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門地下的“冷爐”黑市,有一條直通南二環護城河的廢棄人防地道。
淩晨三點,風雪依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廂式貨車,從護城河邊的一處廢棄水閘旁悄然駛出,平穩地融入了京城風雪交加的夜色之中。
車廂裡冇有開燈,隻有胖子手裡那根手電筒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薑塵盤腿坐在車廂深處的一堆破舊軍大衣上。他**的上身已經纏上了嶄新的繃帶,雖然臉色依然透著一種大病初癒的蒼白,但呼吸已經變得綿長而有力。那株“地藏血太歲”霸道地抽乾了他體內的屍酸,破而後立,反而讓他原本乾涸的經脈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開始瘋狂地吸收天地間遊離的靈氣。
“這寒爺還真夠意思,不僅給了這輛改裝過的防彈貨車,還白送了胖爺我兩箱好市麵上絕對見不到的‘硬通貨’。”
胖子拍了拍腳邊那兩個沉重的墨綠色軍火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箱子裡裝滿了大口徑的特種霰彈、高baozha藥,甚至還有兩把罕見的軍用級多管榴彈發射器。
在紫禁城那種地方,普通的法器可能鎮不住成建製的內務科特勤,有時候物理超度反而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彆高興得太早。”
老菸袋吧嗒著冇點火的旱菸袋,眉頭緊鎖地盯著被薑塵平放在膝蓋上的那塊黑色龜甲。
“紫禁城,那可是明清兩代二十四位皇帝住過的地方。六百年的皇道龍氣,加上曆代欽天監佈下的風水大陣,那裡麵的磁場恐怖。長生董事會既然能把祭壇建在龍脈正下方,說明他們已經找到了遮蔽皇氣反噬的方法。咱們這幾塊料硬闖,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所以,我們不能從地麵進。”
薑塵緩慢地睜開雙眼,眼底的暗金之色已經內斂到了極致,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伸出手指,精準地在那塊商代龜甲的天然裂紋上遊走。
“爺爺當年留下的這塊龜甲,表麵上看是四句謁語,實際上,是用古老的‘金針拔穴’之法,畫出的一張紫禁城地下水網圖。”
薑塵的手指停在了龜甲正中央一個複雜的十字裂紋交彙處。
“紫禁城風水講究‘背山麵水’。景山是靠山,而金水河,就是那條玉帶水。明代初年,紫禁城的大設計師蒯祥在修建三大殿時,為了防止地下陰氣衝撞龍椅,特意在太和殿正下方的極深處,修建了一條被稱為‘鎮海眼’的隱秘暗河。”
“鎮海眼?”藍靈微微一愣,“你是說,紫禁城底下有一片海?”
“不是真正的海,而是整個北京城地下水脈的總彙聚點。”薑塵麵色凝重,“那裡是六百年龍脈的根基。長生董事會的最終祭壇,絕對就在那條暗河的最深處。因為隻有那裡,才能承受住高維汙染降臨時產生的恐怖能量衝擊。”
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氣:“大哥,你的意思是,咱們要潛水遊進太和殿底下?這大冬天的,護城河和金水河連底都凍透了,怎麼下水?”
“冰麵凍住了,反而替我們掩蓋了行蹤。”
薑塵指著龜甲上的一條細微的邊緣裂縫:“爺爺在龜甲上標註了一個生門。神武門外,西北角的筒子河底,有一條當年明朝太監為了偷運宮中財物而私自開鑿的排汙暗道。那條暗道直通紫禁城地下的金水河內河。”
“這三天,我們就藏在內務科的眼皮子底下。胖子,你負責把這些裝備全部做好防水處理。藍靈,你需要培育出儘可能多的‘避毒蠱’,地下暗河裡不僅有高維屍酸,還會有幾百年積攢下來的宮廷瘴氣。”
薑塵將龜甲鄭重地收進貼身的口袋,抬起頭,目光透過車廂的縫隙,看向外麵漫天飛舞的雪花。
“三天後的子夜,正是陰氣最重、也是九星連珠天象徹底結束前的一輪迴光返照。那是長生董事會防禦最鬆懈的一刻,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
同一時間。
紫禁城,太和殿。
這座代表著封建皇權最高威嚴的雄偉建築,此刻正被濃重的風雪籠罩。廣闊的太和殿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呼嘯的北風如同鬼哭般穿梭在漢白玉欄杆之間。
然而,在太和殿內部,那張象征著九五之尊的雕龍金鑾寶座上,此刻卻詭異地坐著一個瘦削的人影。
大殿內冇有開燈,昏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藉著殿外微弱的雪光,隻能隱約看清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整個人彷彿與大殿內的陰影融為一體。
“噠、噠、噠……”
沉重的皮靴聲從大殿外傳來。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渾身籠罩在重型戰術防彈衣下的魁梧男人,大步跨入了太和殿的門檻。他的頭盔上冇有恐怖的“掌心眼”,但他的身上卻散發著一股純粹、宛如實質般的鐵血殺氣。
他是內務科神秘的特勤總教官,也是長生董事會在趙建國死後,新派來接管四九城全域性的二號人物——代號“修羅”。
“大人。”
修羅走到大殿中央,恭敬地單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顆高傲的頭顱。
“西南四環的‘女媧’基地被徹底摧毀了。執劍人……確認死亡。連同趙建國留下的那個地表座標,也被人用霸道的風水局物理抹除了。”
金鑾寶座上的黑袍人冇有任何動作,甚至連呼吸聲都冇有發生細微的變化。
良久,一個空靈、彷彿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內幽幽響起:
“知道了。”
這聲音詭異,聽不出男女老少,彷彿是從四麵八方同時傳來,直刺人的靈魂深處。
“是薑家那個小輩乾的?”
“是。”修羅沉聲道,“他不僅活了下來,而且似乎已經洞察了我們最終的計劃。他在地下黑市放話,三天後子夜,要親赴紫禁城。”
“嗬嗬……”
黑袍人發出了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他爺爺薑四爺,五十年前從崑崙神宮帶走了半塊玄鐵令,讓我們在這四九城裡苦等了半個世紀。如今,這孫子倒是比他爺爺有種,敢直接來敲我這地宮的大門了。”
黑袍人緩慢地站起身,他並冇有走下寶座,而是伸出一隻蒼白、甚至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輕輕撫摸著龍椅上那顆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金龍頭。
“既然他想來,那就開啟中軸線上的所有封鎖,讓他進來。”
修羅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黑袍人:“大人!紫禁城地下的‘降臨祭壇’已經到了關鍵的最後階段!如果讓那個風水師靠近,一旦他引動這六百年的龍脈之氣反撲,我們承受不起這種代價!”
“你懂什麼。”
黑袍人的聲音驟然轉冷,一股恐怖的高維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壓得修羅這種頂尖的高手都痛苦地悶哼了一聲,膝蓋將地磚都跪出了裂紋。
“祭壇雖然建成了,但我們缺少一個完美的‘容器’。普通的畸變體根本承受不住神明的力量,執劍人那種半機械廢物更是可笑。”
黑袍人的眼中,在黑暗中亮起兩團妖異的幽藍色火光。
“薑塵的體內,封印著一頭遠古的深淵巨獸。他的血脈,他那副被純正的純陽罡氣錘鍊過的肉身,纔是迎接神明降臨的最完美載體!”
“傳我的命令。撤掉地表所有的天網特勤,把‘血獄營’調入地下暗河。我要在這紫禁城的下麵,給他擺下一座盛大的迎賓大陣。”
黑袍人重新坐回龍椅,那空靈的聲音在大殿內詭異地迴盪著:
“三天後,不僅是龍脈易主之時,也是新神,在這世間誕生的第一聲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