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極？”
薑塵冷笑一聲，握著半塊麵具的手並冇有鬆開，反而將驚雷劍橫在胸前，劍鋒直指那個紅衣女人。
“我聽過很多人提起這兩個字。有人說那是長生，有人說那是成仙，還有人說那是無儘的財富。”
“但在我看來，這所謂的終極，不過是西王母那個老妖婆留下的一個巨大的……捕鼠夾。”
“而你們，就是那群聞著味兒趕著去送死的耗子。”
紅衣女人聞言，並冇有生氣。她那雙露在麵具外的桃花眼反而彎了彎，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小弟弟，嘴巴這麼毒，以後可是討不到媳婦的哦。”
她輕輕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在空氣中虛彈了一下。
“自我介紹一下，天門護法，玉羅刹。”
接著，她指了指身邊那個麵色慘白、神情陰鷙的年輕人。
“這位你應該很熟悉了。雖然他換了一身‘新衣服’，但這身手藝，可是獨步天下。”
“紮紙匠？”
薑塵的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在紫金山的時候，那個紮紙匠明明是個滿臉褶子的老頭，行將就木。可眼前這個人，雖然五官輪廓依稀有幾分相似，但麵板緊緻光潔，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
隻是那張臉……太白了。
白得像是剛刷上去的膩子粉，透不出一絲血色。而且他的表情極其僵硬，就像是一張畫上去的麵具，皮笑肉不笑。
“嘿嘿嘿……”
年輕人開口了，聲音卻依然是那個蒼老沙啞的嗓音，這種視覺和聽覺的巨大反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薑家的小子，彆來無恙啊。”
“紫金山一彆，老頭子我可是想你想得緊。”
“為了能爬上這幾千米的崑崙神木，我不得不把那副老朽的臭皮囊給扔了。”
紮紙匠一邊說，一邊愛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這副身子怎麼樣？這可是我用了七七四十九個童男的心頭血，混合著長白山的高嶺土和極品宣紙，畫了整整三個月才畫出來的‘畫皮’。”
“既年輕，又結實，還不知疼痛。”
“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
“嘔……”
旁邊的王胖子聽得一陣反胃，把剛掛回腰上的工兵鏟又拔了出來。
“我說你個老變態，原來是個‘二皮臉’啊？把自個兒畫成個小白臉就以為能出道了？胖爺我怎麼看你這臉都像是給死人燒的童男！”
“找死！”
紮紙匠眼神一冷，那個原本還算英俊的年輕人麵孔，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他猛地一抖袖子。
“嘩啦啦——”
無數張白色的紙錢從他袖口飛出。
這些紙錢在半空中迅速摺疊、變形，眨眼間就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紙刀，旋轉著飛向胖子。
“胖子小心！那是‘陰陽紙’！比鋼刀還硬！”
薑塵大喝一聲，驚雷劍挽出一道劍花。
“噹噹噹！”
紙刀撞在劍刃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火星四濺。
“動手！”
玉羅刹嬌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飄動。
她並冇有直接攻擊薑塵，而是手中的半塊麵具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
“嗡——”
與此同時，薑塵手中的半塊麵具也像是受到了某種強烈的磁力牽引，劇烈震動，竟然想要脫手飛出。
“想搶？”
薑塵死死攥住麵具，腳踏七星步，不退反進，一劍刺向玉羅刹的麵門。
“喲，好凶的劍氣。”
玉羅刹身子向後仰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這一劍。同時，她那紅色的旗袍袖口裡，射出了十幾根極細的紅線。
這些紅線並不是普通的絲線，而是用某種特殊的金屬拉絲製成的，每一根都泛著寒光。
“天羅地網！”
紅線在空中交織，瞬間形成了一張密集的網，罩向薑塵。
“滋啦——”
薑塵的護體金光咒撞在紅網上，竟然被割出了一道道裂痕。
“師弟！那是‘鎢金絲’！能切開防彈玻璃！”
蘇紅袖躲在平台邊緣的掩體後，一邊快速敲擊著手中的平板電腦，一邊大喊，“攻擊她的左手！那是控製絲線的核心！”
“明白！”
薑塵身形一矮，避開紅網的切割，就地一滾。
“胖子！擋住那個紙人！”
“交給胖爺！”
胖子大吼一聲，不再躲避那些紙刀。他把工兵鏟舞得像個風車，硬生生頂著紙刀的攻擊，衝到了紮紙匠麵前。
“你個紙糊的玩意兒，讓你嚐嚐什麼叫物理超度！”
胖子一鏟子拍向紮紙匠的腦袋。
紮紙匠並冇有躲。他抬起一隻手，直接抓住了工兵鏟的鋒刃。
“滋——”
並冇有流血。
工兵鏟切開了他的手掌，露出來的不是骨肉，而是一層層白色的紙漿和竹篾。
“力氣不錯。”
紮紙匠詭異一笑，“可惜，打不死我。”
他手掌一翻，那隻被切開的手竟然瞬間複原，反而像是一把鉗子，死死鎖住了工兵鏟。緊接著，他另一隻手化作手刀，直插胖子的胸口。
“砰！”
胖子被一掌打得倒飛出去，雖然穿著防彈衣，但依然疼得齜牙咧嘴。
“媽的，這玩意兒還真打不死！”
另一邊，薑塵已經逼近了玉羅刹。
驚雷劍上的雷光大盛，每一次揮動都帶著滾滾雷音。
玉羅刹雖然身法詭異，但在這種至陽至剛的雷法麵前，也不敢硬接。她不斷地後退，手中的紅線雖然鋒利，卻始終無法突破驚雷劍的防禦。
“小弟弟，你就這麼急著送死嗎？”
玉羅刹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平台的最邊緣。
她的身後，就是萬丈深淵。
“把麵具給我，我可以讓你成為新世界的‘神’。”
她舉起手中的半塊麵具，眼神狂熱。
“神？”
薑塵冷笑一聲，劍尖指著她。
“如果所謂的成神，就是像那老頭一樣把自己變成紙人，或者是像下麵那些怪物一樣變成行屍走肉。”
“那我寧願當個人。”
“冥頑不靈！”
玉羅刹臉色一沉，突然猛地一跺腳。
“轟隆！”
整個青銅樹頂的平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好！她在啟動機關！”
蘇紅袖驚恐地大喊，“這棵樹……它活了！”
隻見腳下的青銅平台開始緩緩裂開。
從那裂縫中，並冇有升起什麼寶座。
而是升起了一塊巨大的、漆黑的……石頭。
這塊石頭呈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麵坑坑窪窪，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輻射波動。
它剛一出現，周圍所有的電子裝置全部失靈。蘇紅袖手裡的平板電腦直接冒煙報廢。
“這是……隕玉？！”
薑塵看著那塊石頭，心中巨震。
這就是傳說中西王母國的核心——天外隕玉。
“這纔是真正的‘終極’。”
玉羅刹站在隕玉旁，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某種神聖的力量。
“凡人**苦弱，唯有飛昇，方得永生。”
“起！”
她猛地將手中的半塊青銅麵具，按在了隕玉的一個凹槽上。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瞬間以隕玉為中心，向著四周擴散。
薑塵隻覺得手中的另外半塊麵具變得滾燙無比，那種吸力已經大到了無法抗拒的地步。
“撒手！”
薑塵想要扔掉麵具，但那麵具就像是長在了他手上一樣。
“嗖！”
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拖著薑塵，連人帶劍，飛向了那塊巨大的隕玉。
“大哥！”
胖子想要去拉，卻被紮紙匠死死纏住。
“砰！”
薑塵重重地撞在隕玉上。
但他並冇有被彈開。
他的手，連同那半塊麵具，竟然直接……陷進去了。
那隕玉就像是一塊黑色的沼澤，正在吞噬薑塵的身體。
“不……”
薑塵拚命掙紮，但身體卻一點點地陷入黑暗。
而在意識即將模糊的最後一刻。
他看到玉羅刹正站在他麵前，那張妖豔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逞的笑容。
“歡迎加入……”
“西王母的‘資料庫’。”
黑暗降臨。
薑塵感覺自己的靈魂被瞬間抽離，投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之中。
而在那星空深處。
一雙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緩緩睜開。
那不是西王母。
那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