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寒假開始了。
沈阮鳶迴了老家。
外婆身體已經好了，每天陪她說話，做飯。
日子過得很平靜。
但她心裏，一直想著一個人。
陸程昀。
每天都會想起他。
想起他陪她看雪的樣子，想起他給她送餃子的樣子，想起他說“你值得”時的表情。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明明喜歡的是林嘉述，為什麽現在滿腦子都是他？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拿起手機，看他的朋友圈。
最後一條是昨天發的。
一張訓練場的照片，配文：“累。”
她看著那個字，有點心疼。
給他發訊息：“訓練很累嗎？”
他很快迴了：“還行。”
她問：“怎麽還不睡？”
他迴：“睡不著。”
她問：“又失眠？”
他迴：“嗯。”
她想了想，迴：“我也是。”
他發了一個笑臉。
“那我們一起失眠。”
她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他的訓練，聊她的老家，聊他們小時候的事。
聊著聊著，她困了。
“陸程昀。”她發。
“嗯？”
“我困了。”
“那睡吧。”
“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很快就睡著了。
二月十號，除夕。
外婆早早就睡了。
她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的煙花。
手機震個不停，各種拜年訊息。
她一條一條看過去，沒有迴。
零點的時候，陸程昀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
他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帶著一點笑意：“阮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希望你開心一點。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
她聽著那條語音，聽了三遍。
然後迴：“你也是。”
他秒迴：“還沒睡？”
“嗯。”
“我也是。在看煙花。”
她抬頭看窗外。
煙花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炸開，五顏六色的。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你在哪兒看的煙花？”
他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他家陽台的視角，煙花正好在正前方綻放。
“好看嗎？”他問。
“好看。”
“明年一起看？”
她愣了一下。
“明年？”
“嗯，明年除夕，一起看煙花。”
她看著那行字，很久沒迴。
他又發：“開玩笑的。早點睡吧，晚安。”
她說：“晚安。”
放下手機，她看著窗外的煙花，想起他說的話。
“明年一起看。”
明年。
他說的明年，是多久以後？
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有點期待。
二月十五號，情人節。
她一個人待在家裏。
刷朋友圈，全是秀恩愛的。
林嘉述也發了，和蘇唸的合照，配文：“第一個情人節，愛你。”
她看著那張照片，心裏沒什麽感覺。
曾經她會難過，會嫉妒。
現在不會了。
她發現，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林嘉述了。
現在她心裏，隻有一個人。
陸程昀。
他今天會給她發訊息嗎？
她等了一整天。
從早上等到晚上。
手機一直沒響。
晚上十點，她忍不住了。
給他發訊息：“今天幹嘛了？”
他很快迴了：“訓練。”
她問：“累嗎？”
他迴：“還行。”
她問：“沒出去？”
他迴：“沒有，一個人。”
她看著那行字，心裏有點疼。
想問他，有沒有想她。
但沒問出口。
最後隻發了一句：“早點休息。”
他迴：“嗯，你也是。”
她放下手機，看著窗外。
煙花早就放完了，夜空一片漆黑。
她突然很想見他。
二月二十號，她迴學校。
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周曉萌還沒迴來。
她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
手機響了。
陸程昀的電話。
她接起來。
“阮鳶，迴來了嗎？”
“嗯，剛到。”
“吃飯了嗎？”
“還沒。”
“下來，請你吃飯。”
她笑了。
下樓，他站在宿舍樓下，手裏提著一個袋子。
她走過去。
“今天吃什麽？”
他開啟袋子。
是一份熱騰騰的餃子。
“又是餃子？”
他笑了。
“你不是愛吃嗎？”
她接過餃子，開啟。
咬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道。
他看著她吃。
“好吃嗎？”
她點點頭。
“好吃。”
他笑了。
那天晚上，她站在宿舍樓下，吃完了那盒餃子。
他陪著她，什麽都沒說。
吃完，她把盒子還給他。
“謝謝。”
他搖搖頭。
“沒事。”
她看著他。
“陸程昀。”
“嗯？”
“情人節那天，你在幹嘛？”
他愣了一下。
“訓練。”
她問：“想我沒？”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想了。”
她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想起他說“想了”時的表情。
眼睛裏有光，臉上有點紅。
她笑了。
笑著笑著，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喜歡上他了。
不是那種“他對我好，我很感激”的喜歡。
是那種想和他在一起，想每天都見到他，想聽他說話，想看他笑的那種喜歡。
她愣住了。
怎麽會這樣？
她喜歡了林嘉述三年，怎麽會突然喜歡上別人？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沈阮鳶，你在想什麽？
但越告訴自己別想，就越想。
想他的眼睛，想他的笑，想他說“你值得”時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完了。
真的完了。
二月二十五號，開學了。
她迴學校，第一天就遇見了他。
在食堂門口，他站在那裏，好像在等人。
看見她，他笑了。
“阮鳶。”
她走過去。
“等誰？”
“等你。”
她愣住了。
他笑了笑。
“聽說你今天迴來，就來等你。”
她看著他，心裏暖暖的。
那天中午，他們一起吃飯。
他給她夾菜，問她假期過得怎麽樣。
她一一迴答。
吃完飯，他送她迴宿舍。
到樓下，他停下來。
“阮鳶。”
她迴頭。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
然後說：“我有話想跟你說。”
她等著。
他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從第一次見麵就喜歡。喜歡了很久。一直不敢說。”
她看著他，眼眶紅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阮鳶，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她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
她看著他，眼淚流下來。
他慌了。
“怎麽了？你別哭。”
她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陸程昀。”她說。
“嗯？”
“我願意。”
他愣住了。
然後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他走過來，把她拉進懷裏。
抱得很緊。
“阮鳶。”他在她耳邊說。
“嗯？”
“謝謝你。”
她沒說話。
隻是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那天，他們在一起了。
在宿舍樓下，風吹過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