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這一聲大吼,聲如洪鐘,在空曠死寂的盤山公路上不斷迴盪。
他雙手死死握緊那根雷火金剛棍,粗壯的大腿在柏油路麵上猛地一蹬,整個人猶如一頭下山的黑熊,迎著前方封鎖線上的十幾個黑衣人直直撞了過去。
“砰砰砰——!”
橫木後方的那些黑衣人麵對狂奔而來的胖子,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他們那空洞無神的眼珠子死死鎖定目標,隨後整齊劃一地扣動了手中自動buqiang的扳機。
密集的子彈交織成一張耀眼的火網,呼嘯著撕裂空氣。
“來得好!”
胖子絲毫不懼,大喝一聲,體內的真氣順著雙臂瘋狂灌入金剛棍中。棍身上那道黃金鑄造的典韋戰魂圖騰瞬間金光大作,胖子將一百多斤重的金剛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風,宛如一麵金色的盾牌。
“叮叮噹噹——”
大口徑子彈砸在高速旋轉的金剛棍上,爆發出大片大片刺目的火星。胖子硬頂著狂風驟雨般的彈雨,頂著那股龐大的衝擊力,生生衝到了封鎖線前。
“給胖爺我碎!”
胖子雙臂肌肉高高隆起,腰部猛然發力,掄圓了棍子,帶起一陣狂暴的呼嘯風聲,朝著最前麵那個黑衣人的天靈蓋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那個黑衣人的腦袋就像是被鐵錘砸中的西瓜,瞬間癟下去了一大半。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腦袋都被砸癟的黑衣人,不僅冇有倒下,甚至連一絲慘叫都冇有發出。他那失去了一半頭骨的脖子詭異地扭動了一下,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胖子的金剛棍。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寒氣,順著棍身迅速向胖子的雙手蔓延。
與此同時,其餘十幾個黑衣人扔掉手中打空彈匣的buqiang,從腰間拔出淬滿綠色毒液的軍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野狗,不顧一切地朝著胖子撲了上來。
“臥槽!這幫孫子連腦漿子都乾了,居然還能動彈?!”胖子驚呼一聲,想要抽回金剛棍,卻發現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那股陰寒之氣更是凍得他雙手發麻。
“胖子,退後!他們不是活人,是‘鐵甲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薑塵冷冽的聲音在胖子身後響起。
一道暗金色的劍光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後發先至。薑塵的身影猶如鬼魅般出現在胖子身側,驚雷劍帶著摧枯拉朽的雷霆真氣,精準無誤地斬斷了那個黑衣人的雙臂。
胖子趁機猛地抽回金剛棍,倒退了三大步,心有餘悸地看著那些斷臂處不僅冇有流血、反而往外冒著黑色煞氣的怪物。
“鐵甲屍?這都什麼年代了,長生董事會這幫老不死的還玩湘西趕屍那一套?”胖子大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罵道。
“這可不是普通的湘西趕屍。”薑塵手腕一抖,驚雷劍在半空中挽出一個劍花,劍刃上附著的純陽真氣發出“滋滋”的聲響,將沾染的屍氣儘數蒸發。
薑塵目光如炬,天眼瞬間開啟,死死盯著這些怪物暴露在外的麵板。
隻見這些黑衣人的脖頸和手腕處,都畫滿瞭如同蚯蚓般扭曲的硃砂血符。而在他們的眉心位置,更是被人用極其歹毒的手法,硬生生釘入了一枚生鏽的喪門釘。
“這是風水邪術中非常陰損的‘釘魂借壽局’。施術者找來八字純陰的活人,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用喪門釘封死泥丸宮,把三魂七魄永遠鎖在體內。然後再把他們埋在極陰的養屍地裡,用風水地煞之氣溫養。這樣做出來的鐵甲屍,不僅刀槍不入,而且力大無窮,冇有痛覺,是長生邪修最喜歡的殺戮機器。”
薑塵冷哼一聲,眼中殺機四溢:“敢在道教祖庭、天師府的山門前玩這種肮臟的控屍邪術,簡直是欺人太甚!”
“吼——”
十幾個鐵甲屍似乎感應到了薑塵身上那股濃烈的純陽之氣,紛紛放棄了胖子,轉而揮舞著毒刺,張開散發著腐臭味的嘴巴,朝著薑塵合圍過來。
“薑大哥,小心他們身上的屍毒!這種屍毒是用死屍的喉頭血和地底的瘴氣混合煉製的,見血封喉!”藍靈在後方大聲提醒,同時指尖已經扣住了幾隻專門吞噬毒瘴的碧綠蠱蟲,隨時準備支援。
“幾具行屍走肉而已,也配擋我的路?”
薑塵眼中金光流轉,麵對從四麵八方撲來的鐵甲屍,他不僅冇有躲避,反而左手迅速捏出一個正統的道家法訣。
“風水大統,萬法歸宗。既然你們用的是陰陣,那我就用最烈的陽火超度你們!”
薑塵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大周天運轉到極致。他冇有使用驚雷劍去硬砍這些刀槍不入的怪物,而是反手從懷中摸出那枚從瞎爺手裡繼承來的雷擊棗木印。
他一口純陽真血噴在棗木印上,原本古樸暗淡的木印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紅色光芒,彷彿一輪小型的烈日在這陰暗的盤山公路上驟然升起。
“天師敕令,九霄神雷,借法乾坤,破妄!”
薑塵大喝一聲,身形如同遊龍般在鐵甲屍的包圍圈中穿梭。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每一次閃轉騰挪,手中的雷擊棗木印都會精準無誤地拍在一個鐵甲屍的眉心處。
“砰!砰!砰!”
伴隨著一連串沉悶的爆響,純正浩大的雷火之氣順著棗木印,狂暴地灌入鐵甲屍的泥丸宮。
那些原本凶悍無匹的怪物,在接觸到這股至剛至陽的天雷氣息後,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釘在他們眉心的喪門釘被瞬間震飛,畫在身上的邪惡符籙也如同被烈火點燃的紙張,迅速燃燒成灰燼。
“滋滋滋——”
大片大片的黑色屍氣從他們七竅中噴湧而出,但在半空中就被雷火徹底淨化。失去了風水邪術的控製和地煞之氣的支撐,這些鐵甲屍的肉身迅速乾癟、腐朽,最終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癱軟在柏油路麵上。
前後不過半分鐘的時間,十幾個刀槍不入的殺戮機器,就被薑塵憑一己之力超度得乾乾淨淨。
“乾得漂亮!薑爺這手雷火法印,簡直比重機槍還好使!”胖子豎起大拇指,走上前去,用腳踢了踢地上的一灘黑水,“這幫長生董事會的孫子,就知道躲在背後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薑塵收起雷擊棗木印,臉色卻並冇有多少輕鬆。他抬起頭,看向公路儘頭那座被黑色烏雲死死籠罩的龍虎山群峰。
“這隻是一群看門狗罷了。真正的殺局,還在上麵。”
薑塵轉頭看向正把越野車開過來的老菸袋,沉聲說道:“老菸袋,這裡的封鎖線已經被拔了,但前麵的路肯定早就被破壞了。車開不上去,我們得徒步走小路進山。”
老菸袋推開車門走下來,從後備箱裡翻出兩個沉甸甸的帆布揹包扔給胖子,自己則抽了一口旱菸,麵色凝重地看著遠處的山峰。
“薑爺,我看這天象,長生董事會佈下的‘四煞鎖龍局’已經運轉到了緊要關頭。龍虎山四麵的生氣正在被瘋狂抽走,如果讓他們把主峰底下的那條少陽龍脈徹底斬斷,整個天師府幾百口人,怕是全得給龍脈陪葬。”
“他們休想!”
薑塵接過藍靈遞來的水壺灌了一口,將驚雷劍重新負在背後,大步朝著通往龍虎山後山的隱蔽小道走去。
“胖子開路,藍靈注意四周的毒蟲瘴氣,老菸袋負責指引風水方位。咱們今天,就去會會這些活了幾百年的老妖精,看看他們的命是不是真的比王八還硬!”
四人小隊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四道幽靈,一頭紮進了那片被死亡陰影籠罩的道教聖地。
沿著崎嶇陡峭的後山小道攀爬了大約一個小時,周圍的樹木已經完全枯死,地麵上甚至出現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地裂。原本應該是鳥語花香的仙家福地,此刻卻充斥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就在四人即將翻過一道山脊、抵達龍虎山半山腰的“上清宮”建築群時,走在最前麵的胖子突然猛地停住了腳步,一把將薑塵按倒在灌木叢後。
“大哥,前麵有動靜!”胖子壓低聲音,指著山脊下方的一處平地。
薑塵悄無聲息地探出半個腦袋,順著胖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堪察風水的天眼視界下,前方的景象讓薑塵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隻見在上清宮外圍那片原本用來舉行羅天大醮的寬闊廣場上,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慘絕人寰的血肉祭壇。
九根高達數丈的青銅柱子呈九宮方位矗立在廣場四周,每根柱子上,都用沾滿黑狗血的鐵鏈,死死綁著一名身穿杏黃色道袍的天師府道長。
這些道長披頭散髮,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他們的腳尖滴落在廣場的青石板上,彙聚成一條條詭異的暗紅色紋路,最終流向廣場正中央的一個巨大風水羅盤。
而在那麵血跡斑斑的巨大羅盤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戴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麵具的詭異人影。
他手裡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黑木法劍,正踏著極其陰毒的逆亂罡步,口中唸唸有詞地催動著陣法。
隨著他每一步踏下,那麵巨大羅盤上的指標就會劇烈跳動一次,而綁在青銅柱上的那九名道長,就會發出痛苦到極致的慘叫,他們體內的道家真氣和生命本源,正被這惡毒的風水陣法瘋狂抽離。
“九宮泣血,反哺凶陣……這是十二董事裡的核心人物在親自佈陣!”老菸袋趴在薑塵身邊,看清前方的景象後,氣得渾身發抖,“他們用天師府正統道士的純陽真血為引子,去汙染地下的少陽龍脈!太狠毒了!”
薑塵看著那些正在遭受折磨的天師府道長,眼神冰冷到了極點,彷彿連周圍空氣的溫度都下降了十幾度。
“拿活人祭陣,抽活人地氣。長生董事會,你們的死期到了。”
薑塵緩緩拔出背後的驚雷劍,暗金色的光芒在劍刃上無聲地流轉。他轉頭看向胖子和藍靈,語氣森寒如鐵。
“動手。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