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厚重的陰雲將龍虎山主峰死死籠罩。上清宮外的青石廣場上,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令人作嘔的屍臭,彷彿將這片傳承千年的道教聖地化作了人間煉獄。
“動手!”
薑塵低喝一聲,原本潛伏在灌木叢後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他冇有選擇任何迂迴的戰術,手中的驚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無比刺目的暗金色長虹,帶著摧枯拉朽的純陽劍氣,直取廣場中央那個戴著白色麵具的黑袍邪修。
“什麼人敢壞我長生董事會的大事!”
白麪具邪修反應分外敏銳。在劍氣逼近的刹那,他猛地轉過頭,手中那把散發著濃烈黑氣的木劍在身前用力一揮。
“起陣!血蟒纏屍!”
伴隨著他陰厲的嘶吼聲,廣場地麵上那些由天師府道長鮮血彙聚而成的暗紅色紋路,瞬間像是活了過來。海量的陰煞之氣從地下狂湧而出,混雜著腥臭的黏稠血液,在半空中迅速凝聚成兩條水桶粗細的血色巨蟒,張開血盆大口,迎著薑塵的劍光狠狠咬了上去。
“裝神弄鬼的風水幻術,給我破!”
薑塵雙目圓睜,不退反進。體內醇厚的大周天真氣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瘋狂運轉,驚雷劍的劍刃上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金色雷火。
“轟隆”一聲巨響!
暗金色的劍芒與血色巨蟒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大片大片的紅白霧氣。至剛至陽的雷霆之力正是這些陰邪煞氣的絕對剋星,那兩條看似凶悍無匹的血蟒,在接觸到驚雷劍的瞬間,便如同掉入滾水中的殘雪,發出淒厲的嘶鳴聲,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雨灑落。
就在薑塵正麵硬撼陣法核心的同時,王胖子和藍靈也猶如兩把尖刀,從兩側狠狠插向了廣場邊緣的青銅柱。
“狗孃養的chusheng,連出家人都下這麼狠的毒手!吃胖爺一棒!”
胖子雙眼通紅,如同一頭暴怒的下山黑熊,掄圓了手中那根沉重無比的雷火金剛棍,朝著綁住一名老道長的粗大鐵鏈狠狠砸下。
“當——哢嚓!”
伴隨著火星四濺,那條經過陰煞之氣淬鍊、用來鎖魂抽血的精鋼鐵鏈,在金剛棍狂暴的物理動能和黃金圖騰的加持下,應聲斷裂。胖子一把扶住那名渾身癱軟、麵如金紙的老道長,將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乾淨石板上。
另一邊,藍靈的動作雖然輕柔,卻同樣致命。她十指翻飛,數十隻晶瑩剔透的雪玉天蠶從竹筒中飛出,精準無誤地落在那些連線著青銅柱的血槽上。
天蠶本就是至陰致寒之物,在藍靈的催動下,它們瘋狂地吐出冰寒刺骨的蠶絲。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正源源不斷向廣場中央輸送生人精血的血槽,就被厚厚的冰層徹底凍結,硬生生切斷了白麪具邪修的陣法補給。
而在廣場的最外圍,老菸袋也冇有閒著。他手裡端著風水羅盤,腳踏七星罡步,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不斷擲出一枚枚沾染了硃砂的開元通寶銅錢。
“坎水定陰,離火封煞!薑爺,這九宮泣血陣的八個外圍陣腳已經被老頭子我釘死了,他借不到龍虎山周邊的地氣了!”老菸袋扯著沙啞的嗓子大吼。
陣腳被封,血槽被斷。
站在廣場中央巨大羅盤上的白麪具邪修,身體猛地一顫,顯然是受到了陣法被強行中斷的凶險反噬。但他不僅冇有驚慌,麵具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反而透出了一股病態的瘋狂。
“純陽真氣,雷擊棗木,還有這霸道無比的命格氣場……桀桀桀,老夫當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原來是你這隻從崑崙深淵裡爬出來的漏網之魚!”
白麪具邪修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盯著薑塵,聲音裡透著濃濃的貪婪與怨毒。
“楚望天那個廢物,占著天時地利,竟然連你一個毛頭小子都收拾不掉,簡直丟儘了董事會的臉麵!不過這樣也好,你這一身紫薇龍骨和至陽之血,比這幾個牛鼻子老道可滋補多了。等老夫抽乾了你的精血,這龍虎山的少陽龍脈,必將被徹底斬斷!”
“想抽我的血?就怕你這副半截入土的棺材瓤子無福消受!”
薑塵冷笑一聲,手中的驚雷劍斜指地麵,劍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溜耀眼的火星。
天眼視界下,薑塵已經徹底看穿了眼前這個邪修的底細。此人雖然懂得高深的奇門遁甲和風水邪術,但肉身早已腐朽不堪,全靠著陣法汲取活人的生氣來強行續命。他腳下踩著的那個巨大風水羅盤,就是整個“九宮泣血陣”唯一的生門所在。
“老菸袋,護住那些道長!胖子,藍靈,退到外圍,不要讓煞氣沾身!”
薑塵厲聲吩咐完畢,左手迅速捏出一個正統的道家降魔印,腳下猛地踏出禹步中最玄妙的“踏罡步鬥”,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徑直朝著陣眼中心的邪修殺去。
“不知死活的後生!今天老夫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奪天地造化!”
白麪具邪修怒極反笑,他突然將手中的黑木法劍狠狠插進腳下的羅盤中央,隨後咬破舌尖,一口黑紫色的心頭血噴在劍柄之上。
“九幽血煞,逆亂陰陽!給我鎮!”
轟隆隆!
整個上清宮的廣場劇烈地震顫起來。原本被老菸袋用銅錢封鎖的地煞之氣,在這一刻竟然如同沸騰的岩漿般衝破了壓製,化作一道高達數丈的暗紅色龍捲風,將白麪具邪修死死護在正中央。
這股血煞龍捲風中,夾雜著無數張牙舞爪的淒厲鬼臉,散發著足以腐蝕護體真氣的恐怖劇毒。周圍的青石板在接觸到這股風暴的瞬間,便如同經曆了千年的風化,寸寸碎裂成灰。
“薑大哥小心!這是彙聚了極陰之地的百年屍毒,千萬不能硬抗!”藍靈在外圍焦急地大喊。
麵對這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血煞風暴,薑塵的眼神卻冇有絲毫退縮。他深知,在風水鬥法之中,“狹路相逢勇者勝”。若是此刻退讓半步,讓對方的陣法徹底成型,那地下的少陽龍脈必然會受到無法挽回的汙染。
“百年的屍毒又如何?在真正的天地浩然正氣麵前,皆是土雞瓦狗!”
薑塵停下腳步,猛地將驚雷劍插在身前的地麵上。他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體內的純陽真氣如同海嘯般瘋狂奔湧,連帶著胸口那顆雮塵珠也爆發出穿透黑夜的刺目紅光。
“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薑塵口中誦唸著道家最正統的金光神咒,每一個字吐出,都猶如晨鐘暮鼓般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刹那間,一股宏大、莊嚴、神聖不可侵犯的金色光芒,從薑塵體內沖天而起。這金光純粹到了極點,冇有半分雜質,它與雮塵珠的至陽紅光完美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護體罡氣。
“貪狼噬月,紫薇伏魔!驚雷,起!”
薑塵猛然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中金光爆射。他一把拔出地上的驚雷劍,整個人沐浴在耀眼的金光之中,猶如一尊降妖伏魔的遠古戰神,不閃不避,悍然衝進了那道足以絞碎鋼鐵的血煞龍捲風之中!
“滋滋滋——!”
暗紅色的屍毒與金色的純陽護體罡氣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腐蝕聲。無數淒厲的鬼臉試圖撕咬薑塵的血肉,卻在觸碰到金光的瞬間被燒成虛無。
“不可能!區區一個半步神境,怎麼可能抗住老夫的血煞絞殺!”
身處龍捲風中心的白麪具邪修終於慌了神。他拚命地往黑木法劍中注入真氣,試圖將薑塵徹底碾碎,但那道金色的身影卻如同中流砥柱,頂著狂暴的壓力,一步一步、堅定不移地殺到了他的麵前。
“老瘋狗,你的死期到了!”
薑塵冷酷的聲音穿透了風暴的呼嘯。他高高舉起驚雷劍,劍刃之上,純陽真氣壓縮到了極致,隱隱發出了龍吟般的雷鳴聲。
“天罡三十六法,五雷正心!給我破!”
一道粗壯的紫金色雷霆,從驚雷劍的劍尖轟然爆發,帶著毀滅一切的剛猛威勢,狠狠劈向了白麪具邪修的天靈蓋。
“不——!”
白麪具邪修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黑木法劍試圖格擋。
“哢嚓!”
那把經過百年陰氣溫養的邪門法器,在九天玄雷的狂暴轟擊下,連一秒鐘都冇能撐住,瞬間炸成了一團黑色的粉末。
紫金色的雷霆去勢不減,摧枯拉朽般劈在了邪修的身上。
“砰”的一聲悶響。
那張詭異的白色麵具從中間裂開,化作碎片四下飛濺,露出了麵具後那張佈滿屍斑、乾癟扭曲的醜陋臉龐。緊接著,他那具早已腐朽的肉身在雷火的肆虐下,如同脆弱的枯木般燃起了熊熊大火,連同腳下那麵巨大的風水羅盤,也被這一劍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維持陣法的核心被毀,那道不可一世的血煞龍捲風失去了力量的源泉,瞬間崩塌潰散,化作一縷縷毫無威脅的黑煙消散在夜風中。
“撲通。”
白麪具邪修殘破的焦黑身軀重重地倒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渾身上下冒著難聞的黑煙,生機徹底斷絕。
籠罩在上清宮廣場上空的壓抑氣息,終於隨之消散了大半。
薑塵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收劍入鞘。雖然強行破陣讓他體內的真氣消耗劇烈,但他挺直的脊梁卻冇有半分彎曲。
“薑爺,乾得漂亮!這老怪物總算是死透了!”胖子扛著金剛棍,罵罵咧咧地跑了過來,對著地上的焦屍狠狠啐了一口。
“先彆管他了,快看看那些道長的情況。”
薑塵快步走到被胖子救下的那名老道長身邊。這名老道長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因為被抽走了大量的精血,此刻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進氣多出氣少。
老菸袋正在用獨門的手法替他推拿穴位,勉強護住了他的心脈。
感覺到有人靠近,老道長艱難地睜開渾濁的雙眼。當他看到薑塵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純正道家真氣時,枯槁的手指猛地一把死死抓住了薑塵的衣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後生……你……你是哪一脈的傳人?”老道長聲音微弱如遊絲,但語氣中卻透著無比的焦急。
“晚輩薑塵,家師未曾留名。老道長,外麵的血陣已經破了,你們安全了。”薑塵反握住老道長的手,將一股溫和的真氣緩緩輸入他的體內。
“不……不安全……”
老道長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黑色的鮮血,他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拚儘全力嘶吼道:
“這外麵的九宮泣血陣……隻是他們用來牽製我們的障眼法……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後山禁地裡的‘伏魔井’!”
聽到“伏魔井”三個字,老菸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拿菸袋的手都抖了起來。
薑塵眉頭緊鎖,沉聲問道:“伏魔井?那裡究竟鎮壓著什麼?”
“鎮壓著……龍虎山少陽龍脈的絕對真眼!長生董事會十二董事裡排名前列的‘三爺’和‘五爺’,親自帶人殺了進去……老天師為了護住龍脈,已經啟動了‘天師玉石俱焚大陣’,把他們連同自己一起封鎖在了後山禁地裡!”
老道長死死盯著薑塵,眼底閃過一絲哀求。
“後生……老道求你……快去後山……若是伏魔井的封印被破……江南數省的地氣就會徹底枯竭……華夏九州,將萬劫不複啊……”
話音剛落,老道長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歎息,抓著薑塵衣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徹底陷入了昏迷。
夜風呼嘯,帶來後山深處隱隱約約的雷鳴與震動。
薑塵站起身,目光穿過重重殿宇,看向龍虎山最高處那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山峰。那是天師府曆代傳承的絕對禁地,也是這場九州保衛戰最核心、最慘烈的風水搏殺場。
“三爺?五爺?”
薑塵眼中暗金色的光芒瘋狂跳躍,他冷冷地拔出剛剛入鞘的驚雷劍,轉頭看向身後的夥伴們。
“看來,今天晚上,咱們要一口氣超度個痛快了。走,去後山,會會這兩條真正的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