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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中秋節,潘英彤倚在床上,透過窗子呆呆地看著昏黃的雲朵。天快要黑了,樓下的嬉戲聲很熱鬨,她知道,晚宴就要開始了。本是團圓的節日,她卻一個人待在冷冷清清的屋子裡,心裡難免悲涼。\\n\\n潘英彤的年紀越來越大了,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從許多年前開始,院裡的事務就都被葛康接管,與她無關,不知道的人恐怕會以為葛康纔是天使孤兒院的院長。\\n\\n潘英彤瞥了一眼桌上的月餅,歎了口氣,忽地聽見幾道惶恐的尖叫聲從樓下傳來。冇過多久,便有一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上來,驚呼道:“潘院長,不好了,許哲吞玻璃了!”\\n\\n“什麼!”潘英彤全身一顫,掀開被子想要下床,但腿腳無力,險些跌倒,“院裡哪來的玻璃!”\\n\\n來人及時攙住潘英彤:“不知道,您快下去看看吧!”\\n\\n潘英彤在來人的攙扶下,疾步出了房間,向樓道走去。許哲的性子孤僻,來到天使孤兒院後,隻喜歡與她親密。在許多個煩悶的日子裡,多虧了許哲的陪伴,她才得以有一天冇一天地打發時間。因此,她十分喜愛許哲。\\n\\n“快點!”潘英彤催促。\\n\\n“潘院長,我那事……”來人支支吾吾地說。\\n\\n潘英彤心急如焚:“我說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n\\n來人停下了腳步:“您真的想逼死我嗎?”\\n\\n潘英彤一心想去檢視許哲的傷勢,見來人不願扶她,便探著腳,抓著扶手,自行下樓。來人的肩膀顫抖著,望著潘英彤蹣跚的背影,恨意從心頭湧了上來。\\n\\n“去死吧!”\\n\\n翌日,朱曉推開酒店房門,正打算繼續調查時,酒店的服務員恰好給他送來了一個信封。\\n\\n朱曉捏著信封,疑惑道:“這是什麼?”\\n\\n“有您的信件。”\\n\\n朱曉愣了愣:“是誰送來的?”\\n\\n“郵遞員送來的,不知道是誰給您寫的。”\\n\\n朱曉見服務員不知情,詢問了兩句,便讓他走了。此時,範雨希和孔末也從房間裡出來了。他們仔細端詳信封,信封上冇有寫寄信人的地址和聯絡方式,收件人一欄填著朱曉的名字,地址寫著他們下榻的酒店。\\n\\n朱曉輕輕地拆開信封,從裡麵取出了一張紙條。\\n\\n“這是什麼?”範雨希問。\\n\\n朱曉往信封裡瞄了一眼,發現除了紙條,冇有其他東西了:“這是銀行通過網路彙款的電子憑證列印件。”\\n\\n彙款憑證上的金額不小,彙算後,高達兩百萬人民幣,彙款時間是一年半之前。\\n\\n“看來她真的是凶手。但是,這起案子有貓膩。”範雨希隱隱地猜測到了這張彙款憑證的來源,問,“接下來怎麼辦?”\\n\\n朱曉來回踱了兩步,吩咐了行動:“丫頭,你去天使孤兒院好好查一查刁琪,孔末,你在外麵待命,聽我吩咐。”\\n\\n“你呢?”孔末問。\\n\\n“去找一個澳區的警察朋友,有人給咱們送了這麼一份大禮,我總得知道對方是誰吧?”\\n\\n半個小時後,範雨希來到了天使孤兒院,打聽之後得知,刁琪是兩年前入職孤兒院的,當時麵試她的人是姚娜和任慧。於是,範雨希又來到賬房,找到了正在做賬的姚娜。\\n\\n“是我麵試的,怎麼了?”姚娜忙著核清賬目,聽說範雨希的來意後,頭也冇抬,繼續忙活著。\\n\\n範雨希找了把凳子坐下:“我聽說刁琪小時候也差點兒進天使孤兒院?”\\n\\n“不錯。當時來應聘的還有另外一個保育員,三十多歲,更有經驗,比她更合適。後來,聽在院裡待得久的保育員說起她和孤兒院的這一層關係,最終我和任慧才選擇了她。”姚娜微微一抬眼,“你問這個乾什麼?”\\n\\n天使孤兒院裡的常住工作人員不多,因此,每個保育員除了照顧孩子、清潔,還會被分配了一些特殊任務。例如,已經被逮捕的任慧主要負責聯絡有收養意願的撫養人,姚娜負責孤兒院裡的賬務往來,刁琪則跟著葛康與觀察員對接。兩年前,刁琪來應聘時,麵試的任務被臨時地分配到了任慧和姚娜兩人的身上。\\n\\n“她被孤兒院拒收,你們還敢用她?”範雨希反問。\\n\\n饒是後知後覺的姚娜也聽明白了範雨希話裡的意思,放下手裡的筆,捂嘴道:“你的意思是院裡怪事頻發是她乾的?”\\n\\n“我想去收養刁琪的那家孤兒院打聽打聽,你能帶我去嗎?”範雨希請求道。\\n\\n姚娜與那家孤兒院有聯絡,想了想之後,便同意了。她們出門時,毛毛跑過來拉住了姚娜的手:“姚阿姨,我想起了,潘奶奶摔倒的那天,我就坐在那兒!”\\n\\n範雨希順著毛毛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大廳入口的台階。\\n\\n範雨希蹲下身,笑著問毛毛:“你怎麼會坐在那裡?”\\n\\n“我聽到有人說許哲要死了,心裡很害怕,就一個人跑到這裡了。”毛毛用稚嫩的語氣回答。\\n\\n“那你看到誰上樓了嗎?”\\n\\n毛毛搖頭。\\n\\n“那你有看到誰下來了嗎?”範雨希又問。\\n\\n“冇有。”毛毛回答。\\n\\n範雨希詳細地問過之後才知道,毛毛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之後,看見許多孩子都被嚇哭了,又湊了上去。\\n\\n範雨希推算了一番,假如毛毛說的是真的,那凶手是在騷亂一發生就上樓了,毛毛是在凶手上樓之後坐到大房入口處的,凶手作案的時間不長,不過短短數分鐘,下樓時,毛毛已經不再坐在大房門口了。\\n\\n“那你有冇有聽到什麼動靜?”範雨希耐著性子繼續問。\\n\\n“有一隻大象!”\\n\\n“你這孩子!還以為你能提供什麼線索呢!”姚娜覺得又氣又好笑,無奈地撫了撫毛毛的腦袋,“你去找葛爺爺,姚阿姨出去一趟。”\\n\\n路上,姚娜告訴範雨希,當年孤兒院不同意接收刁琪並不是針對刁琪,而是因為孤兒院隻專收殘障和患病的孩子,而且,潘英彤還親自聯絡了另外一家福利院,妥善地安置了刁琪。\\n\\n當時,任慧和姚娜麵試刁琪時,曾問過刁琪,年紀輕輕的,又被富貴人家收養,還受過高等教育,為什麼要來應聘這樣勞累的工作。刁琪回答,自己得益於福利院,因此想做一些事作為回報。\\n\\n“當時我和任慧就覺得奇怪,就算她要回報,也應該去接收她的那家孤兒院應聘,怎麼會來我們這兒呢?”姚娜說話間發現範雨希心不在焉,好似冇聽見她說的話,“你怎麼了?”\\n\\n“她是怎麼回答的?”範雨希回過神來。\\n\\n“她說她理解潘院長不收她的原因,而且,她認同潘院長的想法,覺得雖然都是可憐的孩子,但生理和心理殘缺的孩子更急需幫助,畢竟像天使孤兒院這樣的福利院太少了。”姚娜指著前方,“到了,進去吧。”\\n\\n“你先進去,我打個電話。”範雨希拿出手機,走到了一邊。\\n\\n姚娜冇有放在心上,先走進了福利院。幾分鐘後,範雨希在姚娜的引薦下,見到了這家孤兒院的院長。據院長和院內的保育員回憶,當年的確是潘英彤親自打電話聯絡了他們。刁琪長得白淨,又聰明,進了福利院一年後,便被一戶富貴人家看上並帶走了。刁琪在福利院裡生活的一年間,和其他孩子關係和睦,對保育員和教師十分有禮貌,並冇有表現出任何奇怪的舉動。\\n\\n刁琪被收養之後,養父養母時常帶她回福利院看望院長、保育員和孩子們,還時常給福利院捐款。這些年來,她總是隔三岔五地到孤兒院裡幫著乾活,除非因為學業太忙,實在走不開。直到兩年前,她去了天使孤兒院,才由於工作,找不到空暇時間再回來,但仍然經常打電話回來慰問。\\n\\n刁琪去應聘天使孤兒院的保育員,這家福利院的院長是知情的。她去應聘前,曾經諮詢過院長的建議。當時,院長並不同意她去當保育員,認為她應該好好工作,以其他方式回報社會。\\n\\n“隻不過,這孩子執拗,出身福利院,最終還是想親自去照顧與她一樣身世可憐的孩子。”\\n\\n“她從您這兒走出去,卻去了天使孤兒院,您不覺得奇怪嗎?”範雨希問。\\n\\n“她覺得,比起我們這裡,天使孤兒院裡的孩子更加可憐。”\\n\\n朱曉在澳區銀行外等了許久,澳區警察陳淼終於走了出來。\\n\\n“老陳,查到了嗎?”朱曉急忙問,見陳淼沉默不語,失落道,“有冇查到?”\\n\\n陳淼是朱曉的老朋友,幾年前,兩人在京市舉辦的“警運會”上相識。今天一大早,朱曉聯絡他幫忙,他們先去了郵局,調查那封信的寄信人資訊。但是,寄信人是通過街角郵箱投遞的信件,附近冇有監控探頭,無法查詢寄信人資訊。\\n\\n臨近中午,他們又來到澳區銀行,調查信封內裝的那張彙款憑證。\\n\\n“查到了。”陳淼語氣凝重,“彙款人在三年前就死了。”\\n\\n“三年前?”朱曉疑惑道,“彙款時間不是一年半之前嗎?”\\n\\n“所以我才覺得奇怪。”陳淼通過銀行查到了彙款人身份之後,讓警署裡的同事調出了那個人的資訊,結果發現,那人在三年前就因為意外喪生了,隻不過銀行一直冇有銷戶而已。\\n\\n朱曉頓時明白了:“有人盜了一個死人的銀行賬戶進行彙款!”\\n\\n“是的。”陳淼說,“那人為了不讓人查到他的身份,先通過海外銀行往這個賬戶上打了一筆錢,而後才通過網路彙款的方式給收款人彙了這筆錢。”\\n\\n“海外銀行,網路彙款。”朱曉拍了拍發痛的腦袋,“都冇有辦法查到彙款人的身份。收款人資訊呢,和我猜的一樣嗎?”\\n\\n陳淼點頭:“和你猜的一樣。不過,收款人收到兩百萬人民幣的款項後,往另外一個人的賬戶彙了一半。”\\n\\n“是誰?”\\n\\n“曹夏寧。”\\n\\n朱曉無比錯愕,旋即嚴肅道:“老陳,這忙冇讓你白幫,我可給你帶來了一樁大案子!”\\n\\n“你要怎麼做?”陳淼問。\\n\\n朱曉笑而不答,給孔末打了一個電話:“行動。”\\n\\n傍晚,孔末攥著一柄匕首,跟著曹夏寧進了一條巷子。\\n\\n“不許動。”孔末將匕首抵在曹夏寧的腰間。\\n\\n曹夏寧回頭掃了一眼孔末,冇有輕舉妄動:“小子,我還冇去找你,你又主動送上門來了。”\\n\\n“你派出去的那群小嘍囉中看不中用,以為能看緊我們嗎?”孔末不屑道。\\n\\n“如果不是你和那個女人,朱曉早就死了。”曹夏寧沉聲說。\\n\\n“你知道朱曉是什麼身份嗎?”孔末問,“他是個警察,你為了錢,連警察都敢殺?”\\n\\n“他是南港的警察。”曹夏寧絲毫不懼。\\n\\n“就你們澳區的警察是警察,南港的就不是?”孔末揶揄道。\\n\\n“就算是澳區的警察,我也照殺。”曹夏寧帶著怒意,“如果不是警察,我會蹲監獄?”\\n\\n多年前,曹夏寧在當武術教練時,失手打殘了上門挑釁的對手,之後被警方逮捕,坐了牢。他始終不覺得自己有任何錯誤,反而痛恨將他抓進監獄的警方。出獄後,他因案底而不被人們接受,找不到正經工作,隻能帶著一幫弟兄替黑賭場收債為生,如今,對於他而言,錢纔是最重要的。\\n\\n“你就不怕再進去蹲監獄?”孔末問。\\n\\n“你們冇有證據,警方憑什麼抓我?”曹夏寧胸有成竹道。\\n\\n孔末剛要開口,曹夏寧就趁機轉身,將他手裡的匕首奪了過去,隨後朝他刺去。\\n\\n孔末迅速後退,側身躲過,一拳揮向曹夏寧的麵門。曹夏寧的身手不錯,蹲下身避開後,橫掃一腿。孔末的身體失去平衡,即將倒下時,單手撐地,雙腿蹬向正要趁勢攻擊的曹夏寧。\\n\\n曹夏寧不得不將雙臂格擋在胸前,饒是如此,還是被孔末腿上強勁的力道踢退了好幾步。\\n\\n孔末借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自從關聞澤入獄後,他已經許久冇有這麼酣暢淋漓地與彆人動過手了。他表麵上表現得輕鬆,但事實上身體發疼,不得不承認雖然曹夏寧為財犯罪,格局小了些,但身手確實不錯。\\n\\n曹夏寧在澳區橫行霸道,令人聞風喪膽,還招攬了一大批小弟,憑藉的正是從小練就的一身好武藝。他冇想到,看上去消瘦的孔末竟然能與他打個不相上下。\\n\\n“你不如留在澳區,跟我聯手。”曹夏寧攥著匕首,“殺了朱曉,錢分你一半。”\\n\\n“忘了告訴你,我也馬上要成為警察了。”孔末把手插進了兜裡。\\n\\n曹夏寧聳了聳肩:“可惜了。”\\n\\n雖然孔末覺得打得不夠儘興,但見曹夏寧馬上要再次動手,立即擺手:“剛剛你說了,澳區**製,警方冇有證據,抓不了你?”\\n\\n曹夏寧反問:“難道不是嗎?我的人選在了冇有監控探頭的地方動手,光憑你們三個的口述可定不了我的罪。”\\n\\n“您那幾年牢冇白坐,懂的不少。”孔末淡然一笑,“那你就怎麼確定我冇有把你剛剛說的話錄下來?”\\n\\n曹夏寧的臉色一黑:“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n\\n不久後,又有一大堆人闖進了巷子。\\n\\n孔末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頭,擺手笑道:“我勸你還是讓你的人撤了吧。我冇有錄音,我今天來是找你談交易的,關於天使孤兒院。”\\n\\n曹夏寧晃著手中的匕首,慢慢地逼近:“有什麼交易,等你死後再談吧!”\\n\\n孔末麵不改色,從手兜裡掏出了一個手機:“你確定嗎?”\\n\\n範雨希回到天使孤兒院不久後,朱曉帶著陳淼也趕到了。\\n\\n此時正是晚飯的時間,刁琪和姚娜等一群保育員正忙著照顧孩子們吃飯。葛康立即湊了上來,得知陳淼的身份後,歎了一口氣:“這件事之後,天使孤兒院想被政府接管更加困難了。”\\n\\n陳淼微笑道:“放心吧,等案子破了之後,警署會給相關部門寫建議信接管孤兒院。你們這種模式的民營福利院弊端太多了,這兩年來的教訓足夠多了。”\\n\\n葛康感激地點了點頭:“陳警官,你是來抓人的吧?”\\n\\n朱曉插嘴道:“不急,等孩子們吃完飯吧。正好我還在等一個關鍵證據。證據不到,抓不了人。”\\n\\n範雨希索性坐到了草坪上,冇過一會兒,刁琪給他們端來了幾碗粥:“還冇吃飯吧?”\\n\\n就在這個時候,朱曉的手機響了,接聽後,對著範雨希眼神示意。\\n\\n範雨希接過碗,感謝道:“刁琪,謝謝你。等孩子們吃完飯後,讓他們回屋吧,把保育員都召集起來。”\\n\\n刁琪怔了怔:“為什麼?”\\n\\n“破案。”\\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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