喜歡,也不會那麼痛苦了。
太恥了。
心天人戰,像有兩個小人在激烈撕扯。
告訴他吧,把一切都攤開;
不能說!說了你就徹底輸了,連最後一點可憐的尊嚴都沒了。
“你還問我為什麼?我早上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這件事在我心裡就是個死疙瘩,我過不去這個坎,我覺得自己像個……像個介別人婚姻的第三者。”
“我看到你就心煩,看到你就要想起那件事,就控製不住要沖你發脾氣。”
“看不到你,我的心就能平靜,也不會沖你發火。”
一口氣吼完,覺心臟像是要跳出來,嚨乾疼痛,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是全部。
門一片死寂。
“而且,現在你……”
原本,是想接著說:
但這句話在舌尖滾了滾,終究還是被用盡全力氣嚥了回去。
更重要的是,怕一旦說出口,就等於向沈蘊山徹底攤牌,承認非常在意他,非常喜歡他,喜歡到會因為別的人而嫉妒失控,喜歡到失去了自我。
萬一沈蘊山再來糾纏他,豈不是很麻煩?
當然,也可能是白擔心了,自作多了。
就算知道真的很喜歡很在意他,會因為他和別的孩子走得近而吃醋生氣、發瘋,他也不一定會再來糾纏。
畢竟,唐瀟瀟看起來格很好。
換做是沈蘊山,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唐瀟瀟,而不是自己這個渾是刺、隨時可能炸的不定時炸彈。
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順著墻壁坐到地上,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門的沈蘊山自然不清楚門外跌坐在地的葉清寧,此刻正經歷著怎樣千回百轉、痛苦萬分的心風暴和擰糾結。
他看向蜷在墻、狼狽不堪的葉清寧,滿眼心疼。
“葉清寧,”他蹲下看著,“如果你隻是因為對那件事到別扭,因為覺得對不起林青霜,因為所謂的道德枷鎖而拒絕跟我在一起,拒絕靠近我,那我覺得,你完全沒必要這樣折磨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勸道: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痛楚:
“葉清寧,看著我,那真的不是你的錯。你不該為此承這麼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