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陰風來得極快,帶著一股刺骨的冰寒,彷彿連空氣都能凍結。
薑塵在千鈞一髮之際,上半身猛地向後仰倒,生生折出一個不可思議的鐵板橋。
嗤啦一聲,那道由鏡子裡劈出的無形煞氣擦著他的鼻尖掠過,直接劈在了他身後的青磚牆上。堅硬的澄泥磚瞬間被劈出一道深達數寸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躲開!彆拿槍打!”薑塵腰部發力,猛地彈起,一把按住了正要舉槍射擊的王胖子。
“這他孃的到底是個什麼邪門玩意兒?鏡子成精了?!”胖子驚出一身冷汗,眼睜睜看著鏡子裡的那個自己再次舉起工兵鏟,似乎在蓄力下一次攻擊。
“這不是妖精,這是欽天監傳下來的照影煞陣!”薑塵一把將藍靈和胖子推到身後,手中驚雷劍橫在胸前,“這麵青銅鏡不知道照過多少死人,吸收了地下的陰氣,再加上趙建國用邪術祭煉,它能倒影出闖入者的模樣,並且用煞氣模仿我們的攻擊動作。”
“那咋辦?砸了它?”胖子急道。
“尋常生鐵砸不碎,反而會被煞氣反噬。”薑塵冷哼一聲,將驚雷劍倒轉,劍刃在自己左手掌心猛地一劃。
鮮血瞬間湧出。
薑塵冇有任何猶豫,將帶著純陽之氣的精血一把抹在驚雷劍的劍脊之上。原本黯淡的古劍在沾染了鮮血後,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雷光。
不能動用饕餮的力量,但他依然是精通道門秘術的摸金傳人!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給我破!”
薑塵厲喝一聲,整個人如同拉滿弦的弓,猛地向前衝出一步,手中驚雷劍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直直刺向那麵詭異的青銅古鏡的中心!
青銅鏡裡的“薑塵”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竟然同步做出了一個揮劍格擋的動作。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當真實帶著陽剛之血的驚雷劍與鏡麵接觸的瞬間。
當——哢嚓!
一聲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狹窄的墓道裡炸響。
那麵據說能困死無數摸金校尉的照影鏡,從劍尖刺入的地方開始,向四周蔓延出如同蜘蛛網般的密集裂紋。
伴隨著一陣如同玻璃崩碎的嘩啦聲,整麵青銅古鏡徹底炸裂,化作無數青銅碎片掉落在地。
隨著鏡子的碎裂,那些擾人的鬼哭狼嚎聲瞬間消失,牆壁上瘋狂閃爍的幽綠長明燈也穩定了下來。
最重要的是,在原本放置青銅鏡的後方,露出了一扇厚重的生鐵大門。
“破了。”薑塵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了一眼手心的傷口,藍靈立刻上前,用隨身的草藥粉末幫他快速止血包紮。
“大哥這手放血破煞的功夫,真是越來越利索了。”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走,咱們去會會這地下三層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薑塵走上前,雙手按在生鐵大門上。大門並冇有上鎖,隻是因為生鏽而顯得極為沉重。他雙臂發力,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股極其濃烈的福爾馬林味道撲麵而來,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肉氣息。
門後的景象,讓三人同時愣住了。
這裡不再是古色古香的青磚墓道,而是一個充滿了現代工業氣息的巨大地下空間。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管,牆壁上貼著白色的瓷磚,隻是這些瓷磚上濺滿了大片大片乾涸的黑褐色血跡。
一條長長的走廊向前延伸,走廊兩側是一扇扇帶有觀察窗的鐵門,看起來就像是某種重刑犯監獄,或者說是秘密的生化實驗室。
“這趙建國是個變態吧?”胖子端著霰彈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在老祖宗的墓道後麵建這種鬼地方,也不怕風水犯衝。”
“他要的就是風水犯衝。”薑塵壓低聲音,指了指走廊兩側的排水溝,“陰氣聚攏於此,形成極陰之眼。他在這裡做實驗,就是要用死氣來滋養某些東西。”
三人沿著走廊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就在他們經過第三扇鐵門時,裡麵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抓撓聲。
刺啦——刺啦——
就像是指甲在刮擦鐵板。
緊接著,前方的走廊拐角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拖遝的腳步聲。
踏……踏……踏……
薑塵立刻打了個手勢,三人迅速貼靠在牆邊。
很快,三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人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這是三個壯漢,但他們的狀態極其詭異。他們的麵板呈現出一種死人的慘白色,皮下佈滿瞭如同蛛網般暴凸的黑色血管。他們的雙眼大睜著,瞳孔完全擴散,冇有一絲屬於活人的神采。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走路的姿勢極其僵硬,就像是提線木偶一般。
“這是什麼東西?喪屍?”胖子瞪大了眼睛,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是藥人。”藍靈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恐懼,“在苗疆的古籍裡記載過,用劇毒和邪術控製活人,剝奪他們的痛覺和神智,把他們變成隻知道殺戮的兵器。”
“這不是普通的邪術。”薑塵的目光死死盯著走在最前麵的那個藥人。
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個藥人自然下垂的雙手掌心處,赫然有一道豎著的、如同刀口般的裂縫。雖然那裂縫是緊閉著的,但依然能透出一股極其邪惡的汙染氣息。
是掌心眼!
趙建國竟然真的用那種來自崑崙的未知力量,汙染了這些無辜的普通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活人的生氣,那三個藥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們那擴散的瞳孔齊刷刷地轉向了薑塵三人所在的方向。
下一秒。
吼!
三個藥人發出了一聲不似人類的野獸咆哮,如同三頭髮狂的犀牛,邁開僵硬但極其迅猛的步伐,朝著他們狂奔而來!
“管你是什麼玩意兒,吃胖爺一噴子!”
胖子怒吼一聲,手中的霰彈槍火舌噴吐。
砰!
無數鋼珠在狹窄的走廊裡形成了一張死亡之網,直接轟在了衝在最前麵的那個藥人胸口。
巨大的衝擊力將那個藥人打得倒飛出去,胸前被打出了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胸口被打穿的藥人,竟然連哼都冇有哼一聲。傷口處流出的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一種粘稠的黑色液體。他隻是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就像個冇事人一樣,再次直挺挺地站了起來,繼續向前狂奔!
“這他孃的打不死?!”胖子大驚失色,一邊後退一邊快速上膛。
“他們冇有痛覺神經,除非徹底破壞中樞,否則就是打成篩子也能動!”藍靈雙手一揮,幾隻綠色的蠱蟲如同子彈般射向那三個藥人。
蠱蟲準確地咬住了藥人的脖頸,試圖注入致命的神經毒素。
可是,僅僅過了不到兩秒鐘,那幾隻百試百靈的毒蠱竟然撲簌簌地從藥人身上掉落下來,落地時已經變成了焦炭般的死屍。
“不行!他們體內的黑血有劇毒,我的蠱蟲被反噬了!”藍靈臉色煞白。
“退後,讓我來!”
薑塵眼中寒光大盛,反手抽出驚雷劍,迎著那三個刀槍不入的藥人衝了上去。
既然熱武器和蠱術都無效,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超度!
第一個藥人咆哮著撲向薑塵,雙手呈爪狀,掌心那道緊閉的裂口彷彿隨時會睜開,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薑塵不退反進,身形猶如鬼魅般一矮,避開了藥人的撲擊,同時手中驚雷劍化作一道冷冽的電光,自下而上斜撩而出!
噗嗤!
鋒利的劍刃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切開了那個藥人的雙腿膝關節。
你感覺不到痛,那就直接切斷你的物理行動能力!
藥人失去支撐,轟然倒地。但他依然冇有放棄,居然用雙手扒著地麵的瓷磚,瘋狂地向薑塵爬來。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薑塵口中唸唸有詞,左手捏出一個道家雷訣,猛地拍在驚雷劍的劍柄之上。
嗡!
古劍輕顫,雷光大盛。
薑塵反手一劍,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在地上爬行的藥人的後腦勺,直接從眉心穿出,徹底搗毀了他的大腦中樞。
藥人那如同機械般的動作瞬間凝固,終於徹底癱軟在地,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緊接著,薑塵冇有片刻停頓,腰部發力,整個人在半空中借勢旋轉,驚雷劍順勢盪開,將撲上來的第二個和第三個藥人的頭顱齊齊削飛!
咕嚕嚕……
兩顆慘白的腦袋滾落在血泊之中,走廊裡終於重新陷入了死寂。
薑塵手腕一抖,甩掉驚雷劍上的黑色汙血,將長劍還入背後的劍鞘之中。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雖然隻是一場短暫的交鋒,但這些被掌心眼汙染的怪物所展現出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如果冇有驚雷劍這種神兵利器,單靠普通的刀械,恐怕根本無法破開他們那已經變異的肌肉組織。
“真他孃的難纏。”胖子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無頭屍體,“趙建國這老東西,到底在這裡造了多少這種怪物?要是讓他把這批東西放出去,四九城非得翻天不可。”
“這些隻是失敗的半成品。”薑塵的目光越過地上的屍體,看向走廊儘頭那扇最為厚重、上麵佈滿電子密碼鎖和機械轉盤的巨大鋼門。
在那裡,隱隱傳來了一陣低沉的、如同鐵鏈拖拽水麵的聲音。
“真正的秘密,還有老菸袋,都在那扇門後麵。”
薑塵握緊了拳頭,一步步走向那扇象征著地獄入口的重水牢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