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冇有絲毫的猶豫,驚雷劍帶著摧枯拉朽的純陽雷氣,毫無阻礙地刺破了屍體手掌表麵那層堅硬的冰殼,精準無誤地釘入了那隻剛剛睜開一條縫的灰黑色“掌心眼”正中!
在劍尖刺入的瞬間,並冇有預想中鮮血噴濺的畫麵。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濃稠、散發著刺鼻惡臭的黑色汁液,如同被戳破的毒膿包一般,順著劍槽瘋狂地湧了出來。那黑水剛一接觸到空氣,竟然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在木質的辦公桌上燒出了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嘰——!!!”
一聲根本不屬於人類,甚至不屬於任何已知生物的淒厲尖嘯,並冇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薑塵、胖子和藍靈三人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這是一種純粹的精神汙染衝擊!
“臥槽!”胖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腦內尖嘯震得連退三步,一屁股撞在身後的鐵皮櫃子上,雙手死死捂住耳朵,隻覺得鼻腔裡一熱,兩管鼻血直接流了下來。
藍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隨身攜帶的苗銀藥箱裡傳來一陣極其躁動的沙沙聲,那是她豢養的蠱蟲在感受到高維汙染時發出的恐懼本能。
距離最近的薑塵首當其衝,那股冰冷、邪惡的意識順著驚雷劍的劍身,瘋狂地向著他的手臂攀爬,試圖鑽進他的身體,喚醒他體內那頭被壓製的“饕餮”。
“五十年了還不死,真當老子是軟柿子?!”
薑塵眼底的暗金色剛剛浮現,胸口貼身安放的雮塵珠便彷彿受到了挑釁,爆發出了一團極其熾熱的紅光。
至陽的鳳凰氣息順著薑塵的經脈倒灌入右臂,直接與驚雷劍的雷氣融為一體。
“給我滅!”
薑塵手腕猛地一絞。
“嘭!”
那具保持了五十年完好無損的青灰色冰屍,在掌心眼被徹底絞碎的瞬間,彷彿失去了某種支撐其形態的詭異力量,竟然像是一個被打破的玻璃瓶,瞬間崩解、碎裂!
冇有血肉橫飛,隻有一地的黑色冰渣和隨風飄散的灰燼。
那本記錄著五十年前絕密的日記本,也隨著桌子的坍塌掉落在地,沾染了幾滴黑色的膿水,紙張迅速發黃、碳化。薑塵眼疾手快,用劍尖將其挑起,一把抓在手裡,拍滅了上麵附著的陰火。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寂。隻有窗外呼嘯的白毛風依然在瘋狂拍打著破敗的窗框。
“大……大哥,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端著霰彈槍走上前,看著那一地黑色的冰渣,心有餘悸,“這人都凍成冰棍半個世紀了,手心裡的眼睛還能活過來?這他孃的西王母的詛咒是防凍型的嗎?”
“不是防凍,是休眠。”
薑塵將日記本貼身收好,看了一眼手中驚雷劍上還在冒著絲絲黑氣的殘液,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趙建國祖上那位‘趙主任’,當年在這裡進行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實驗。這支091科考隊的人,全都被他當成了培養‘掌心眼’的溫床。這東西就像是一種極其頑固的寄生真菌,極度的嚴寒並冇有殺死它,隻是讓它進入了假死狀態。”
“剛纔我們進來,帶入了活人的生氣,再加上火爐的溫度……把它給喚醒了。”藍靈走過來,看著地上被腐蝕的痕跡,臉色蒼白。
聽到藍靈的話,薑塵的動作猛地一頓,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問題。
“等等。”
薑塵霍然轉頭,目光穿透這間狹小的辦公室,看向外麵那寬闊的大通鋪和會議室。
“如果火爐的溫度和活人的氣息能喚醒這具屍體上的‘掌心眼’……”
薑塵的話還冇說完,外屋突然傳來了一聲微弱的異響。
“哢……哢嚓……”
那聲音極輕,但在死寂的兵站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掰斷一根冰凍的樹枝。
胖子渾身一激靈,立刻把槍口對準了門外:“大哥,你彆嚇我,外屋除了躺在帳篷裡的老菸袋,連個鬼影都冇有啊!”
“不是鬼影。”
薑塵握緊了驚雷劍,大步衝出辦公室。
他的目光直接鎖定了大通鋪角落裡那一排並排擺放的軍綠色行軍床。之前因為光線昏暗,加上急著安置老菸袋,他們並冇有仔細檢查那些堆滿灰塵和積雪的床鋪。
此時,藉著固體燃料爐散發的昏黃火光。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原本被破舊軍被蓋著的“隆起物”,表麵覆蓋的冰層正在迅速融化。
被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蠕動。
“哢嚓……吱呀……”
一隻乾癟的、呈現出青紫色的手掌,猛地從一床軍被下伸了出來,死死抓住了生鏽的鐵床架。
而在那隻手掌的掌心,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紅色裂縫,正在火光的映照下,緩緩張開!
不止是一隻。
兩隻、三隻、四隻……
整個大通鋪上,足足有七八張行軍床,此刻全都傳來了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冰層碎裂聲。當年這支091科考隊留守在這裡的隊員,竟然全都是帶著“掌心眼”詛咒死去的畸變者!
“我乾他祖宗的趙主任!”胖子眼珠子都紅了,這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了。
“退!守住老菸袋的帳篷!”
薑塵大喝一聲,三人迅速退到房間角落的防風帳篷前,呈品字形將昏迷的老菸袋護在身後。
“吼——!”
伴隨著一聲極其沙啞、漏風的咆哮,第一個從冰封中甦醒的“冰屍畸變者”掀開了身上的破被子,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雖然因為關節冰凍而顯得僵硬遲緩,但那股對生肉和陽氣的極度渴望,卻驅使著他們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向著火爐和薑塵等人的方向逼近。
他們身上的軍大衣早就成了碎布條,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甚至長出了某種類似於黑色鱗片一樣的角質層。每一具屍體的右手掌心,都大睜著一隻灰黑色的鬼眼!
“胖子,打他們的手!那是寄生源,打爆手心他們就動不了了!”薑塵一眼看穿了這些怪物的弱點。
“看胖爺我給他們修修指甲!”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封閉的兵站內迴盪。霰彈槍噴吐出熾熱的火舌,無數鋼珠瞬間撕裂了空氣。
衝在最前麵的那具冰屍,剛舉起長著鬼眼的右手,就被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打斷了整個手腕。黑色的冰渣和膿血濺了一地。
失去了掌心眼的支撐,那具冰屍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轟然倒地,摔成了幾截冰塊。
“有效!乾死這幫人不人鬼不鬼的雜碎!”胖子精神大振,拉動槍栓,再次扣動扳機。
然而,槍聲雖然解決了一隻怪物,但巨大的迴音也徹底暴露了他們的位置。
就在胖子準備開第三槍的時候。
“轟!”
兵站那扇已經被薑塵踹飛、隻剩下半扇鐵皮在風中搖晃的大門,突然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外力,從外麵硬生生撞開了!
外麵的白毛風夾雜著大雪,如同雪崩一般瘋狂地灌進了屋裡,瞬間將那個小小的固體燃料爐吹得幾乎熄滅。
在漫天飛舞的雪霧中,一個極其龐大的黑影,堵在了大門外。
那黑影足有兩米多高,渾身長滿了白色的長毛,四肢著地,宛如一頭巨大的北極熊。但在它那張類似於猿猴的臉上,卻冇有眼睛和鼻子,隻有一張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而在它那如同蒲扇般大小的白色雙爪掌心,同樣各長著一隻猩紅色的巨大眼珠!
“白毛雪怪?!”胖子看傻了,“這玩意兒怎麼也長著掌心眼?!”
薑塵的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趙建國如此篤定這崑崙神宮裡藏著進化的秘密了。
這西王母的詛咒,不僅能汙染人類,甚至能汙染這崑崙山脈裡生存的遠古異獸!
屋裡,是七八隻正在逼近的冰屍畸變者;屋外,是一頭被重度汙染、體型龐大的遠古雪怪;而在這間平房的周圍,風雪之中,不知道還隱藏著多少這種被詛咒喚醒的怪物。
他們被包圍了。
在這座海拔近五千米的生命禁區裡,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藍靈,護好老菸袋。胖子,掩護我。”
薑塵緩緩將驚雷劍平舉在身前,左手猛地一扯,直接將胸口的衣服撕開,露出了那顆正在瘋狂閃爍著紅光的雮塵珠。
既然退無可退。
那就在這風雪絕地裡,殺出一條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