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精神病院的後山,是一片從未對外開放的禁地。
這裡冇有路,隻有齊腰深的枯草和嶙峋的怪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著腐爛落葉的氣息,讓人聞之慾嘔。
“大哥,這地方怎麼陰森森的?比那靜園還要邪門。”
王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手裡緊緊握著一個強光手電筒,光柱在漆黑的樹林裡亂晃,不僅冇帶來安全感,反而把那些奇形怪狀的樹影照得像張牙舞爪的鬼怪。
“小心點,彆掉隊。”
薑塵走在最前麵,揹著那根沉重的“燒火棍”,腳步沉穩。
“這裡是以前的亂葬崗,後來被高人設下陣法,專門用來鎮壓地下的煞氣。那老瘋子說這裡有‘洗劍池’,其實就是這煞氣的彙聚點。”
走了大概十分鐘。
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
在一個四麵環山的山穀底部,出現了一口直徑約莫十米的水潭。
但那潭水並不是清澈的,而是呈現出一種濃稠的墨汁色。水麵平靜得像是一麵黑色的鏡子,冇有一絲波紋,連風吹過這裡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最詭異的是,在水潭周圍,散落著無數斷裂的兵器。有鏽跡斑斑的鐵劍,有折斷的長矛,還有已經腐朽的刀柄。它們插在黑色的泥土裡,像是一座兵器的墳墓。
“這……這就是洗劍池?”林婉兒捂著口鼻,感覺這裡的溫度比外麵低了好幾度,那種冷是往骨頭縫裡鑽的。
“冇錯。”
薑塵走到潭邊,蹲下身。
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水裡。
“咕咚。”
石頭落水,竟然冇有濺起水花,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樣,瞬間消失。緊接著,水麵冒出一串氣泡,那塊堅硬的花崗岩石頭,竟然在幾秒鐘內被腐蝕成了一灘泥水!
“臥槽!化骨水啊這是?!”王胖子嚇得連退三步,“大哥,那老瘋子讓你下去泡澡?這是讓你zisha吧!”
薑塵站起身,解下背後的黑鐵棍,眼神凝重。
“這就對了。”
“這水裡彙聚了百年的兵戈煞氣和地底的陰毒,若是普通人下去,瞬間就會化為血水。但這把劍胚是天外隕鐵,凡火煉不化,隻有這至陰至煞的毒水,才能腐蝕掉它表麵的那層頑殼。”
說完,薑塵開始脫衣服。
“大哥,你真要下去啊?”王胖子急了,“要不再考慮考慮?咱們可以用彆的辦法,比如送去鍊鋼廠?”
“鍊鋼廠的火,燒不開它的鋒芒。”
薑塵脫去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經過三個月的重塑,他的肌肉線條流暢完美,但在那完美的麵板下,隱隱有一層紫金色的光澤在流動。
“胖子,婉兒,你們退到十米開外護法。不管發生什麼,隻要我冇死,就不許過來。”
“可是……”林婉兒還想勸阻。
薑塵回過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我這條命硬得很,閻王爺不敢收。”
說完,薑塵手握黑鐵棍,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噗通!”
一人一棍,直接跳進了那口漆黑如墨的洗劍池中。
入水的瞬間。
薑塵並冇有感覺到冷,反而感覺到了一股像是要把靈魂都撕裂的劇痛!
那些黑色的潭水像是活過來的無數條毒蛇,順著他的毛孔瘋狂地往身體裡鑽。它們不僅僅是在腐蝕他的麵板,更是在衝擊他的精神識海!
“殺!殺!殺!”
腦海中,無數道充滿了殺戮意誌的聲音在咆哮。那是這百年來,死在這裡的無數兵器所殘留的怨念。
薑塵緊閉雙眼,盤膝懸浮在水中,依靠體內的真龍之氣死死護住心脈。
“區區殘魂怨念,也想亂我道心?”
“給我鎮!”
薑塵心中默唸金光咒,體表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將那些試圖入侵的黑氣擋在外麵。
然而,他手中的那根黑鐵棍,此刻卻發生了異變。
它彷彿是一個餓了千年的怪物,開始瘋狂地吞噬周圍的潭水!
“咕嚕嚕——”
原本平靜的水麵開始沸騰。
以薑塵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濃稠的煞氣潭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吸入黑鐵棍之中。
隨著煞氣的注入,這根原本黑漆漆、不起眼的燒火棍,表麵開始出現了一道道暗紅色的裂紋。
那是它表麵的“封印”正在碎裂!
“還不夠……”
薑塵感受著手中鐵棍傳來的渴望,眉頭緊鎖。
“光有煞氣還不夠,還需要……血!”
“隻有主人的血,才能賦予劍靈魂!”
薑塵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
他伸出左手,在那滿是裂紋的鐵棍上一劃!
“噗嗤!”
鋒利的倒刺劃破掌心,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
但這血並冇有被潭水稀釋,而是像有了生命一樣,直接滲進了鐵棍的裂紋之中。
當薑塵的“真龍之血”與這“絕世凶煞”接觸的瞬間——
“轟!!!”
一道刺目的紅光,直接從潭底爆發,衝破了黑色的水麵,直衝雲霄!
整個後山都在震動。
岸邊的王胖子和林婉兒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驚恐地看著潭中央。
隻見那裡的潭水已經被蒸發了大半。
而在漫天水霧中,薑塵手持一把長劍,緩緩站了起來。
此時的那根“燒火棍”已經徹底大變樣。
表麵那層黑色的雜質全部脫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通體暗紅、長約四尺的古劍。劍身修長,上麵佈滿瞭如同龍鱗般的暗紋,劍刃並非銀白,而是一種令人心悸的黑紅色,彷彿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
最詭異的是,這把劍冇有劍格(護手),劍柄與劍身渾然一體,透著一種極其原始、狂野的美感。
“嗡——”
長劍輕鳴,發出的不是清脆的金屬聲,而是一聲低沉的龍吟!
周圍那些殘破的兵器,在這聲劍鳴之下,竟然齊齊斷裂,彷彿是在向這位新誕生的“劍中之王”臣服。
“好劍。”
薑塵撫摸著劍身,感覺這把劍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血脈相連。
“既然你是用我的血,在這亂葬崗裡開的鋒。”
“那你便叫……”
薑塵手腕一抖,劍尖斜指蒼穹,一股滔天的殺意從劍身上散發出來,瞬間將周圍的枯草削平了一層。
“斬龍。”
“此劍名為——斬龍!”
話音剛落。
“哢嚓!”
原本漆黑的夜空,突然劃過一道閃電。彷彿連老天爺都感應到了這把凶兵的出世。
薑塵收劍,從乾涸了一半的潭底一步步走上岸。
此時的他,上身**,身上的紫金光芒已經內斂,但那股鋒利的氣勢卻讓人不敢直視。如果說之前的薑塵是一塊溫潤的玉,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把出鞘的劍。
“大哥……你……你冇事吧?”
王胖子嚥了口唾沫,看著薑塵手裡那把還在隱隱冒著紅光的劍,感覺腿有點軟。
“冇事,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薑塵隨手一揮,明明冇有碰到任何東西,但十米外的一塊巨石,卻突然無聲無息地裂成了兩半,切麵光滑如鏡。
“這就是劍氣外放?!”林婉兒驚呼。
薑塵滿意地點點頭,找了塊破布,將斬龍劍重新纏了起來,背在身後。
“神兵已成。”
“走吧,回靜園。”
“距離天驕大會還有三天。”
“這三天,我要用這把劍,先去收點利息。”
薑塵轉過頭,看向京城最繁華的東區方向。
那裡,坐落著葉家旗下的最大產業——龍騰大廈。
“聽說葉天龍為了這次大會,在龍騰大廈設宴款待天下豪傑?”
“胖子。”
“在。”
“明天我們也去湊湊熱鬨。”
“不用帶賀禮,帶口棺材就行。”
王胖子一愣,隨即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猙獰:
“得勒!大哥!我就喜歡這種砸場子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