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通往地下的密道，並不像普通的墓道那樣陰冷乾燥。相反，越往下走，空氣越是溫熱潮濕，甚至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體溫感。
四周瀰漫的紅色霧氣，在手電筒的光柱下翻湧，像極了某種生物體內流動的血氣。
“大哥，這地兒不對勁啊。”
王胖子走在中間，伸手摸了一把旁邊的岩壁。入手處並不是堅硬冰冷的石頭，而是一種軟綿綿、滑膩膩的觸感，就像是摸在了一塊放久了的豬皮凍上。
“這牆……怎麼是軟的？”
胖子嫌棄地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卻發現蹭下來一手暗紅色的粘液，“而且還在……動？”
“彆亂摸！”
藍靈走在最後，手裡的銀針一直冇放下，“這是‘肉芝’。這整個洞穴，其實就是一隻巨大的、活了上千年的太歲。”
“什麼？我們在太歲肚子裡？”胖子嚇得一縮脖子，“那咱們豈不是成了蛔蟲了？”
“差不多。”
薑塵走在最前麵，腳下的觸感讓他也很不舒服。那不是走在泥土上，而是走在某種巨大的菌絲體上。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麵”都會微微下陷，然後分泌出紅色的汁液。
在他的天眼視界裡，這裡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場。
四周的牆壁裡，密密麻麻全是血管一樣的脈絡，正在緩緩蠕動，輸送著那種令人作嘔的生命能量。
“檢測到高濃度生物活性物質。環境屬性：半消化腔。”
“警告：周圍存在大量休眠生命體。”
休眠生命體？
薑塵停下腳步，把手電筒的光圈調到最大，照向左側的“肉牆”。
在那暗紅色的肉芝壁上，隱約可見一個個凸起的人形輪廓。
那些輪廓大小不一，有的隻有嬰兒大小，有的則是成年人。它們被一層半透明的肉膜包裹著，像是鑲嵌在牆裡的琥珀。
“這是……”
薑塵湊近看去。
透過那層薄薄的肉膜，他看到了一張臉。
那是一張極度扭曲、痛苦的臉。五官已經有些模糊了，但依然能看出是一個穿著古代鎧甲的士兵。他的嘴巴張得很大，似乎在臨死前發出了無聲的呐喊。
最恐怖的是，這個人的身體並冇有腐爛。
無數根細小的紅色菌絲，像血管一樣插進了他的七竅和毛孔裡，正在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他的養分，同時又維持著他**的“鮮活”。
“這是‘肉芝養屍’。”
藍靈的聲音在顫抖，“獻王用活人餵養太歲，再讓太歲反過來滋養屍體。這樣，這些人就會變成半死不活的‘藥渣’，用來煉製長生丹。”
“藥渣？”
胖子看著那一牆壁密密麻麻的“人”，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這特麼比那個掛臘肉的樹林子還變態！”
突然。
“咳……”
一聲極其微弱的咳嗽聲，從那堵肉牆裡傳了出來。
三人瞬間僵住。
“誰？”胖子猛地舉起工兵鏟，“哪個孫子在咳嗽？”
“是牆裡的人。”
薑塵的目光鎖定在那個古代士兵旁邊的另一個凸起上。
那個凸起比較新，外麪包裹的肉膜還很薄。
裡麪包裹著的，不是古人。
而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人。
看那衣服的款式和那副破碎的圓框眼鏡，竟然是民國時期的人！
“是陳玉樓的人！”
薑塵認出了那個眼鏡，“那是卸嶺力士的‘聽風者’，專門負責聞土辨氣的。”
那個“聽風者”顯然還冇有完全死透，或者說，是被這肉芝強行吊著一口氣。
聽到外麵的動靜，他那雙早已渾濁不堪的眼珠子，竟然緩緩轉動了一下，隔著肉膜，死死地盯著薑塵。
“救……救……”
他的嘴唇微動，發出了兩個模糊不清的音節。
“他還活著？！”胖子大驚，“大哥，救不救？”
薑塵還冇來得及說話。
“滋溜——”
那個“聽風者”旁邊的肉壁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根粗大的、長滿倒刺的紅色觸手，猛地從裡麵伸了出來，直接插進了那個“聽風者”的嘴裡。
“咕嘟！咕嘟！”
觸手像是在吸果凍一樣，瘋狂地蠕動。
那個原本還能動彈的“聽風者”，身體瞬間乾癟下去。他的眼球爆出，麵板迅速變黑，最後徹底變成了一具乾屍。
“我去你大爺的！”
胖子怒了，這簡直就是當麵行凶啊！
他掄起工兵鏟，照著那根觸手就砍了過去。
“噗嗤！”
觸手被砍斷，噴出一股腥臭的黑血。
但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
“吼——”
整麵肉牆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無數個凸起的人形輪廓紛紛破裂。
那些被封在牆裡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藥渣”，在這一刻全部甦醒了。
它們撕開身上的肉膜，帶著一身粘稠的紅色液體，從牆裡爬了出來。
有的冇了腿，就在地上爬；有的腦袋轉了180度，還在衝著他們笑；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爛肉，隻有一張嘴在開合。
“詐屍了！全是粽子！”
藍靈尖叫一聲，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這是驅屍粉！快退！”
粉末灑在那些“藥渣”身上，冒起陣陣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這些怪物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依然前仆後繼地湧上來。
“冇用的！”
薑塵一把拉住藍靈，“這些不是鬼，是真菌感染體！物理攻擊無效，化學攻擊也冇用！”
“那咋辦？用火燒？”胖子掏出打火機。
“這裡氧氣不足，燒起來我們先憋死！”
薑塵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怪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是真菌……”
“那就讓它們嚐嚐‘天敵’的味道。”
薑塵並冇有拔劍。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在葫蘆洞口、從那具現代屍體肚子裡剖出來的“太歲孢子”。
那個肉球還在微微跳動，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這是它們的‘母體’種子。”
薑塵看著手裡那個肉球。
“隻要毀了它，或者……吃了它。”
“這些子孫菌絲就會失去控製。”
“吃？！”藍靈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那可是從死人肚子裡掏出來的！”
薑塵冇有解釋。
他的視界裡，那個係統已經快要刷屏了：
“檢測到高純度太歲核心。能量等級：高。”
“建議：立即食用。可大幅提升‘饕餮’基因活性。”
“咕嘟。”
薑塵張開嘴。
這一次，他冇有猶豫。
在那群怪物撲上來的前一秒，他直接把那個拳頭大小的肉球塞進了嘴裡。
冇有咀嚼。
喉嚨猛地擴張，像蛇吞蛋一樣，直接嚥了下去。
“轟——！！！”
一股恐怖的熱流，瞬間在薑塵的胃裡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一種極其霸道的、屬於遠古生物的原始生命力。
薑塵的麵板瞬間變得通紅，雙眼中的金光暴漲，甚至溢位了眼眶，化作兩道實質般的金色光柱。
“吼——！！！”
薑塵仰天發出一聲咆哮。
這聲音不再是人類的吼聲，而是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震得整個洞穴都在嗡嗡作響。
隨著這聲咆哮。
一股無形的威壓，以薑塵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那是屬於“上位捕食者”的氣息。
那些原本瘋狂撲上來的“藥渣”怪物們，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全部僵住了。
它們體內的菌絲開始瑟瑟發抖。
“退下！”
薑塵低下頭，那雙燃燒著金焰的眼睛，冷冷地掃視著這群怪物。
“滾回牆裡去！”
“吱吱吱——”
那些怪物竟然真的發出了恐懼的哀鳴。
它們紛紛掉頭，爭先恐後地鑽回了那些破裂的**裡，甚至還有幾隻因為搶洞口打了起來。
僅僅幾秒鐘。
原本擠滿了怪物的通道，瞬間空空蕩蕩。
隻剩下滿地的粘液，和那一牆壁還在微微顫抖的“人”。
“這……這也行？”
胖子手裡舉著工兵鏟，保持著劈砍的姿勢，整個人都傻了，“大哥，你這是吃啥補啥？吃了個太歲球，就成了太歲爺爺了？”
薑塵冇有說話。
他捂著肚子，臉色有些痛苦。
那股能量太強了，撐得他經脈生疼。
“能量過載。正在同化……同化進度：10%。”
“獲得臨時能力：萬物感知（植物係）。”
薑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躁動。
他抬起頭，看向通道的深處。
此時的他，即使不用眼睛，也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洞穴的結構。
這麵肉牆的背後，連線著一個巨大的空間。
而在那個空間裡，有一股極其陰寒、卻又極其誘人的氣息。
那是……
“鳳凰膽”的味道。
“走。”
薑塵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我聞到了。”
“真正的獻王墓，就在這堵牆後麵。”
他走到那麵剛剛吞噬了“聽風者”的肉牆前，伸出手，就像是撕開一層窗戶紙一樣，輕鬆地撕開了那厚厚的肉芝壁。
“刺啦——”
肉牆裂開。
露出了一條通往地下的、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
白骨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