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老城牆根下,某個不起眼的四合院地窖。
這裡原本是抗戰時期的防空洞,後來被改成了一個存放老酒的酒窖。空氣陰冷潮濕,瀰漫著一股陳年酒糟的味道。
“安全了。”
薑塵關上厚重的鐵門,又在門上貼了一張“隱氣符”,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那幫聖殿騎士團的人雖然帶著高科技裝備,但在這座擁有幾千年曆史、地下氣場錯綜複雜的古都裡,想要找到幾個刻意隱藏氣息的高手,無異於大海撈針。
“呼……嚇死胖爺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在酒罈子上,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那幫洋鬼子剛纔唸的是什麼咒?怎麼我一聽就感覺腦瓜仁疼,像是有人在裡麵鋸木頭?”
“那是‘精神乾擾’。”
蘇紅袖此時摘下了墨鏡,露出了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這陰暗的地窖裡,她的眼睛像是兩盞小燈籠,散發著幽幽的光。
“聖殿騎士團掌握著一部分古巴比倫的‘音律秘術’,能通過特定的頻率擾亂人的腦電波。普通人聽久了會變成白癡。”
一邊說著,蘇紅袖一邊痛苦地捂住了胸口。
“師姐,怎麼了?”薑塵立刻上前。
“熱……”
蘇紅袖的脖頸上,那層紅色的鱗片正在快速蔓延,她的體溫高得嚇人,周圍的空氣都因為高溫而出現了扭曲。
“西安是十三朝古都,地下的龍氣太盛了。”
薑塵眉頭緊鎖,“你的半龍之軀受到了這裡龍脈的共鳴,如果不壓製下去,你會自燃的。”
薑塵剛想調動體內的南明離火種來幫忙壓製,突然,縮在角落裡的王半仙怪叫一聲,衝了過來。
“彆用火!火上澆油!你會害死她的!”
瘋老頭一把推開薑塵的手,然後把手裡那半塊“陰魚”玉佩,猛地按在了蘇紅袖的額頭上。
“滋滋滋——”
就在玉佩接觸到蘇紅袖額頭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了像是冰塊扔進油鍋裡的聲音。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寒氣,從那缺了一隻眼睛的黑魚玉佩中湧出,瞬間包裹了蘇紅袖全身。
“啊……”
蘇紅袖發出了一聲舒服的呻吟。
隻見她身上那些紅色的鱗片迅速消退,滾燙的體溫也降了下來,那對顯眼的龍角也慢慢隱冇在髮絲之間。
僅僅幾秒鐘,她就恢複了正常人的模樣,隻是臉色稍微有些蒼白。
“這……”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這玉佩是空調精變的?製冷效果這麼好?”
“這就是‘陰魚’的力量。”
王半仙嘿嘿一笑,把玉佩扔回給薑塵。
“它是羅布泊那個‘大耳朵’眼裡的極陰之物。能吸納世間一切燥熱和陽火。”
“小子,拿好了。進了那個鬼地方,這東西能保你的命。”
薑塵握著那塊冰涼刺骨的玉佩,心中對這塊“雙魚玉佩”的重視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他看著王半仙,神色鄭重地問道:
“老人家,您剛纔說,我媽進了‘鏡子’。”
“那所謂的‘鏡子’,到底是什麼?”
王半仙聽到“鏡子”兩個字,原本稍微正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根粉筆,在地上畫了一條線。
“你們看,這是一條線。”
“我們活在這邊。”他指了指線的左邊。
“‘它們’活在那邊。”他指了指線的右邊。
“平時,這條線是封死的,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
王半仙用粉筆線上中間畫了一個圈。
“羅布泊,就是那個漏了的洞。”
“在那裡,空間是摺疊的,時間是錯亂的。”
“當你走進那個洞,你會看到另一個自己。”
說到這裡,王半仙突然抓住王胖子的胳膊,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胖子,你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裡的人會動嗎?”
“廢話,我不動它怎麼動?”胖子翻了個白眼。
“嘿嘿嘿……”
王半仙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但在那裡不一樣。”
“當你照鏡子的時候,鏡子裡的那個‘你’,會停下來,看著你笑。”
“然後……”
“他會從鏡子裡走出來,把你殺了,穿上你的衣服,吃你的飯,睡你的老婆。”
“從此以後,他就是你,你就是那個孤魂野鬼!”
“臥槽!”
王胖子被這老頭描述的畫麵嚇得一身雞皮疙瘩,猛地甩開他的手,“老頭你彆嚇唬人!胖爺我膽子小!”
“他冇嚇唬你。”
一直沉默的蘇紅袖突然開口了。
她作為頂級的科學家,顯然對這些超自然現象有著更理性的認知。
“在量子物理學中,有一種理論叫‘平行宇宙’或‘映象物質’。”
“如果在某個特定的磁場環境下,兩個維度的空間發生重疊,確實可能出現物質複製的現象。”
“1980年的那次科考,其實就是為了尋找這個重疊點。”
蘇紅袖看向薑塵。
“師弟,如果那個‘映象人’真的存在,那將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因為他擁有你所有的記憶、能力、甚至性格。”
“而且……”
薑塵接過話茬,目光冰冷:
“而且他冇有道德底線,冇有情感束縛。”
“就像是人心裡的‘惡念’被具象化了。”
薑塵握緊手中的陰魚玉佩。
“難怪我媽當年冇有回來。”
“她可能是為了阻止那個‘映象的自己’跑出來,主動留在了那邊。”
“王半仙。”
薑塵看向瘋老頭。
“那個‘洞’的具體位置,你知道在哪嗎?”
“當年的地圖已經丟了,但我腦子裡有圖。”
王半仙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又指了指天。
“那個洞是活的,它會跑。”
“它不看地上的路,它看天上的星。”
“隻有在‘七星連珠’或者特定的天象下,那個洞纔會開啟。”
“不過……”
王半仙從那件破棉襖的夾層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這是我當年從營地裡帶出來的唯一一樣東西。”
“是你媽畫的。”
薑塵接過羊皮紙。
上麵畫的不是地形圖,而是一幅複雜的星圖,以及一行娟秀的小字:
【當大火星(心宿二)在黃昏時分出現在正南方,雙魚便會吐出水珠。入口在雅丹魔鬼城的‘大佛頭’之下。】
“大火星……心宿二……”
薑塵掐指一算,臉色微微一變。
“現在是農曆六月。”
“‘七月流火’,心宿二西沉。”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一旦錯過了這個時間視窗,就要再等六十年!”
“半個月?”
王胖子一聽急了。
“大哥,從這兒開車到羅布泊,光趕路就得三四天。還得準備物資,還得找嚮導……”
“來得及。”
薑塵收起羊皮紙,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物資的事,讓陳局幫忙解決。”
“至於嚮導……”
薑塵看了一眼還在啃手指頭的王半仙。
“這不就是現成的嗎?”
“可是大哥,這老頭瘋瘋癲癲的……”
“進了沙漠,他比誰都清醒。”
薑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今晚修整一晚。”
“胖子,你去聯絡一輛好車。要那種能抗造的越野車,最好是改裝過的。”
“婉兒,你去采購乾糧和水,按四個人半個月的量準備。”
“師姐,你利用你的許可權,查一下最近有冇有國外的考古隊或者探險隊申請進入羅布泊。”
“聖殿騎士團的人既然出現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薑塵走到地窖門口,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這一次。”
“我們不僅要和天鬥,和地鬥。”
“還要和‘自己’鬥。”
“出發前,把所有的鏡子都砸了。”
“我不想在路上,看見任何多餘的影子。”
……
與此同時。
西安某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那個被薑塵打斷手腕的金髮老外,正跪在一塊巨大的落地鏡前。
他的手腕已經被包紮好了,但臉色依然陰沉得可怕。
鏡子裡,倒映出的並不是這個豪華的房間。
而是一片漆黑的虛空。
在虛空深處,一雙血紅色的眼睛緩緩睜開。
“MyLord...(吾主)”
老外低下頭,虔誠而恐懼地說道。
“任務失敗了。那個叫薑塵的華夏人,救走了領路人,還拿走了‘陰魚’。”
“廢物。”
鏡子裡傳來一個低沉、彷彿由無數種聲音重疊而成的聲音。
“不過,沒關係。”
“陰魚隻是鑰匙的一半。”
“隻要他們想開啟那扇門,就必須帶著鑰匙去羅布泊。”
“我們在那裡等他。”
“另外……”
鏡子裡的那雙紅眼睛閃爍了一下。
“通知‘影子部隊’。”
“既然薑塵要去。”
“那就讓他的‘影子’,提前去那裡歡迎他吧。”
“畢竟,隻有自己,才最瞭解自己。”
隨著聲音消失,鏡麵恢複了正常。
但那個金髮老外卻依然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因為他剛纔在鏡子裡看到……
那個所謂的“影子”,長著一張和薑塵一模一樣的臉。
隻是那張臉上,並冇有薑塵的浩然正氣。
隻有無儘的……貪婪與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