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念一邊機械地吃著碗裡味道平平的麵條,一邊用眼角的餘暗暗打量著葉清寧,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
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沈蘊山現在就喜歡這種糲的、不修邊幅的人?
而沈蘊山看到宋知念對著葉清寧出那樣溫好看的笑容,心中更是一沉。
這不是故意在葉清寧麵前展示魅力嗎?
平心而論,這打鹵麵的味道實在普通,香菇切得不夠碎,丁炒得有點老,麵條煮得有點過,調味也偏鹹了些,和他記憶裡宋知念自己做的那手好麵,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想到葉清寧聽了這假惺惺的誇獎後,那副眉開眼笑、心花怒放的樣子,沈蘊山心裡更加憋悶了。
他以前也不是沒誇過……
沈蘊山突然想起,自己好像確實沒怎麼誇過葉清寧的廚藝,反而曾直言做的飯不如自己做的好吃。
似乎的確有點不高興。
沈蘊山心裡酸溜溜地想,看來以後葉清寧做了飯,他也得學著宋知唸的樣子,多誇誇才行,哪怕……
在這個念頭的驅使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自然些,對著那碗他已經吃了大半、實在稱不上好吃的麵條,違心地誇了一句:
他這話說得有些突兀,話音落下後,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沈蘊山說這話的時候,目一直張地鎖在葉清寧臉上。
然而,他失了。
嫌棄?
這反應和對待宋知唸的誇獎天差地別。
看來,他的誇獎和宋知唸的誇獎,在葉清寧那裡,效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誇,不但不高興,好像還嫌棄的。
想到這個可能,他就心塞得厲害,碗裡剩下的麵條,更是食不知味,難以下嚥了。
本來就討厭香菇,看著碗裡那幾片黑乎乎的東西就沒什麼食,心又因為沈蘊山和宋知唸的種種而低落煩躁。
這話聽在耳朵裡,無異於在說:
又不是他們倆的專屬廚娘,憑什麼要經常做給宋知念吃?
要不是念及沈蘊山的傷終究是因而起,那份沉重的責任和愧疚像枷鎖一樣拴著,此刻真想撂下筷子,直接起走人。
而宋知念,冷眼旁觀著這一幕,心裡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
自己做打鹵麵的手藝,還是當年沈蘊山手把手教的。
可沈蘊山居然能麵不改地誇好吃,還說什麼“以後常做”。
看來,沈蘊山對葉清寧的喜歡,是真真切切的,足以讓他昧著良心說假話,甚至願意委屈自己常吃並不合口味的食。
哪怕對方做的是一坨難以口的東西,也能誇出花來,甘之如飴?
到底哪裡不如葉清寧呢?
三個人各懷鬼胎,滿腹心事,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的。
宋知念最先吃完,優雅地拿起紙巾了角,將碗筷輕輕放下。
“這就走啊?不再坐會兒?”葉清寧幾乎是條件反般地客套了一句,心裡卻不得立刻消失。
沈蘊山大冬天,沒說話。
門開了又關。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這一頓飯,吃得比跑了三千米還累。
宋知念走了。
它們隻是暫時被在心底深,等待著下一個契機,或許會發,或許會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解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