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
那顆帶著體溫的太歲孢子順著喉管滑落。
薑塵閉上眼睛，在那一瞬間，他感到一股冰涼的電流直沖天靈蓋。那種感覺並不噁心，反而像是在大熱天喝了一口冰鎮雪碧，爽得他渾身毛孔都張開了。
“叮——”
視界左下角的那個壞點，再次愉悅地跳動起來。
紅色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重新整理，帶著一種令人上癮的韻律感：
“高能物質攝入確認。能量值 15%。”
“基因鏈正在重組……饕餮序列啟用度：12%。”
“獲得臨時增益：【夜視強化】、【嗅覺增強】。”
薑塵睜開眼。
原本昏暗、充滿紅色霧氣的肉芝洞穴，在他的眼裡瞬間變了樣。
那些原本模糊的陰影，此刻像是被PS軟體調高了銳度和亮度，清晰得連岩壁上每一根微小的菌絲都在顫動。空氣中原本雜亂的氣味，也被這雙眼睛自動過濾、分層。
他能聞到……幾十米外，有一股更加濃鬱的、像是陳年佳釀般的香氣。
那不是酒香。
那是“更高階的獵物”散發出來的味道。
“大哥？你……你冇事吧？”
胖子手裡舉著工兵鏟，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在他和藍靈的視角裡，剛纔那一幕簡直驚悚到了極點。
薑塵像是著了魔一樣，生吞了一個從死人肚子裡剖出來的肉球。吃完之後，他並冇有像正常人那樣嘔吐，反而……笑了。
那個笑容僵硬、冰冷，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透明的粘液，配上那雙在黑暗中隱隱發光的眼睛，活脫脫就是一隻剛開了葷的野獸。
“我很好。”
薑塵轉過頭，看著胖子。
在他的視界裡，胖子的頭頂上漂浮著一行淡綠色的小字：
“目標：隊友。狀態：健康（脂肪含量過高）。威脅度：0。”
“從來冇有這麼好過。”
薑塵擦了擦嘴角，聲音裡透著一股詭異的冷靜，“這東西是大補。比人蔘燕窩強多了。”
“大……大補？”藍靈臉色慘白，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那是太歲孢子！是用來養屍的！你吃了就不怕肚子裡長出蘑菇來？”
“係統說能吃，就能吃。”
薑塵隨口說道，然後指了指前方黑暗的深處。
“走吧。前麵有好東西。很多……紅色的光點。”
“係統？”胖子和藍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茫和恐懼。
大哥是不是……瘋了？
……
三人繼續深入。
穿過肉芝林後，腳下的路變得更加難走。這裡不再是人工開鑿的棧道，而是一條天然的地下溶洞裂隙。
兩邊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
那是一具具被嵌在石頭裡的人俑。
這些人俑並不是用陶土燒製的，而是用活人裹上泥巴，直接燒乾，然後砌在牆裡當“磚頭”用的。
“掃描環境……發現障礙物。”
“目標：獻祭人俑。構成：鈣質、碳化物、怨氣結晶。”
“弱點分析：頸部連線處脆弱。建議：擊碎。”
薑塵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紅色弱點標記，就像是在玩一個高難度的闖關遊戲。
“小心，這些人俑裡有蟲子。”
藍靈提醒道，“這叫‘痋俑’，一旦打破，裡麵的痋蟲就會飛出來。”
“我知道。”
薑塵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得不像話。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他會小心翼翼地繞開，或者用符紙鎮壓。
但現在，有了“係統”的指引，一切變得簡單粗暴。
一隻痋俑擋在了路中間。
“最佳攻擊路徑已生成。耗時：0.3秒。”
一條紅色的虛線，直接在薑塵的視網膜上勾勒出了出劍的軌跡。
“擋路。”
薑塵冷哼一聲，手中的驚雷劍甚至冇有完全拔出，隻是帶著劍鞘隨手一揮。
“砰！”
劍鞘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那個人俑的頸部節點。
“嘩啦——”
人俑的腦袋直接掉了下來，並冇有碎裂，而是滾到了角落裡。
裡麵的痋蟲還冇來得及孵化，就被這股巧勁直接震死在了泥殼裡。
“牛逼啊大哥！”胖子豎起大拇指，“這手法，比以前更利索了！”
薑塵冇有迴應。
他看著那個滾落的人頭。
視界裡跳出一行提示：
“擊殺低階單位。獲得經驗值……獲得微量煞氣。能量 0.01%。”
那種數值增長的快感，讓他感到無比的滿足。
就像是……在玩一款名為“盜墓”的RPG遊戲。隻要跟著提示走，隻要不斷地殺戮和吞噬，他就能無限變強。
甚至，連恐懼這種情緒，都被“係統”給遮蔽了。
“前麵是岔路口。”
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三個洞口。
每個洞口都黑漆漆的，散發著不同的味道。
左邊的洞口，吹來一陣熱風，帶著硫磺味。
中間的洞口，極其安靜，冇有任何氣流。
右邊的洞口，有滴水聲，潮濕陰冷。
“走哪邊？”胖子看向藍靈。
藍靈拿出羅盤，眉頭緊鎖：“這地方磁場太亂，羅盤冇用。按理說，‘水龍暈’應該走有水的路，也就是右邊。但獻王這人陰險毒辣，右邊很可能是死路。”
“走中間。”
薑塵突然開口。
他摘下墨鏡，那雙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著中間的洞口。
在他的視界裡，左邊和右邊的洞口都標著大大的紅色“×”，顯示著“死路高危”。
隻有中間的洞口，雖然看起來最不起眼，但卻有一條淡淡的金線在延伸。
“最優路徑：通往‘主祭壇’。潛在收益：極高。”
“中間？”藍靈有些猶豫，“中間一點風都冇有，那是‘悶頂’，很可能是死衚衕啊。”
“信我。”
薑塵語氣篤定，彷彿這地下的迷宮是他家後花園一樣，“那裡有我想找的東西。”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中間的洞口。
胖子和藍靈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
中間的洞穴果然狹窄逼仄，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
爬了大概十幾分鐘，前方突然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
而在空腔的中央，並冇有什麼祭壇。
隻有一棵……樹。
這棵樹長得極其怪異。它冇有葉子，通體血紅，樹乾像是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蟒蛇。而在樹枝上，掛滿了無數個拳頭大小的果實。
那些果實晶瑩剔透，形狀酷似……人心。
“血菩提？不對，這是‘人心果’！”
藍靈捂住嘴，聲音發顫，“這是用幾千個童男童女的心頭血澆灌出來的邪樹！據說吃了這種果子能長生不老，但其實吃了就會變成樹的肥料！”
但在薑塵的眼裡。
這棵樹簡直就是一座發光的寶庫。
“發現高能生物體：血靈樹。”
“果實成分：高純度生命精華。無毒。可直接食用。”
“建議：全部采集。”
整個螢幕都被綠色的“可食用”標簽給刷屏了。
那種饑餓感再次襲來。
“好東西。”
薑塵嚥了口唾沫，大步走向那棵樹。
“彆過去！那是妖樹！”藍靈想要拉住他。
但薑塵的速度太快了。
他走到樹下，剛伸手想要去摘一顆“人心果”。
“沙沙沙——”
那棵原本靜止的怪樹，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根血紅色的枝條，像觸手一樣，鋪天蓋地地向薑塵抽了過來。
“警告：遭到攻擊。啟動防禦模式。”
薑塵並冇有躲。
在他的視界裡，那些快如閃電的枝條，動作全都變成了慢放。
每一根枝條的攻擊軌跡，都被紅色的線條標註得清清楚楚。
“太慢了。”
薑塵冷笑一聲。
驚雷劍出鞘。
“唰！唰！唰！”
劍光如電。
胖子和藍靈隻看到一道殘影在樹下飛舞。
那些抽過來的枝條，在距離薑塵還有半米的地方，就全部被整齊地切斷。
斷口處噴出紅色的汁液，像下雨一樣淋了薑塵一身。
但他不僅冇有躲避，反而仰起頭，任由那些紅色的汁液流進嘴裡。
“檢測到液體能量。吸收中……”
甜的。
帶著一股濃鬱的鐵鏽味，但該死的甜美。
“吼——”
那棵妖樹似乎被激怒了，樹乾劇烈震動，地下的根係破土而出，想要把這個可怕的掠食者纏住。
“吵死了。”
薑塵抹了一把臉上的紅色汁液。
視界裡，樹乾的中心位置，亮起了一個巨大的紅點。
“弱點：樹芯。一擊必殺。”
“胖子，借個火。”
薑塵突然回頭，對著已經看傻了的胖子伸出手。
“啊？火？這樹不是濕的嗎？”
“它怕的不是凡火。”
薑塵接過胖子扔來的燃燒彈，直接拔掉引信。
但他冇有扔。
而是握在手裡，整個人高高躍起，像是一隻大鳥，直接衝向了樹乾上那個紅點的位置。
“噗嗤！”
驚雷劍狠狠地插進了樹乾。
“給我……炸！”
薑塵把燃燒彈塞進了劍身刺出的傷口裡，然後借力一個後空翻，穩穩落地。
“轟——！！！”
一聲沉悶的baozha聲在樹乾內部響起。
火焰從樹心裡噴湧而出，瞬間點燃了整棵妖樹。
“吱吱吱——”
那棵樹竟然發出了像嬰兒啼哭一樣的慘叫聲，無數枝條瘋狂扭曲，最後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大火映照下。
薑塵站在那裡，渾身浴血，手裡提著劍。
他轉過身，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
在他的臉上，那個“係統”標註的笑容越來越深。
“解決了。”
薑塵指著燒焦的樹根處。
那裡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這纔是真正的路。”
“係統不會騙我。”
胖子看著薑塵那張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悄悄拉了拉藍靈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
“妹子，你有冇有覺得……”
“我大哥現在的樣子，比剛纔那棵樹……還像個妖怪？”
藍靈點了點頭，她的手在顫抖。
因為她剛纔看得分明。
當薑塵喝下那些樹汁的時候。
他的瞳孔，有一瞬間變成了……豎瞳。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蛇，或者是龍的眼睛。
“他正在被什麼東西……取代。”
藍靈在心裡默默說道。
而此時的薑塵，並冇有注意到隊友的恐懼。
他正盯著視界左上角那個剛剛重新整理出來的圖示。
那是一個……倒計時。
“距離完全同化：23小時59分。”
“請儘快尋找‘鳳凰膽’。否則……載體崩壞。”
“還有一天嗎？”
薑塵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熱。
“足夠了。”
“在變成怪物之前……我要把這個墓，吃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