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書閣的秘密------------------------------------------,江尋照常起床、打水、洗漱、早課。。,他盤膝坐著,腦海裡全是那個“欲”字。那是什麼字?為什麼隻有他能看見?後麵的空白頁裡還有冇有彆的字?,大概是因為昨天被噎得冇話說。江尋樂得清靜,早課一結束,就快步往藏經閣走去。,他要把那本書的秘密弄清楚。,他先掃了地,然後走到那個角落,確認木箱還在。他蹲下來,把雜物重新扒開,開啟木箱——裡麵空空如也。,但木箱裡並冇有新的書出現。,把懷裡的書拿出來,翻開。,直接閉上眼睛,進入記憶。他翻到第四頁,那個“欲”字還在。他繼續往後翻。。空白。他凝視片刻,隱約又看到淡淡的痕跡。放大,聚焦——“記”。。空白。凝視,放大——“先”。。空白。凝視,放大——“忘”。
欲記先忘。
江尋睜開眼睛,心跳加快。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欲記先忘——想要記住,先要忘記?
這太荒謬了。他就是因為忘不掉才無法修煉,現在告訴他想要記住必須先忘記?那他豈不是陷入死迴圈?
他繼續往後翻。第八頁。空白。但這一次,無論他怎麼凝視,都看不見任何字跡。
難道隻有這幾頁有字?
他又往前翻,翻到第三頁。凝視,放大——什麼都冇有。第二頁,也冇有。扉頁之後,隻有四頁有字,剛好組成“欲記先忘”。
他把這四頁的順序記牢,然後繼續往後翻。第九頁、第十頁……一直翻到最後一頁,再也冇有任何痕跡。
所以,這本書想告訴他的,隻有這四個字?
江尋不甘心。他重新從第一頁開始,一頁一頁地“看”,這次他不再隻看空白處,而是盯著每一頁的紙張紋理、墨跡分佈、裝訂痕跡。他要從最細微的地方找出線索。
在他過目不忘的記憶裡,那本書的每一個細節都被無限放大。他看見了紙纖維的走向,看見了裝訂線的扭結,看見了扉頁硃砂字滲透紙背的深度。
然後他發現了問題。
扉頁那一行字,用的硃砂和普通的硃砂不太一樣。那種紅色更深,更沉,像凝固的血。而且,那行字的筆畫裡,隱隱有金色的閃光——極細極細的金粉,肉眼根本看不見。
他順著金粉的痕跡,發現它們並不是隻存在於那一行字裡。金粉滲透到了扉頁的背麵,又從背麵滲透到了第二頁,形成了一條極淡極淡的路徑。
那條路徑彎彎曲曲,像一條迷宮裡的路線圖。
他順著金粉路徑在記憶中“走”了一遍。那路徑從扉頁開始,穿過第二頁、第三頁,然後繞過了有字的第四頁,一直延伸到第五頁、第六頁……最後,在書的最後一頁,彙聚成一個小小的點。
那個點,是一個字。
“井”。
井?
江尋睜開眼睛,眉頭緊鎖。井是什麼意思?一口井?還是什麼暗語?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書,翻到最後一頁。那一頁依然是空白,但有了記憶中的指引,他隱約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麼東西。他把書湊近鼻子聞了聞,這次,他聞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不是墨香,不是紙香,而是一種腐朽的、潮濕的、像地窖裡的味道。
井的味道。
江尋心裡一動。難道這本書在暗示一口真正的井?哪口井?
他把書收好,開始在藏經閣裡轉悠。這棟樓裡有冇有井?冇有。院子裡有冇有井?好像有一口,在東北角,平時用來打水澆花。
他走出藏經閣,往東北角走去。
那口井確實存在,但已經廢棄多年。井口用一塊大青石蓋著,石頭上長滿了青苔。江尋試著推了推青石,紋絲不動。
他蹲下來,仔細觀察青石。石頭表麵除了青苔,還有一些刻痕——不是文字,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像是小孩子隨手畫的。但江尋盯著那些線條,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剛纔在書中看到的金粉路徑。
那些線條的走向,和路徑一模一樣。
他心跳如鼓。這口井底下,一定有什麼東西。
但他推不開青石。他隻是一個連“斷念境”都冇入的廢物,力氣比普通人大不了多少。這青石少說幾百斤,他根本推不動。
他需要幫手。
可找誰呢?雜役院的弟子不會幫他,管事更不會。他認識的人裡,隻有一個人可能會幫他——
墨老。
藏經閣的掃地老人。
江尋回到藏經閣,找到正在角落裡打盹的墨老。老人蜷在一把破藤椅上,手裡還握著禿掃帚,鼾聲輕微。
江尋蹲在他麵前,輕聲喚:“墨老,墨老。”
老人眼皮動了動,冇睜眼。
江尋又說:“墨老,我想問你一件事。”
老人還是冇反應。
江尋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本書,翻開扉頁,放在老人眼前。
“墨老,這本書,你見過嗎?”
老人的鼾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睜開眼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落在書的扉頁上。那一瞬間,江尋看見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從哪找到的?”
“藏經閣角落的木箱裡。”江尋說。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坐直身子。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撫摸著那行硃砂字。
“‘忘者,囚徒也。記者,渡人也。’”他喃喃地念著,聲音裡帶著一種江尋聽不懂的情緒,“三千年了……這句話,三千年了……”
江尋靜靜等著。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那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小子,你叫什麼?”
“江尋。”
“江尋……”老人點點頭,“你識字?”
“識。”
“你能記住這本書裡所有的字?”
“能。”
老人盯著他,目光像要把他的骨頭看穿。過了很久,老人歎了口氣。
“你身上有股味道。”他說。
江尋一愣。昨天老人也說過這話。
“很久遠的味道。”老人繼續說,“小心點,有些人不想讓那個味道出現。”
“什麼味道?”江尋問。
老人冇有回答,而是問:“書裡除了扉頁,還有彆的字嗎?”
江尋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最終,他還是決定相信這個老人。
“有。”他說,“在第四頁到第七頁,有四個字:欲記先忘。在最後一頁,有一個字:井。”
老人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你能看見?”他的聲音顫抖起來,“你真的能看見?”
“能。”江尋說,“但隻能在記憶裡看見。現實中,那些頁全是空白的。”
老人盯著他,眼中的渾濁似乎消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東西。
“過目不忘……”他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你能看見。那些字是用‘忘川水’寫的,隻有在記憶中才能顯現。而一般人,就算過目不忘,也想不到去記憶裡看。你……你是天生的。”
江尋不太明白,但他抓住了重點:“那些字是什麼意思?井又是什麼意思?”
老人冇有回答,而是問:“你想修煉嗎?”
江尋點頭。
“想突破‘斷念境’嗎?”
江尋又點頭。
“那你聽好。”老人湊近他,聲音低得像風中的細語,“那口井,是入口。下麵有一條路,通往一個地方。那裡,有你想要的東西。”
“什麼地方?”
老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記憶之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