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紫金色的雷光與那隻白毛枯手在半空中死死僵持。
恐怖的能量波動將院子裡的積雪瞬間蒸發,化作滾滾白霧。王胖子和林婉兒躲在倒塌的影壁後麵,看著那如同神魔戰場般的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哇——!哇——!”
那淒厲的嬰兒啼哭聲愈發尖銳,彷彿要刺穿人的耳膜。伴隨著哭聲,那隻白毛枯手上的指甲暴漲,竟然硬生生刺破了薑塵的護體雷光,抓向他的心口!
那是想挖心!
麵對這足以開膛破肚的一擊,薑塵冇有退,也冇有躲。
他的眼中含著熱淚,看著那隻已經完全變異、充滿屍毒的手,聲音顫抖得讓人心碎:
“媽……你看清楚……”
“我是小塵啊!”
“我是你拚了命生下來的小塵啊!”
薑塵散去了護體金光,任由那隻利爪刺入自己的肩膀。
“噗嗤!”
鮮血飛濺。
漆黑的指甲刺入皮肉,屍毒瞬間侵蝕,薑塵的肩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趁機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死死抱住了那隻枯手的主人——那個正從樹根下掙紮著爬出來的、渾身長滿白毛的恐怖怪物。
“吼——!”
怪物發出一聲非人的嘶吼,它冇有理智,隻有無儘的怨恨和殺戮**。它張開血盆大口,想要咬斷薑塵的脖子。
“我不躲。”
“媽,你要是恨,就咬我吧。”
薑塵緊緊抱著那個冰冷、散發著惡臭的身軀,眼淚混合著肩膀上的血水滴落。
“二十三年了……讓你受苦了……”
“是兒子不孝……回來晚了……”
或許是薑塵血液中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或許是那一聲聲泣血的呼喚。
那即將咬斷薑塵脖子的怪物,動作突然僵住了。
它那雙原本隻有眼白、充滿暴虐的眼睛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掙紮和迷茫。
“小……塵……?”
一個沙啞、破碎、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音節,從怪物喉嚨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雖然微弱,雖然難聽。
但在薑塵聽來,這卻是世間最動聽的聲音。
“對!是我!我是小塵!”
薑塵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伸出手,不顧上麵的屍毒,輕輕撫摸著怪物那長滿白毛的臉頰,指尖卻觸碰到了幾根冰冷堅硬的金屬。
薑塵的手猛地一僵。
他透過那層白毛,看到了讓他睚眥欲裂的一幕。
在這怪物的頭頂、眉心、喉嚨、心口、丹田、雙膝,竟然分彆被釘入了一根長達七寸的黑鐵長釘!
釘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還在不斷往外滲著黑血。
“七星鎖魂釘?!”
薑塵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從嘴角溢位。
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邪術!
用七根毒釘封死死者的七魄,讓她死後靈魂無法離體,日夜遭受萬蟻噬心之痛,以此來激發滔天怨氣,滋養這方風水局!
“葉天龍……葉家老祖……”
“你們把事情做得太絕了!太絕了啊!!!”
薑塵仰天怒吼,聲音中透著無儘的悲涼和殺意。
怪物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顯然這七根釘子帶給它的痛苦是無法想象的。它開始瘋狂掙紮,指甲在薑塵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媽!彆怕!彆怕!”
薑塵強忍著劇痛,死死按住它,“兒子這就給你拔出來!這就帶你回家!”
“忍著點……會很疼……”
薑塵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抓住了釘在怪物眉心的第一根鐵釘。
“滋滋滋——”
手指接觸鐵釘的瞬間,一股極陰的煞氣順著指尖衝入薑塵體內,彷彿要凍結他的靈魂。
“給我……起!”
薑塵暴喝一聲,體內紫金龍氣沸騰,硬生生頂著那股煞氣,猛地向外一拔!
“噗!”
黑血噴湧。
第一根鎖魂釘被拔了出來!
“嗷——!”
怪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
“冇事的……冇事的……”
薑塵一邊流淚一邊安撫,動作卻不敢停。
第二根!
第三根!
……
每一根釘子的拔出,都像是在薑塵心頭剜肉。他看著母親受罪,比自己受罪還要疼一萬倍。
當拔到心口那一根時,薑塵的手都在顫抖。
那根釘子最長,也是怨氣最重的地方。
“媽……最後一根了……馬上就不疼了……”
薑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釘子上,利用真龍之血化解上麵的怨煞之氣。
“起!!!”
轟!
隨著最後一根透心釘被拔出。
一股積攢了二十三年的黑色怨氣,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直接衝散了天空中的烏雲和大雪!
月光灑落。
在那柔和的月光下,怪物身上的白毛開始迅速脫落,那些恐怖的屍氣也隨風消散。
最終。
薑塵懷裡抱著的,不再是那個猙獰的怪物。
而是一具乾枯、瘦小、卻麵容安詳的屍骨。
那具屍骨依然穿著二十三年前那件單薄的白色素衣,雖然已經破敗不堪,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溫婉。
一道半透明的虛影,緩緩從屍骨上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眉眼溫柔,正如薑塵記憶中的模樣。
她懸浮在半空中,看著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的薑塵,眼中滿是慈愛和不捨。她伸出手,想要摸摸薑塵的臉,卻直接穿了過去。
“小……塵……”
女子的虛影動了動嘴唇,冇有聲音,但薑塵看懂了。
“好好……活……著……”
隨著最後一絲執念消散,女子的虛影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
她解脫了。
被囚禁折磨了二十三年,她終於可以去投胎了。
“媽!!!”
薑塵跪在雪地裡,抱著那具冰冷的屍骨,把頭埋在地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這哭聲在寂靜的靜園裡迴盪,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不遠處的影壁後。
林婉兒早已哭成了淚人。她想衝過去抱住薑塵,卻被王胖子拉住了。
“彆去……”
王胖子擦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讓大哥哭會兒吧。這些年……他憋得太苦了。”
這一夜。
海棠樹下,風雪停歇。
那個在世人眼中殺伐果斷、如同神魔般的薑大師。
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灑進靜園時,院子裡的狼藉已經被清理乾淨。
海棠樹下那個大坑被重新填平。
薑塵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衣,坐在樹下的石凳上。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那是暴風雨過後的死寂,也是火山噴發前的蓄勢。
在他麵前的石桌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七根染血的黑鐵長釘。
“大哥,吃點東西吧。”
王胖子端著一碗熱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道。
薑塵冇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七根釘子。
“胖子。”
薑塵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嚇人。
“幫我辦件事。”
“大哥你說!上刀山下火海,胖子我不皺一下眉頭!”
薑塵拿起一根釘子,在手裡輕輕摩挲,指腹被鋒利的釘尖劃破,鮮血滲出,他卻毫無所覺。
“去定一口棺材。”
“要最好的金絲楠木。”
“我要把我母親的屍骨,重新入殮。”
“冇問題!我這就去辦!”王胖子轉身就要走。
“等等。”
薑塵叫住了他。
“再去……定一口棺材。”
王胖子一愣:“啊?還要一口?給誰的?”
薑塵抬起頭,目光看向葉家大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將手中的那根鎖魂釘,“啪”的一聲,深深刺入石桌之中,直冇至柄。
“給葉天龍的。”
“這七根釘子,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來而不往非禮也。”
“既然葉家這麼喜歡釘人。”
“那我就要在天驕大會上,當著全天下人的麵。”
“把這七根釘子,一根一根,全部釘回葉天龍的身上!”
“我要讓他也嚐嚐……”
“什麼叫萬蟻噬心,什麼叫永世不得超生!”
……
與此同時。
京城,葉家。
“啪!”
一隻名貴的古董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葉家家主,也就是薑塵的生父,葉擎蒼。此刻正滿臉陰沉地坐在書房裡,看著跪在地上的花匠老頭。
“你是說……靜園的風水陣,破了?”
葉擎蒼的聲音裡壓抑著暴怒。
“是……是的家主。”
花匠老頭瑟瑟發抖,“昨晚靜園那邊雷聲大作,我們埋下的紙人和後手全部失效。而且……而且我感應到,那棵海棠樹下的‘煞神’,已經被超度了。”
“廢物!”
葉擎蒼一腳將老頭踹翻在地,“二十三年的心血!那是為了保葉家百年氣運佈下的‘鎮龍眼’!就這麼被那個逆子毀了?!”
“家主息怒!”
書房的陰影裡,走出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他手裡拿著一個羅盤,看著上麵亂轉的指標,神色凝重。
“陣破了,說明那個逆子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而且他能拔出七星鎖魂釘,說明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此子不除,葉家永無寧日。”
葉擎蒼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那就不用等到天驕大會了。”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
“接‘龍牙’特種大隊。”
“告訴他們,有恐怖分子潛入京城,持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極其危險。”
“地點:後海北沿,靜園。”
“請求……火力覆蓋。”
放下電話,葉擎蒼看著窗外的晨光,臉上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
“薑塵,你會法術又怎麼樣?”
“在國家機器麵前,你依然隻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
“這一次,我看你怎麼擋得住導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