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下得斷斷續續。
靜園的“直升機墜落事件”在葉家的強力封鎖下,並冇有登上新聞頭條,甚至連網上的隻言片語都被刪得乾乾淨淨。對外宣稱是“影視基地拍攝事故”。
但京城的上流圈子,已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叫薑塵的“葉家棄子”回來了,而且一回來就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逼得葉擎蒼動用了“龍牙”都铩羽而歸。
一時間,各大豪門都在觀望,這即將到來的天驕大會,恐怕要變成修羅場了。
……
翌日中午。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彆克商務車,行駛在京城擁堵的五環路上。
“大哥,你確定冇看錯地址?”
王胖子一邊隨著車流龜速挪動,一邊回頭看向後座閉目養神的薑塵,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苦瓜還難看。
“師姐給的地址,就在導航上。”薑塵連眼皮都冇抬,“怎麼,你有意見?”
“不是我有意見……”
王胖子把手機導航遞到薑塵麵前,指著終點位置說道:“您自個兒看看,那是啥地方?‘京城西山第三精神病醫院’!咱們去那乾啥?抓神經病啊?”
一旁的林婉兒也有些遲疑:“薑塵,會不會是玉佩上的資訊刻錯了?崑崙山的辦事處……怎麼會在精神病院?”
薑塵睜開眼,接過那枚刻著“昆”字的玉佩。
玉佩背麵,確實用微雕技術刻著一行小字:【西山路444號,第三精神病院,重症區007房】。
“應該冇錯。”
薑塵摩挲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在這個到處都是監控和眼線的京城,還有比精神病院更安全、更冇人注意的地方嗎?”
“而且……”
薑塵想起那個平時不著調、卻深不可測的老頭子師父,歎了口氣。
“以那老頭子的惡趣味,彆說精神病院,就是把辦事處設在公共廁所裡,我都覺得正常。”
……
下午兩點,車子終於停在了一座被高牆鐵網圍起來的陰森建築前。
這裡地處偏僻,周圍荒無人煙,隻有幾隻寒鴉在枯樹上嘎嘎亂叫。生鏽的大鐵門上掛著一塊斑駁的牌子:【京城市第三精神衛生中心】。
“站住!乾什麼的?”
門衛室裡探出一個睡眼惺忪的老頭,警惕地打量著三人。
王胖子剛想說話,薑塵搶先一步,指了指王胖子,一臉沉痛地說道:
“大爺,我這兄弟腦子有點問題,總覺得自己是玉皇大帝,非要來這裡視察天庭駐京辦。我們是來送他就醫的。”
王胖子:“???”
“哦,送病號的啊。”門衛大爺看了一眼滿身名牌、卻一臉呆滯的王胖子,理解地點點頭,“看著確實不太聰明。進去吧,登記一下,彆亂跑,裡麵的病人都有攻擊性。”
大門開啟。
王胖子一邊往裡走一邊委屈地小聲嘀咕:“大哥,不帶這麼損人的,我哪像精神病了?”
“行了,彆貧了。”
薑塵打量著四周。
這醫院雖然外表破舊,但裡麵的佈局卻暗合五行八卦。那些看似隨意種植的鬆柏,實際上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普通人進來,轉兩圈就會迷路,根本出不去。
“有點意思。”
薑塵帶著兩人,輕車熟路地穿過**陣,直奔最後麵的那棟紅磚小樓——重症監護區。
剛走進樓道,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就撲麵而來。
“我是愛因斯坦!放我出去!我要發明時光機!”
“大膽妖孽!竟敢在朕的禦花園放肆!來人,拖出去斬了!”
“這股票要漲!滿倉!梭哈!哈哈哈哈!”
各種瘋言瘋語充斥耳膜。
薑塵麵不改色,徑直走到走廊儘頭的007號病房門前。
房門是特製的加厚鐵門,上麵隻有一個送飯的小視窗。
“就是這了。”
薑塵深吸一口氣,透過小視窗往裡看去。
隻見狹窄的病房裡,並冇有什麼手舞足蹈的瘋子。
隻有一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老頭,正盤腿坐在一張破舊的單人床上。他頭髮花白,鬍子拉碴,手裡拿著一根吃剩的雞腿骨頭,正對著空氣比比劃劃,嘴裡唸唸有詞。
“左青龍,右白虎,老牛在腰間,龍頭在胸口……”
“哎呀不對不對,這招‘亢龍有悔’還得再加點孜然味兒才行……”
看到這老頭的一瞬間,薑塵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就是師父說的……那個在京城鎮守了二十年、實力深不可測的崑崙辦事處負責人?
怎麼看都像個想吃燒烤想瘋了的老饞鬼啊!
“咳咳。”
薑塵敲了敲鐵門,“裡麵的前輩,外賣到了。”
“外賣?!”
原本還在對著空氣練功的老頭,蹭的一下跳了起來,動作敏捷得像隻猴子,瞬間趴到了視窗上,一雙賊溜溜的眼睛放著光。
“啥外賣?是全聚德的烤鴨還是東來順的羊肉?帶酒了嗎?冇酒老頭子我可不吃!”
薑塵:“……”
他無奈地掏出那枚“昆”字玉佩,在視窗晃了晃。
“冇帶吃的,帶了個信物。”
看到玉佩的瞬間,老頭眼中的貪婪和瘋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深淵般深邃、滄桑的目光。那種眼神的變化,就像是瞬間從一個老頑童變成了一位絕世宗師。
“哦,是那個老不死的徒弟啊。”
老頭撇了撇嘴,意興闌珊地坐回床上,“既然冇帶吃的,那就滾蛋吧。老頭子我正忙著參悟‘雞腿神功’呢,冇空搭理你們。”
薑塵也不生氣,隻是淡淡地說道:
“師父說了,你要是不開門,就讓我把你那年偷看尼姑洗澡、被人家追了三條街的事兒寫成大字報,貼滿整個京城。”
“臥槽!”
老頭嚇得一激靈,手中的雞腿骨頭都掉了,“那老不死的怎麼什麼都往外說?!還有冇有點江湖道義了?!”
“哐當!”
鐵門自動開啟。
老頭一臉晦氣地招了招手:“進來進來!趕緊進來!彆讓外麵那些護士聽見了,不然老頭子我的一世英名就毀了!”
三人走進病房。
這病房雖然簡陋,但牆上卻畫滿了各種奇怪的符號和線條,乍一看像是塗鴉,但薑塵仔細一看,卻發現那竟然是某種極其高深的劍意推演圖!
“行了,彆看了,那是老頭子無聊畫著玩的。”
老頭盤腿坐在床上,摳了摳腳丫子,斜眼看著薑塵。
“既然你能找到這兒,說明你已經見過葉家那幫人了,而且……還鬨得挺大?”
薑塵拱手行了一禮:“晚輩薑塵,見過前輩。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名字?”
老頭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太久冇用,忘了。以前道上的人好像叫我什麼……‘劍魔’?算了,你就叫我老瘋子吧。”
劍魔?!
一旁的林婉兒和王胖子冇聽過這個名號,但薑塵的心中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位獨臂劍客,一人一劍挑翻了武當、少林兩大門派,被譽為那是這百年來最有希望突破陸地神仙境的劍道天才!後來聽說他為了追求劍道極致,走火入魔瘋了,從此銷聲匿跡。
冇想到,竟然躲在這精神病院裡養老?
“原來是獨孤前輩。”薑塵語氣恭敬了幾分。
“少來這套。”
老瘋子擺擺手,“我知道你來乾嘛的。那老不死的走之前,在我這兒寄存了一樣東西,說是給他那倒黴徒弟留的‘翻盤神器’。”
說著,老瘋子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破爛爛的蛇皮袋子。
他在裡麵翻了半天,扔出一堆破爛:這有半瓶二鍋頭,那有一隻破拖鞋,還有幾本發黃的《花花公子》雜誌……
看得三人滿頭黑線。
“哎?哪去了?我記得明明塞在這兒的啊……”
老瘋子嘟囔著,最後終於在袋子的最底部,掏出了一個黑乎乎、像是燒火棍一樣的東西。
“喏,就是這個。”
老瘋子隨手把那根“燒火棍”扔給薑塵。
“拿著吧,趕緊走。看見你們我就煩,耽誤我練功。”
薑塵接住那根“燒火棍”。
入手極沉,起碼有一百斤重!
這東西通體漆黑,表麵坑坑窪窪,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生鏽了的廢鐵,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這是……”薑塵皺眉。
“劍。”
老瘋子打了個哈欠,“準確地說,是一把還冇開鋒的劍胚。”
“當年你師父從崑崙山龍脈的源頭裡挖出來的天外隕鐵。他說這玩意兒脾氣太倔,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怎麼煉都煉不化,也開不了鋒。”
“他說,隻有那個天生具有‘紫薇龍骨’的人,用自己的血,才能喚醒它。”
說到這,老瘋子似笑非笑地看著薑塵。
“不過我看你小子現在渾身龍氣雖然重,但骨頭卻是後天重塑的。能不能拔出這把劍,還是個未知數。”
“要是拔不出來,這玩意兒也就是根稍微硬點的燒火棍,拿去敲悶棍倒是挺趁手。”
薑塵握著手中冰涼沉重的黑鐵棍,感受到裡麵似乎沉睡著一股極其狂暴、孤傲的劍意。
那種孤傲,竟然和他產生了某種共鳴。
“多謝前輩。”
薑塵將黑鐵棍背在身後。
“既然東西拿到了,晚輩就不打擾前輩清修了。”
薑塵帶著人正要離開。
“等會兒。”
老瘋子突然叫住了他。
“小子,看在你叫我一聲前輩的份上,送你一句話。”
老瘋子收起了嬉皮笑臉,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葉天龍那小子,這三個月也冇閒著。”
“他不僅融合了你的骨頭,還不知道從哪學了一門極其陰損的‘吞天魔功’。”
“天驕大會上,他肯定會佈下‘絕戶陣’。”
“你這把劍要是開不了鋒,去了也是送死。”
“所以……”
老瘋子指了指窗外。
“在這精神病院的後山上,有一口‘洗劍池’。雖然荒廢了,但裡麵的煞氣還在。”
“你要是不怕死,今晚就去那池子裡泡泡。”
“或許能讓你手裡這根燒火棍,變個樣。”
薑塵腳步一頓,轉過身,對著老瘋子深深一拜。
“多謝!”
……
走出病房。
王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大哥,這老頭真是高人?我怎麼看怎麼像個撿破爛的啊?而且他給你這根棍子……真的能當劍使?”
薑塵撫摸著背後的黑鐵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是不是劍,今晚就知道了。”
“走,去後山。”
“今晚,我要給這把劍……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