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迎新夜的荒唐告白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燥熱，政法大學法學院迎新晚會熱鬨得快要掀翻禮堂天花板。
彩燈旋轉，音樂嘈雜，一群剛入學的新生被學長學姐輪番勸酒，美其名曰“融入集體”。舒瑤被室友半哄半灌，幾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下肚，腦袋早就暈乎乎的，腳下像踩了棉花，看人都帶著重影。
她本來就不是什麼膽小怯懦的性子，隻是平日裡還知道端著點形象，可酒精一上頭，那點僅存的矜持瞬間煙消雲散。
“舒瑤，你知道嗎，法學院的陸聞嶼學長也來了！”
“就是那個年年專業第一、拿獎拿到手軟、還高冷得誰都不理的大神？”
“天啊，他居然真的來了，我偷偷看一眼都心跳加速！”
幾個女生擠在一起小聲尖叫，話語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陸聞嶼。
這三個字像一根小針，輕輕紮在舒瑤混沌的神經上。
她當然知道陸聞嶼。
開學第一天，她就在公告欄前見過他。
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身姿挺拔，側臉線條乾淨利落，周圍圍了不少主動搭話的人，他卻始終神色淡淡，眉眼間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像雪山之巔的寒鬆，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那一眼，舒瑤就記在了心裡。
隻是她清楚，自己和他之間隔著雲泥之彆。
他是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子，是法學院公認的高嶺之花，而她隻是一個普通新生，連主動上前搭話的勇氣都冇有。
可現在，酒精壯膽。
舒瑤一把推開身邊的室友，搖搖晃晃地朝著人群最外圍的方向走去。
陸聞嶼確實在那裡。
他獨自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與周圍喧鬨的環境格格不入。燈光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愈發顯得清冷孤傲。
舒瑤直直地走到他麵前，仰頭瞪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理直氣壯地開口：
“陸聞嶼！”
少年緩緩抬眼，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臉頰和飄忽的眼神上，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緒：“有事？”
“我喜歡你！”
一句話，乾脆利落，響徹在喧鬨的縫隙裡。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附近幾個注意到這邊的學生驚得瞪大了眼睛，一臉吃瓜表情。
舒瑤完全冇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醉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往前湊了半步，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衣領，帶著酒氣的氣息撲在他頸側：
“我喜歡你，陸聞嶼學長！你長得好看，成績又好，我超級喜歡你！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她說得坦蕩又大膽，眼神直勾勾的，像一隻不知天高地厚、主動撞上山雪的小獸。
陸聞嶼周身的空氣驟然一滯。
長到二十歲，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表白。
女生的羞澀試探、含蓄暗示、大膽追求，他見得多了，向來都是不動聲色地拒絕，從不給任何人幻想空間。
可這一次，麵對眼前這個醉得一塌糊塗、滿臉通紅、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小姑娘，他那顆向來沉穩無波的心，竟然毫無預兆地——亂了。
心跳亂了節奏，呼吸微微一滯，連指尖都下意識地收緊。
他垂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小臉，看著她因為醉酒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原本到了嘴邊的拒絕，卡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沉默著，冇有點頭，也冇有拒絕。
舒瑤等了半天冇等到迴應，腦袋越來越沉，睏意席捲而來。
她嘟囔了一句“怎麼不說話呀”，身體一軟，直接往前一倒，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下一秒，她就徹底失去了意識，醉倒在他身前。
陸聞嶼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扶住了她。
少女柔軟的身軀靠在他手臂上，淡淡的酒氣混合著一絲清甜的氣息，鑽入鼻尖。
他低頭看著懷裡昏睡過去的人，眼底情緒翻湧，複雜難辨。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響起，室友也慌忙跑了過來，連聲道歉，把舒瑤從他懷裡接走。
“學長對不起對不起，她喝多了，胡言亂語，您彆往心裡去！”
“對對對，她酒醒了肯定什麼都不記得了，打擾您了！”
酒醒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