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1月,他迴來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確實努力了。
每天都陪她吃飯,每天都說想她,每天都有訊息。
但一週後,教練的電話來了。
“程昀,省隊那邊問你要不要去試訓。”
他愣住了。
她在他旁邊,聽見了電話裏的聲音。
心裏一沉。
試訓。
意味著又要走。
她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
“阮鳶……”他開口。
她笑了。
“去吧。”
他愣住了。
“你……”
她搖搖頭。
“這是你的機會,不能錯過。”
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謝謝你。”
她沒說話。
隻是握住他的手。
十一月十號,他又走了。
去省隊試訓。
說好了,一週就迴來。
一週後,他迴來了。
但迴來後,他的手機一直響。
省隊的教練,省隊的隊友,省隊的事。
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不停地看手機。
她問他怎麽了。
他說:“省隊那邊有事。”
她沒說話。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吃飯。
他吃了兩口,又看手機。
她放下筷子。
“陸程昀。”
他抬起頭。
“怎麽了?”
她看著他。
“你能不能不玩手機?”
他愣了一下。
“好。”
他把手機收起來。
但過了沒幾分鍾,又響了。
他看了一眼,沒接。
但她看見了。
是省隊打來的。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
心裏卻堵得慌。
十一月十五號,他又要去省隊了。
這次是集訓,要一個月。
她送他去車站。
站在進站口,他看著她。
“阮鳶。”
“嗯?”
他握住她的手。
“等我迴來。”
她點點頭。
他鬆開手,轉身走進站。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走到檢票口,他迴頭看了她一眼。
朝她揮了揮手。
她也揮手。
然後他消失在人群裏。
她站在那裏,很久很久。
風吹過來,很冷。
她縮了縮脖子。
想起他上次走的時候,她也站在這裏。
上次他說“等我迴來”。
這次也是。
下次呢?
還會有下次嗎?
十一月二十號,他走了五天。
她每天等他的訊息。
早上等,中午等,晚上等。
他迴得越來越慢。
從一天一條,變成兩天一條,再變成三天一條。
她發訊息,他隔很久才迴。
有時候隔一天,有時候隔兩天。
她問他是不是很忙。
他說是。
她問累不累。
他說累。
她問想不想她。
他隔了很久,迴了一個字。
“想。”
她看著那個字,眼淚流下來。
想,為什麽不打電話?
想,為什麽不發訊息?
想,為什麽不說說話?
她不懂。
但她沒問。
因為她知道,他累。
十一月二十五號,她收到一個快遞。
是他寄來的。
開啟,是一條圍巾。
紅色的,上麵有白色的花紋。
還有一張紙條。
“阮鳶,天冷了,別凍著。”
她握著那條圍巾,哭了。
那天晚上,她給他發訊息。
“圍巾收到了,很好看。”
他隔了很久才迴。
“喜歡就好。”
她問:“你那邊冷嗎?”
他迴:“冷。”
她問:“有圍巾嗎?”
他迴:“有。”
她問:“什麽樣的?”
他迴:“黑色的。”
她問:“好看嗎?”
他迴:“還行。”
她看著那些字,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多想看看他戴圍巾的樣子。
多想親手給他圍上。
多想抱抱他。
多想他在身邊。
但這些都隻能是想。
因為他不在。
十一月三十號,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看他。
不管多遠,不管多累。
她要見他一麵。
她查了路線,買好了票。
給他發訊息。
“陸程昀,我週末去看你。”
他過了很久才迴。
“別來。”
她愣住了。
“為什麽?”
他迴:“太遠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她迴:“沒事,我能照顧自己。”
他迴:“不行。”
她看著那兩個字,心裏疼。
“為什麽不行?”
他很久沒迴。
她等啊等。
等到晚上,他終於迴了。
“阮鳶,我這邊太忙了。你來了我也沒時間陪你。”
她看著那行字,眼淚流下來。
“我不需要你陪。我就想看看你。”
他迴:“等我迴去。”
她問:“什麽時候?”
他沒迴。
她再發,還是不迴。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床上。
抱著那條圍巾,哭了很久。
十二月一號,他終於迴了。
“阮鳶,對不起。那天太忙了。”
她看著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後迴:“沒事。”
他迴:“你想來就來吧。”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笑得很苦。
她想來的那天,他不讓。
現在她不想來了,他說可以來了。
但她已經不想去了。
不是不想見他。
是怕去了之後,看見的是一張疲憊的臉,聽見的是敷衍的話。
她迴:“算了,快期末了。期末見吧。”
他迴:“好。”
就一個字。
她看著那個字,眼淚流下來。
十二月十號,他迴來了。
期末了,集訓結束了。
她去車站接他。
他下車的時候,她差點認不出來。
瘦得脫了相,臉色很差,眼睛下麵黑得像熊貓。
她跑過去。
“陸程昀!”
他看見她,笑了。
但笑得那麽累。
她心疼得不行。
“你怎麽瘦成這樣?”
他搖搖頭。
“沒事,集訓累的。”
她拉著他的手。
“走,迴去休息。”
他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給他煮了粥。
他喝了一碗,就睡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他。
他睡著了,眉頭還皺著。
她伸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
他動了動,沒醒。
她看著他,心裏又疼又愛。
疼的是他這麽累。
愛的是他終於迴來了。
那天晚上,她沒有迴宿舍。
在他床邊守了一夜。
看著他睡。
看著他呼吸。
看著他偶爾皺眉,偶爾翻身。
她想,隻要他在身邊,什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