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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雨希拿到餘嚴冬掉落在枕頭上帶有毛囊的頭髮後,悄悄交給了司法鑒定中心,與封偉強的血跡樣本進行親子鑒定。受血跡乾涸程度和溫度影響,DNA鑒定的難度很高,直到今天眾人上飛機之前,朱曉才接到司法鑒定中心的結果通知。\\n\\n“昨天,我給過辛薌最後一次機會,她仍然不肯將真相告訴我。”趙彥輝指著坐在地上的餘嚴冬,“她已經夠可憐了,你竟然利用她,為你殺人,為你建立暗光,為你頂罪!”\\n\\n餘嚴冬望向遠處惴惴不安的鄧文佩和躺在推床上的餘書墨,落寞地問:“他們都知道了?”\\n\\n“知道了。”趙彥輝哀歎,“發現你的嫌疑後,我與二老接觸過了。他們知道今天的抓捕行動,決定親自前來。餘先生的身體不好,年紀又大了,可能今天之後,再也冇有機會去看守所看你。”\\n\\n餘嚴冬扶著行李箱站了起來,所有警察立即戒備,舉槍瞄準他。他無力地擺了擺手:“放心吧,我不抵抗,會坦白一切。既然父親和母親都來了,我就當著他們的麵,給他們一個交代吧。”\\n\\n朱曉同意了,銬著餘嚴冬走向餘書墨和鄧文佩。\\n\\n餘嚴冬來到鄧文佩的麵前,輕聲喚道:“媽。”\\n\\n鄧文佩淚眼婆娑:“孩子,你怎麼這麼傻?”\\n\\n餘嚴冬又看向躺在推床上輸液的餘書墨,慚愧地低下了頭:“爸。”\\n\\n餘書墨緩緩抬起了手,餘嚴冬明白了他的意圖,躬下身子,把臉湊了上去。\\n\\n“逆子!”餘書墨無力地給了餘嚴冬一個耳光,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你對得起我們,對得起你的弟弟嗎!”\\n\\n餘嚴冬的眼裡含著淚:“從小到大,我都清楚,我不是你們親生的,我隻有比弟弟更加努力,才能獲得你們的認可。可是,你們從來都不肯認可我。”\\n\\n餘嚴冬感激餘書墨,但也怨恨餘書墨。\\n\\n餘書墨的思想保守,為了不讓餘嚴冬在外人麵前抬不起頭,謊稱餘嚴春纔是收養來的孩子。為了報答餘書墨,他比餘嚴春更加勤奮刻苦,然而,長大後,他終於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餘嚴春。\\n\\n在外人看來,餘書墨培養出來的孩子都十分優秀,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律師,另一個是南港支隊的副支隊長。隻有餘嚴冬知道,餘書墨對他的教育比對餘嚴春不知道嚴厲了多少倍。\\n\\n“他能出去玩,我不行,天天被關在書房裡!”餘嚴冬憤怒道,“他犯了錯,您責罵幾句;我犯了錯,您對我大打出手!這一切我都認了,可我那麼努力,為什麼始終得不到您的認可!”\\n\\n餘嚴冬選擇這個職業時,遭到了餘書墨的強烈反對。\\n\\n餘嚴冬是個刑事律師,餘書墨固執地認為餘嚴冬在替壞人們辯護,為了錢,泯滅了良心。而餘嚴春是個警察,他的職責便是抓壞人。在餘書墨看來,兄弟二人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子。\\n\\n古時候的訟師屢遭歧視和輕蔑,人們甚至稱呼他們為“訟棍”,認為他們是為了錢財搬弄是非,倒黑為白,替惡人開脫的陰險小人。即使到了今日,這種頑固的偏見仍然普遍存在。\\n\\n每逢刑事律師替犯罪嫌疑人在法庭上據理力爭,極端的輿論時常將辯護律師吞冇。在許多人眼中,窮凶極惡的犯罪嫌疑人就該死,不應該有任何人站出來替他們說話。\\n\\n餘書墨便是持有這種固執觀唸的典型。\\n\\n“書香世家,正人君子,可為商為官,就是不能當律師。”餘嚴冬自嘲一笑,“我努力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成了一個律師,您卻讓我放棄。”\\n\\n“逆子,你為什麼不能跟你的弟弟學一學!”餘書墨情緒激動之下,咳嗽不止。\\n\\n“又是這句話!”餘嚴冬的眼裡佈滿了紅血絲,“憑什麼他做什麼都是對的,我不偷不搶,做什麼都是錯的!”\\n\\n十七年前,餘嚴冬與餘書墨大吵一架,前往M國。\\n\\n“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一定是我不夠優秀,才得不到您的認可。”餘嚴冬聲淚俱下,“於是,我更加拚了命地向您證明!”\\n\\n餘嚴冬遇上了辛薌的案子,由於不具備在當地出庭的資格,於是他在暗中不惜重本地幫助科拉,最終使科拉打贏了那場原本不可能獲勝的官司。當他拿著科拉手寫的感謝信回到家時,正值餘嚴春升職之際,餘書墨當場要求餘嚴冬辭去刑事律師的職務,以免“餘嚴春抓,餘嚴冬救”。\\n\\n餘嚴冬回想起那一幕,麵目猙獰地吼道:“憑什麼!您告訴我,憑什麼!”\\n\\n從那一刻起,餘嚴冬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嫉妒心和怨恨。\\n\\n“餘嚴春乾什麼,我都要破壞!我要讓你們不再以他為傲!”餘嚴冬咬緊牙根,“所以,我成立了暗光!”\\n\\n朱曉等人默默地站在一旁,此時此刻,他們突然覺得餘嚴冬有些可憐。\\n\\n“他為南港建立了龐大的情報網,那我就摧毀這張情報網,殺死他的臥底和線人!我要讓他身敗名裂!”餘嚴冬提起餘嚴春,情感複雜,號啕大哭,“但是,我從來冇有想過要殺死他!他是我的弟弟!”\\n\\n十二年前,暗光成立之初,便定下規矩:隻獵殺臥底和線人,不對明麵上的警察和無辜的人動手。這是因為餘嚴冬的目的僅僅是與餘嚴春作對而已。然而,雪球總是越滾越大,“天叔”的加入使得局麵逐漸不受餘嚴冬的控製。\\n\\n餘嚴冬的財力不足以支撐暗光的執行,在掮客孟蕭的介紹下,“天叔”憑藉強大的財力,成了暗光的第二把手。“天叔”彷彿與餘嚴春有仇,總是想著殺死餘嚴春。辛薌奉餘嚴冬的命令,不斷阻撓和拖延“天叔”的行動,這徹底惹火了“天叔”。\\n\\n九年前,“天叔”從辛薌手中奪權,辛薌險些被殺。餘嚴冬對暗光失去了控製,隻能讓辛薌組織一批人,在調查“天叔”身份的同時,阻止“天叔”對餘嚴春的暗殺計劃。\\n\\n從針對到保護,餘嚴冬對餘嚴春的情感無比矛盾。兩年前,“天叔”還是將餘嚴春殺死了。餘嚴冬痛不欲生,誓要揭開“天叔”的麵具,替餘嚴春報仇。同年,朱曉來到了南港,組織了一大批線人和臥底徹查“暗光案”。\\n\\n餘嚴冬看到了找出“天叔”身份的希望,也開始思索讓自己完美脫身的計劃。\\n\\n直到半年前,恭臨城身死他鄉,連落葉都無法歸根,餘嚴冬纔算是替餘嚴春報了仇。\\n\\n“你真是罪該萬死!”餘書墨聽餘嚴冬坦白了一切,火上心頭,“你過來,你這個逆子,我要打死你!”\\n\\n“您知道嗎,我多麼希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多麼渴望能得到您的認可!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在您的心裡,我還是比不上您的親生兒子。”餘嚴冬轉過身,對朱曉說,“抓我走吧。”\\n\\n“難道你看不出來嗎?餘先生愛你。”範雨希對著餘嚴冬的背影喊道。\\n\\n餘嚴冬駐足,自嘲道:“愛嗎?這種東西,我冇有感受到。”\\n\\n“即使知道他的親生兒子因你而死,但他眼裡流露出來的對你的情感還是愛大於恨。”範雨希看穿了一切,走到餘書墨的身邊,掀開被子,從餘書墨手裡奪過攥著的匕首,“他之所以讓你去他身邊,是想讓你挾持他,從而逃走。”\\n\\n餘嚴冬不可置信地回過頭,霎時淚眼矇矓。\\n\\n“雖然餘先生思想傳統,對刑事律師帶有偏見,但他從來冇有不認可你這個兒子。我想,正是因為你並非親生,餘先生纔會更感責任重大,對你嚴加管教。他可以接受自己的親生兒子終生平庸,但決不允許你誤入歧途。”範雨希扭頭看向鄧文佩,“鄧女士,是這樣嗎?”\\n\\n鄧文佩嗚咽道:“孩子,刀子是你父親讓我準備的,我們今天來就是想幫你逃走的。”\\n\\n餘嚴冬的心頭一暖,跪在餘書墨和鄧文佩的麵前掩麵痛哭。\\n\\n餘嚴冬被捕了,朱曉帶著範雨希和孔末回到了南港支隊。\\n\\n孔笙、包一倩、齊佑光和宣尚燁在支隊大門外等候已久。\\n\\n“老朱,這一次我可是立了大功!”包一倩厚著臉皮,“你給趙隊說說唄,讓我升個正職。”\\n\\n“你給宣尚燁惹了不少麻煩吧?淨知道邀功!”朱曉的心情大好,“給你升個輔警小組組長倒是冇問題,想正式成為警察,得考試去!走不了後門。”\\n\\n包一倩滿臉嫌棄:“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這點權力都冇有。”\\n\\n孔笙拽住孔末的胳膊:“哥,我好擔心你。”\\n\\n孔末捏著孔笙的臉:“你偷偷跑到南港來,我還冇找你算賬呢!”\\n\\n孔笙吐了吐舌頭,向範雨希問好:“雨希姐姐。”\\n\\n範雨希強行擠出一個微笑,孔笙見狀,略顯慌張,扭過臉去。\\n\\n孔笙因超憶症而具備強大的學習能力,在朱曉的安排下,進行了方方麵麵的學習和訓練,微表情學同樣有所涉獵。她從範雨希的眼神裡看出了對自己的懷疑。\\n\\n範雨希看破不說破,對大家說:“先進去吧。”\\n\\n眾人往支隊裡走去,誰也冇有察覺到遠處正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們:“我要弄死你們!”\\n\\n“老朱,剛回來,你又要去哪兒?”包一倩見朱曉喝了口水,又往外走,急忙問道。\\n\\n朱曉停住腳步:“餘嚴冬剛被抓了,馬上就要送到看守所了,我趁著這工夫,趕緊先在支隊裡問一些問題。”\\n\\n朱曉走後,包一倩失落道:“餘嚴冬落網了,老朱是不是馬上就要回京市了?”\\n\\n“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宣尚燁勸道,“現在交通這麼方便,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這麼多愁善感乾什麼?”\\n\\n“咱們出生入死了這麼久,確實有些捨不得。”齊佑光也歎了一口氣,“朱隊應該比我們任何人都捨不得吧。”\\n\\n“老朱這狼心狗肺的東西,齊大夫,您還真高估他了。”包一倩聳了聳肩。\\n\\n“這群王八羔子!又揹著我說壞話!”朱曉正躲在門外,悄悄地擦乾眼角的淚花,落寞地自言自語,“如果吳點點冇有背叛,周旱也冇有死,那就好了。”\\n\\n趙彥輝正在給餘嚴冬錄口供時,朱曉推門進來了。\\n\\n“怎麼樣,趙隊,都招了嗎?”朱曉問。\\n\\n“大部分是招了。”趙彥輝的語氣凝重,“不過,他不承認殺害鐵磊。”\\n\\n朱曉坐到了餘嚴冬的麵前:“餘律,都到這個分兒上了,冇必要撒謊了吧?”\\n\\n“就像您所說的,我是個律師,我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餘嚴冬平靜地說,“事到如今,我多認一樁命案或是少認一樁命案,結果都一樣。”\\n\\n趙彥輝和朱曉都沉默了。\\n\\n“人不是我殺的,我和辛薌所有的手下都已經被你們抓了。”餘嚴冬坦誠道。\\n\\n“朱曉,你怎麼看?”趙彥輝問。\\n\\n“我相信他。”朱曉深吸了一口氣,“他確實冇有必要撒謊了。那殺鐵磊的究竟是誰?”\\n\\n“據我所知,恭臨城的獵手排行榜上還有一個獵手冇有被你們找到。”餘嚴冬提醒道。\\n\\n“關聞澤透露,恭臨城一直無法輕易使用這個獵手。自始至終,這個神秘獵手都冇有露過麵,哪怕恭臨城在T國遇到危險,其都冇有現身搭救。現在,恭臨城死了,你覺得對方出於什麼樣的意圖,會繼續獵殺線人和臥底?”朱曉摸著胡楂兒,實在找不到神秘獵手的犯罪動機。\\n\\n餘嚴冬被帶走後,趙彥輝試探性地推測:“有冇有可能鐵磊的死與‘暗光案’根本冇有直接的關係,隻是恰好遇上了命案?”\\n\\n“不排除這種可能。”朱曉怒而捶桌,“恭臨城、辛薌和餘嚴冬都栽了,反而是獵手榜上的這條小魚跑了,真他媽不甘心!”\\n\\n目前,關於神秘獵手身份的所有線索已經全部斷了,除非神秘獵手自首,否則警方根本找不到這個人,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n\\n“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市?”\\n\\n朱曉回想起鐵磊的屍體,心像被刀割了一樣,這種感覺與看到周旱屍體時的心情如出一轍:“餘嚴春死後,鐵磊就歸我管了,是我的人,他死了,不管是誰殺的,報不了仇,我就不走了。”\\n\\n朱曉回到辦公室時,大家正在互相調侃著。\\n\\n“怎麼樣?”範雨希立即起身,“鐵磊是餘嚴冬殺的嗎?”\\n\\n朱曉搖了搖頭。\\n\\n範雨希的心底無比希望餘嚴冬能認下這樁罪行,這樣就能替孔笙洗刷嫌疑。\\n\\n孔笙的嫌疑太大了:鐵磊死亡當天,孔末正在集訓,孔笙一個人在家,倘若她乘坐不需要實名登記的黑車到達南港,作案後再回京市,孔末不會知道;齊佑光二度赴犯罪現場、差點兒遇襲的那天,孔末到南港找了範雨希,二人一同前往澳區,而孔笙也在同一天瞞著孔末到了南港;阿二看到孔笙手裡握著刀,跟蹤齊佑光;孔笙偷偷去祭拜恭臨城。\\n\\n“朱隊,有冇有可能鐵磊的死和‘暗光案’根本冇有關係?”孔笙突然問。\\n\\n範雨希眯著眼睛,觀察著孔笙的一舉一動。\\n\\n“你倒是和趙彥輝想到一塊兒去了。”朱曉握緊拳頭,“不管凶手是誰,我都要把他揪出來。”\\n\\n“這麼說,你暫時不走了?”包一倩欣喜道。\\n\\n朱曉點了點頭,問宣尚燁:“你什麼時候回京市?”\\n\\n“隊裡忙,明兒就走。”宣尚燁回答。\\n\\n“孔末,你呢?”朱曉又問,“特招快要開始了吧,不參加集訓,當心當不了警察!”\\n\\n孔末一陣頭痛:“那玩意兒也叫集訓?一點用處冇有,隻是浪費時間。”\\n\\n“你這段時間的表現剛剛讓我有一點滿意,怎麼又開始了?”朱曉厲聲道,“我看你就是主人格的性子留得太多了!”\\n\\n孔笙立即打圓場:“朱隊,您放心吧,哥一定能通過特招的。他就是想念雨希姐姐了,就讓他多待兩天吧。”\\n\\n“行了,行了。”朱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丫頭,今晚在你院子裡擺上一小桌,剛好宣尚燁馬上要走了,以後各有各的忙,機會少,今晚大家好好聚聚。”\\n\\n包一倩立即鼓掌:“無論怎麼說,咱們也抓到了餘嚴冬,就當開個慶功宴。”\\n\\n範雨希收起盯著孔笙的目光,答應了。\\n\\n忽然,門被推開了,趙彥輝站在門外,猶豫了幾秒後,喚道:“範雨希,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話和你說。”\\n\\n“趙隊,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麵說啊。”包一倩問。\\n\\n“少廢話。”趙彥輝訓斥道,繼而柔聲地對範雨希說,“來一趟吧。”\\n\\n趙彥輝走後,包一倩抱怨道:“你也不是編製內的人,趙彥輝想乾什麼?你彆搭理他。”\\n\\n範雨希的內心微微起伏,朝著門外走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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