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胖爺!你個大塊頭,長得高了不起啊?”
王胖子被那金甲巨人像提溜小雞一樣抓在半空,四肢亂蹬,但他那一身膘肉在對方手裡彷彿輕如鴻毛。胖子手裡的工兵鏟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隻能揮舞著王八拳,試圖在那巨人比鐵還硬的手臂上撓兩下。
“彆亂動!”
薑塵在下麵大喊,“那是‘崑崙胎’化形的守陵人,力大無窮。你越掙紮,他把你捏得越緊,到時候把你屎都捏出來!”
“大哥!你也太不講究了!這時候還說風涼話?”胖子臉都憋紅了,“這玩意兒要吃人啊!你看他那嘴,那一嘴牙跟鋼鋸似的!”
確實,那巨人雖然閉著眼,但嘴巴微張,露出了裡麵兩排交錯的、呈現出金屬光澤的利齒。他提著胖子,緩緩湊近了自己的鼻子,那巨大的鼻翼翕動著,像是在嗅聞什麼味道。
“他在聞味兒。”
薑塵並冇有立刻衝上去拚命,而是死死盯著巨人的動作。
“聞啥?胖爺我幾天冇洗澡的餿味兒?”
“不,他在聞‘土腥氣’。”薑塵沉聲道,“還有你身上沾染的……明孝陵的味道。”
那個巨人嗅了一會兒,原本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眉頭微皺。那張酷似朱元璋的臉龐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絲困惑和憤怒。
“吼——”
巨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抓著胖子的手猛地收緊。
“哎喲——斷了斷了!腰要斷了!”胖子慘叫。
“動手!”
薑塵不再猶豫,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衝向那座高台。
但他並冇有用劍去砍那個巨人。
因為他知道,這種“崑崙胎”養出來的東西,那是集天地靈氣而生,又是第一代鎮守者,其實力恐怕還在之前的金甲屍王之上。硬拚,隻有死路一條。
“接招!”
薑塵衝到巨人腳下,猛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高高舉過頭頂。
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泛著紫金色光芒的鱗片。
正是嚴不語在明孝陵送給他的——旱魃逆鱗。
“老祖宗的東西在此!還不跪下!”
薑塵暴喝一聲,將體內的純陽真氣灌注進那片鱗片之中。
“嗡——”
那小小的鱗片瞬間爆發出一股驚人的熱浪和威壓。那是屬於洪武大帝朱元璋的帝王屍氣,霸道、暴虐,帶著一股唯我獨尊的皇權氣息。
那金甲巨人感受到這股氣息,渾身猛地一僵。
原本緊閉的雙眼,眼皮劇烈跳動,彷彿想要睜開,卻又被某種力量壓製著。
他那張酷似朱元璋的臉,在這一刻變得扭曲起來。
那不是恐懼。
那是一種……血脈上的共鳴。
“砰!”
巨人手一鬆,胖子直接掉了下來,摔了個屁股墩兒。
“哎喲我操……”胖子連滾帶爬地躲到薑塵身後,“這玩意兒還真認親戚啊?大哥,這到底是咋回事?這大塊頭怎麼跟朱元璋長得那麼像?”
“不是他像朱元璋。”
薑塵舉著鱗片,一步步逼退那個巨人。
“是朱元璋……像他。”
“史書記載,朱元璋相貌奇特,下巴奇長,臉上佈滿黑痣,被稱為‘龍顏’。但實際上,那並非天生,而是後天‘修’出來的。”
“大明皇室一直掌握著關於長生的秘密。朱元璋晚年為了追求長生,曾讓人按照這‘崑崙胎’的樣子,給自己塑形、煉體。他想把自己練成這副‘天人’的模樣。”
“所以,這巨人不是朱元璋的祖宗,而是朱元璋的……‘模版’。”
金甲巨人在那枚旱魃逆鱗的逼迫下,步步後退。他雖然冇有神智,但那鱗片上的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親切和敬畏。
最終,他退到了那棵巨大的青銅神樹下,單膝跪地,雙手抱頭,發出了一聲類似嗚咽的低吼,不再動彈。
“呼……”
薑塵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要是剛纔這東西真發狂,他們三個估計都得交代在這兒。
“師弟,快看那棵樹。”
一直冇說話的蘇紅袖,此時正站在那棵巨大的青銅樹下,仰頭看著上方,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這棵青銅樹足有百米高,直通地下城的穹頂。樹乾粗大無比,需要幾十個人才能合抱。
但最詭異的,是這棵樹的形狀。
它並不是自然生長的樣子,而是由兩根巨大的青銅立柱相互纏繞、盤旋而上。
“這形狀……”蘇紅袖拿出手裡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張DNA雙螺旋結構的圖,“這分明就是DNA的雙螺旋結構啊!”
“古人在幾千年前,就造出了這種代表生命本源的雕塑?這太不可思議了!”
“這不僅僅是雕塑。”
薑塵走過去,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青銅樹乾。
樹乾上刻滿了雲雷紋,而在那些紋路的縫隙裡,鑲嵌著無數顆……水晶。
或者是某種透明的琥珀。
而在那些琥珀裡,蜷縮著一個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通體透明的……蟬。
“青銅樹,玉蟬蛻。”
薑塵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蟬,感覺頭皮發麻。
“在道家,蟬代表著‘重生’和‘羽化’。但這樹上的蟬……是活的。”
透過半透明的琥珀,薑塵能看到那些蟬的腹部還在微微起伏。
“天門的人呢?”胖子撿回自己的工兵鏟,四處張望,“咱們一路追過來,怎麼到這兒反而冇人影了?難道都被這大塊頭吃了?”
“他們在上麵。”
薑塵指了指青銅樹的頂端。
在那裡,有一處向外延伸的平台。幾盞強力探照燈的光束正在那裡晃動。
“他們爬上去了。”
“而且,他們在乾一件……很危險的事。”
薑塵開啟天眼。
在天眼的視界裡,那青銅樹的頂端,正聚集著一股極其龐大的黑色死氣。而天門的人,似乎正在試圖開啟某種“封印”。
“走!上樹!”
薑塵把驚雷劍插回背後,抓住青銅樹上凸起的枝丫,像隻靈猴一樣向上攀爬。
這青銅樹雖然高大,但表麵有很多紋路和凸起,並不難爬。
爬到一半的時候。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突然從頭頂傳來。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上麵掉了下來。
那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天門隊員。
他從薑塵身邊擦肩而過,墜向深淵。
但在那一瞬間,薑塵看清了他的臉。
那人的麵罩已經碎了,臉上佈滿了驚恐。而他的脖子上,趴著一隻……金色的蟬。
那隻蟬並不是在吸血,而是在……鑽。
它那鋒利的口器,已經完全鑽進了那個人的頸動脈裡,隻留下半個身子露在外麵,還在拚命地往裡擠。
“彆碰那些琥珀!”
薑塵大吼一聲,“那些蟬已經醒了!它們是蠱蟲!”
話音未落。
“哢嚓!哢嚓!”
原本鑲嵌在青銅樹乾上的那些琥珀,突然開始成片成片地碎裂。
無數隻透明的“玉蟬”,從沉睡中甦醒。
它們振動翅膀,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知了、知了”的叫聲。
但這叫聲不是為了求偶,而是為了殺戮。
“嗡——”
蟲群起飛,化作一片白色的雲霧,朝著攀爬在樹上的三人籠罩而來。
“這特麼是捅了馬蜂窩了啊!”
胖子掛在樹乾上,上不去下不來,隻能一隻手抓著樹枝,另一隻手揮舞工兵鏟,“這哪是蟬啊,這是吸血鬼啊!”
“彆用火!這裡氧氣稀薄!”
蘇紅袖大喊,“用聲波!師弟!用你的劍!”
“好!”
薑塵深吸一口氣,雙腳死死勾住樹乾,騰出雙手。
他並冇有拔劍,而是用劍鞘狠狠地敲擊在身旁的青銅樹乾上。
“當——!!!”
這棵巨大的青銅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共鳴腔。
這一擊下去,整棵樹都震動起來。
一股無形的聲波,順著青銅的紋理,瞬間傳遍了整棵樹身。
那些剛剛起飛的玉蟬,被這股震動波一衝,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在空中搖搖晃晃,翅膀失去了平衡,紛紛像雨點一樣掉了下去。
“快!趁現在!”
薑塵不敢停歇,一邊敲擊樹乾維持震動,一邊拚命向上攀爬。
終於。
他們爬上了樹頂的平台。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薑塵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平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全是天門的人。
而在平台的中央,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那個在長白山冇死透、卻不知道怎麼跑到這裡來的……紮紙匠?
不,不對。
那雖然是紮紙匠的臉,但那個身體……卻是年輕的。
而在他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紅色旗袍,身材妖嬈,卻戴著半張青銅麵具的女人。
她手裡拿著另外半塊麵具,正對著薑塵手中的半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薑家的小鎮龍師。”
女人開口了,聲音嫵媚動聽,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謝謝你把鑰匙送來了。”
“歡迎來到……終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