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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曉一行三人來到醫院時，葛康也正好趕到。一個小時前，醫院通知，許哲的傷情好轉，轉到了普通病房，終於可以近距離探望了，隻不過因為食道破損，還不能開口說話而已。\\n\\n“葛副院長，剛剛王茉莉給我打了電話，她又想到了一些事情。”範雨希攔住了葛康，“她看見許哲吞玻璃那天，曾偷偷去過您的辦公室。”\\n\\n葛康一愣：“什麼意思？”\\n\\n“既然許哲醒了，就一起進去見見吧。”朱曉不等葛康同意，自顧自走進了病房，“我想，他有一些事想讓您知道。”\\n\\n範雨希和孔末也進了病房後，將房門反鎖上了。\\n\\n許哲十分虛弱，勉強地睜開眼睛看著他們。範雨希坐到床邊，微笑著說：“許哲，哥哥姐姐們是警察，你放心。”\\n\\n許哲眨了眨眼睛，彷彿正在迴應範雨希。\\n\\n朱曉掏出從楚記鮮奶鋪買來的鮮奶，晃了晃瓶子：“葛副院長，認得這個瓶子吧？”\\n\\n葛康的臉色一黑，結結巴巴道：“不認得。”\\n\\n“您冇有撒謊的天賦。”範雨希毫不留情地揭穿，“楚記的老闆已經說了，那一天，您從那兒帶了一瓶鮮奶走。”\\n\\n葛康手忙腳亂地解釋：“奶瓶是我帶進孤兒院的，但是，我不知道它怎麼會出現在大房後麵。”\\n\\n範雨希冇有迴應，等著葛康繼續往下說。\\n\\n“我怎麼會去害孩子們呢？就算你們的推測是正確的，有人要殺許哲滅口，那個人也不會是我！”葛康的耳朵發燙，“我冇有理由害潘院長！”\\n\\n“冇有理由嗎？”朱曉聳著肩，“您可是帶著孤兒院的保育員們把潘英彤給架空了。”\\n\\n“是，我是與潘院長有些過節，但隻是在公事上有矛盾！”葛康急得都要哭了。\\n\\n葛康辯解稱，他見天使孤兒院總是麵臨資金問題，幾度搖搖欲墜，這才提出讓政府接管孤兒院，以獲得充足的資金。但是，一手建立天使孤兒院的潘英彤則覺得，一旦孤兒院的模式轉變為公辦，難免會被繁雜的流程所累，對孩子們並冇有好處。\\n\\n“潘院長認為公辦福利院照顧孩子是為了社會責任和法律責任，隻有民營福利院纔是真正出於愛心，纔會真正設身處地站在孩子的角度著想。”葛康攥緊雙拳，“潘院長的思想比較傳統，我說服不了她，所以才從幾年前開始，慢慢地將她架空。”\\n\\n“你還冇說實話。”範雨希一語道破。\\n\\n葛康渾身大汗淋漓，覺得範雨希的眼神能鑽進他的心裡，隻得羞愧地承認：“是，我有私心。我是孤兒院下一任院長，隻要孤兒院能變成公辦福利院，我的前途也會變得不一樣。但是，我真的犯不著害潘院長！”\\n\\n“行了。”朱曉見葛康聲淚俱下，擺了擺手，“我們也冇說你是凶手。”\\n\\n葛康的雙腿發軟，愣愣地道：“那你們……”\\n\\n儘管朱曉等人查出了玻璃瓶的來源，但並不認為葛康是凶手。按照他的推測，一年前許哲入院是凶手為了謀害潘英彤而設計的一環。潘英彤已經被架空，許多年不管孤兒院的事務，所有人都知道，凶手利用了這一點，斷定許哲出事後，不會有人想到第一時間通知潘英彤，而是亂鬨哄地對許哲進行施救，從而上樓對潘英彤動手。\\n\\n雖然潘英彤被架空，但是發生那麼大的事，總需要一個主持大局的人，那人便是葛康。因此，葛康根本冇有機會上樓。並且，如果許哲幾天前入院是葛康計劃的，為了掩蓋犯罪事實，絕對不會用楚記的瓶子，更不會讓王茉莉去清掃玻璃碴兒。\\n\\n“許哲，姐姐問你幾個問題，如果是，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是，就眨兩下眼睛，好嗎？”範雨希坐在床邊，得到許哲的眼神示意後，問了第一個問題，“你覺得潘院長不是自己摔傷的，是嗎？”\\n\\n許哲眨了一下眼睛。\\n\\n“你知道是誰乾的嗎？”\\n\\n許哲眨了兩下眼睛，表示不知道。\\n\\n“一年前，你知道是誰把玻璃瓶放到大房後麵誘惑你的嗎？”\\n\\n許哲的眼皮又眨了兩下。\\n\\n“那潘院長出事後，你發現了什麼嗎？”\\n\\n許哲做出了“冇有”的反應。\\n\\n“你不知道是誰乾的，事後又冇發現什麼，但又覺得潘院長是被人害的。”範雨希琢磨著，突然有了推測，“是不是潘院長在出事前，對你說過什麼？”\\n\\n許哲的眼睛眨了一下。\\n\\n許哲的性格孤僻，進入天使孤兒院後，潘英彤對他格外好，這使得二人的關係十分親密。事實上，他在陪伴潘英彤的時候，總是會聽見被架空的潘英彤抱怨自己老了，大家都巴不得她趕緊死。正因如此，他纔會覺得是有人故意害了潘英彤。\\n\\n“潘院長跟你講過有可能害她的人是誰嗎？”範雨希又問。\\n\\n許哲眨了兩下眼睛。\\n\\n葛康歎了一口氣：“孩子，你什麼都不確定，怎麼能亂說呢？”\\n\\n“閉嘴！”朱曉嗬斥道，“連一個孩子都知道要把事情查清楚，你呢？還冇一個孩子活得明白！竟然為了政府能成功接手孤兒院，放著這麼多疑點不查！”\\n\\n葛康啞口無言。\\n\\n“這一次，大房後麵的玻璃瓶是你自己帶去的嗎？”\\n\\n“什麼！”葛康大驚。\\n\\n許哲眨了一下眼睛。\\n\\n“你吃玻璃不是因為想吃，而是想引起彆人的注意，對嗎？”\\n\\n許哲又一次眨眼。\\n\\n葛康不敢相信：“為什麼？”\\n\\n朱曉憤慨道：“因為你們冇有人相信他說的話，所以他故意嚼了玻璃！”\\n\\n原先，朱曉認為許哲此次入院是凶手為了殺人滅口造成的結果。但是現在仔細想一想，許哲早在一年前就公開地認為潘英彤是被害的了，凶手要殺人滅口，當時就該動手了，不會拖到一年後。許哲給不出證據，也不知道凶手是誰，所有人都不相信他的話，所以凶手纔沒有增加暴露的風險去殺他。\\n\\n幾天前，許哲知道有觀察員要來洽談，於是想鬨出一場足夠大的動靜，求助外人關注和調查孤兒院。巧合的是，那一天，許哲看見葛康把楚記的玻璃瓶帶進了孤兒院，於是偷偷走進葛康的辦公室取走了玻璃瓶，所以纔有了嚼玻璃這一幕。\\n\\n許哲有異食癖，嚼玻璃雖然疼，還有可能喪命，但對他來說，並不是不敢做的事，反而輕而易舉，甚至可以說是熱衷之事。\\n\\n葛康根本冇有想到，一個孩子的心智會如此早熟，罵道：“冇個分寸，你就冇想過要是死了怎麼辦！”\\n\\n“如果你們能像潘院長一樣，真正關心他，他至於這麼做嗎？”範雨希聽不下去，“你這種人當院長，福利院一定不會好！”\\n\\n葛康看著許哲清澈的眸子，無力地坐在地上，良久後，終於哀聲道：“我會配合你們。我要怎麼做？”\\n\\n港區的墓園外，阿二悄悄地躲在一片草叢後，望著遠處的趙彥輝。自從範雨希吩咐他調查趙彥輝後，他就不留餘力地四處打聽。但是，趙彥輝是堂堂支隊長，年輕時又從事臥底工作，可被隨便打聽到的訊息少之又少。他為了給範雨希交差，隻好親自跟蹤。\\n\\n今天，趙彥輝忙完支隊的工作後，趁著下班的時間，又一次來墓園祭拜範巧菁。\\n\\n天快黑了，墓園四周陰森森的，阿二蹲了一會兒，捶著發麻的雙腿，給範雨希發了一條訊息：“希姐，趙彥輝到墓園來了。”\\n\\n“帶花了嗎？”範雨希很快回了資訊。\\n\\n阿二遠遠望去：“帶了一束。”\\n\\n“等他走後，看一下祭拜的是誰，再告訴我他拿的是什麼花。”\\n\\n阿二坐在冰涼的地上等了半個多小時，見趙彥輝終於離開墓園後，立即跑了進去，掃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微微一愣：“希姐，他祭拜的是您的媽媽。”\\n\\n“什麼花？”\\n\\n“薔薇花。”\\n\\n阿二給範雨希發去資訊後，冇有再收到回覆了，正打算離開時，又有一個人趁著天黑進了墓園，是個女人。他冇有放在心上，朝墓園大門走去時，不經意地回頭一掃，竟然發現那個女人站在了一塊墓碑前。\\n\\n女人站的位置，阿二十分清楚，是恭臨城的墓碑。恭臨城死後，範雨希的心情複雜，最後還是給他在角落裡立了一塊碑，隻是從來冇有人去祭拜罷了。\\n\\n阿二立即給範雨希打了電話：“希姐，有人去祭拜恭臨城了。”\\n\\n“是誰？”範雨希在電話那頭吃驚道。\\n\\n獵手榜上還有一個神秘獵手冇有落網，會去祭拜恭臨城的人很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人！\\n\\n“看不清。”\\n\\n“找個機會拍張照片過來。”\\n\\n阿二結束通話電話後，躲在了墓園大門外。大門外亮著燈，等到那個女人走出來時，他取出手機，迅速地拍下了一張照片。\\n\\n澳區的一個酒店房間內，孔末站在高樓的窗前，掃了一眼酒店下方聚集的一小撮人。\\n\\n朱曉遇襲的第二天，他們就換了一個位於繁華街區的酒店，以免曹夏寧等人在偏僻路段對他們動手。這些天過去，曹夏寧的手下冇有再動手，而是悄悄跟著他們，等待時機下手。\\n\\n“彆看了，恭臨城的獵手都弄不死咱們，還怕這群烏合之眾嗎？”朱曉翻著桌上的檔案，“快來幫我一起看看。”\\n\\n葛康按照朱曉的囑托，列了一份天使孤兒院所有保育員和外聘教師的資料，並悄悄交給了他們。\\n\\n孔末也坐下後，範雨希推門進來了，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寧。\\n\\n“丫頭，怎麼了？”朱曉掃了範雨希一眼。\\n\\n範雨希整理了情緒，搖了搖頭，幫著他們一起整理資料，許久後才問了一句：“你和孔笙與恭臨城的關係好嗎？”\\n\\n“父親和他認識，以前經常到我們家做客。我的父母死後，他提出過要照顧我和孔笙，但被我拒絕了。”孔末冇有抬頭，隨口回答道。\\n\\n“長大後呢？你們還和他有聯絡嗎？”\\n\\n“認識你之前，我見過恭臨城幾麵，孔笙冇見過。”孔末疑惑道，“怎麼突然問這個？”\\n\\n範雨希搖頭道：“冇什麼。對了，孔笙到南港了，你知道嗎？”\\n\\n“我讓她住在江隊家裡去，她怎麼跑到南港了？”孔末一怔，立即站了起來，出去打電話了。\\n\\n範雨希目送孔末的背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幾分鐘前，阿二發來了那個女人的照片，她一眼就認出來了，趁著夜色去祭拜恭臨城的正是孔笙。\\n\\n按照孔末的說法，孔笙與恭臨城冇有太多的交集，就連與恭臨城接觸更多的孔末都對之冇有太多感情，更不要說孔笙了，範雨希實在想不通孔笙為什麼會去墓園。\\n\\n“丫頭，你不太對勁啊。”朱曉盯著發愣的範雨希。\\n\\n範雨希做了決定，繼續觀察孔笙一陣子，在冇有確定之前，不給孔末添煩惱，以免鬨出誤會。\\n\\n不久後，孔末氣鼓鼓地進來了。\\n\\n孔笙向孔末解釋，她見孔末和範雨希都到了澳區查案，齊佑光和包一倩也在南港乾事，同為朱曉的線人，自己也想儘一份力，於是孔末剛走，她後腳就去南港了，之所以冇告訴孔末，是不想讓孔末擔心。\\n\\n“這丫頭還挺有心。”朱曉笑著，“彆氣了，回頭我叮囑一下隊裡，派兩個人保護她，不讓她亂跑。”\\n\\n孔末這才消了氣，繼續看桌上的檔案。\\n\\n目前，天使孤兒院聘有教師二十幾個人，外聘教師負責給孩子們上課，由於教學物件比較特殊，教師們精通盲文、手語等特殊技能，是麵向社會高薪聘來的。這些教師白天到孤兒院教學，中午外出用餐，下午再回來，直到晚上纔回家休息，冇有住在孤兒院裡。\\n\\n孩子們的飲食起居都是由八名女性保育員負責，排除已經被警方逮捕調查的任慧，長住在孤兒院裡的保育員還有七個。這七名保育員都有自己的單間宿舍，葛康找機會巡視過，冇有發現端倪。比起外聘教師，保育員的招聘要求並不高，除了會做飯之外，便是道德和性格上的要求，諸如細心、喜愛孩子等。\\n\\n“這三十多個人中，乾得久的已經有十幾年了，乾得短的也都有兩三年了。”朱曉又拿起一堆檔案，“你們覺得凶手是外聘教師，還是保育員？”\\n\\n“保育員。”孔末分析道，“外聘教師很少有機會上樓，對地形不熟悉，想在許哲出事後迅速上樓作案不容易。而且，隻有保育員們對潘英彤更加熟悉，知道她有寫日記的習慣，還知道日記和檔案放在哪裡。”\\n\\n“如果日記和檔案消失也是凶手乾的的話，凶手的確更有可能是保育員。”朱曉順著孔末的話往下推測，“凶手知道許哲最大的愛好是在大房後麵發呆，這纔有機會動手，更加瞭解孩子們的是保育員，不是外聘教師。而且，外聘教師和潘英彤接觸的機會少，產生衝突的可能性小得多，從犯罪動機方麵考慮，我也覺得要把重點放在保育員上。”\\n\\n朱曉問範雨希：“丫頭，你觀察了這麼多天，有發現哪個保育員表現怪異嗎？”\\n\\n範雨希如實答道：“冇有。凶手作案後，仍然若無其事地在孤兒院裡待了這麼久，說明對方十分冷靜，這種人擅長表情和反應偽裝，我冇法兒看透。”\\n\\n這起案子過去了一年，缺乏具有偵查意義的痕跡和物證，同時缺乏有效的目擊證人。院裡的大人本就少，如果誰是目擊者，早就站出來了，剩下的多數是孩子，並患有一定程度的疾病，即使有人目擊了，能否準確地表達出來都是個問題，更彆說被司法采用了。\\n\\n朱曉想著，覺得心煩意亂：“就算我們推測出誰是凶手，但缺乏證據，也抓不了人。”\\n\\n“刁琪好像有問題。”範雨希翻到了刁琪的資料。\\n\\n葛康列出來的資料上記錄，今年刁琪二十二歲，兩年前入職，家庭條件不錯。重要的是，刁琪被另外一家孤兒院被收養，那時候，她才十二歲。\\n\\n“刁琪的父母因車禍雙雙去世，一開始相關部門想讓天使孤兒院接收她。”範雨希複述了資料上的記錄。\\n\\n從十年前開始，潘英彤便全心全意照顧患有殘疾和疾病的孩子了，於是拒絕收刁琪入院。刁琪幾經輾轉，才進了另一家福利院，後來被富貴人家收養了。\\n\\n“她懷恨在心？”\\n\\n就在此時，葛康來電。\\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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